《灵师大人》唐印樨

2、降灵物主 继续正经一

　　万妖主以血之祭，亦生亦死，断忘前世记忆，□□涅槃，为祸苍生。
　　若是降妖，必其物主。

　　此时天已傍晚，正是热闹时分，但整条街以至于整个都城，各店铺都纷纷息了油灯关了门。整个都城似被下咒一般，灵异万分，唯有西北荒郊的庙里彻夜灯火通明。
　　数不清的百姓跪拜在庙外，甚至一些达官贵人也都一起跪着。他们求的，就是一张驱灵符。
　　庙外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夜夜跪着，都已三天，何时才能求到符啊……”
　　“前面还有跪了半月的，也没有动静。”
　　“如今妖怪肆虐，扰的人心惶惶，我们还是别说了，跪着吧……”
　　庙里的白星阑打了个哈欠，隔着破旧的红布帘向外看去，密密麻麻的人，让她有些懊恼。前几日，她就不该把驱灵符给那小孩，那孩子明明答应过不向别人说，现在却已弄得满城皆知。不是她不给这些求符的百姓，而是这驱灵符只有一张，那日她要不是见那孩子可怜，心软把仅有一张的驱灵符给了他，也不至于有如今的事。
　　现在她就算变成蚊子，也飞不出这被人群密密麻麻围着的荒庙。

　　“长空，这庙从前些日子就围满了人，你可打探到为何？”
　　顾璇玑看着这人群，越觉端倪。看着顾璇玑的眉目紧锁，莫长空的语气倒显得轻松许多：“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这都城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什么白仙人，他们去求符驱灵罢了。”
　　听起来倒无妨，可这庙好似有什么法力护着，看似安全，但却是一时的，一旦妖灵围聚，这些百姓可都得丧命。
　　“白仙人？”
　　那他顾璇玑可得去会会。

　　庙里陪着各路神仙像的白星阑，早已倦乏。她想尽法子出去却也是空谈，没有驱灵符，外面的百姓定不会罢休。现在妖灵肆虐，百姓们都是夜夜惶恐，好不容易抓住驱灵符这救命稻草，若是白星阑道出这驱灵符只有一张，那她定是不能活着出去。
　　本是灯火通明的庙宇，在一瞬之间，油灯竟熄灭了大半。本就残旧的窗户被一阵阴风卷去，四下传来震耳尖利的笑声。
　　“妖灵？”
　　白星阑额间滑下几滴汗珠，攥紧手心。她自幼见惯了这些阴秽，但现在庙外这么多百姓，很可能今夜就会丧命于此！
　　白星阑看着心口上的玉石，感到那些妖灵越来越迫进这庙里，也顾不得什么理智冷静，大步跑至庙门，推开便朝着人群吼着：“大家快点离开！再不走，等会妖灵就来了！”
　　说罢，百姓全都开始不安分了，却是没有一个人离开。
　　“赶快离开！快！”
　　白星阑跑入人群，开始拉扯一些百姓。现在没人信她，但按她一个一个拉扯，这百千人定是来不及。
　　过了半盏茶功夫，庙里的油灯已经全部熄灭，也有人将信将疑起来。气氛俞渐压抑，也俞渐紧迫。
　　白星阑虽然能感应到妖灵，却丝毫法力都不曾有。走了二三十人，仅仅是全部百姓的由头。拉扯间，庙外的林子隐隐升起黑烟，那烟雾一直飘散，最后包围了整坐荒庙。
　　“大家快进庙里！”
　　现在离开就是死路一条，这庙虽是破旧，但容纳这些百姓还是绰绰有余，只能先避一避，再想法子降这些妖灵。
　　庙里漆黑一片，庙外的一阵阵笑声越来越密，有些妇人孩子已吓得昏死过去，甚至一些壮年都吓得瘫坐不起。白星阑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落，神色已然苍白。她自幼就招引妖灵，身上被妖灵所伤的痕迹已经不值一提，而如今，都城所有百姓都要因她送死……
　　“你们都安分呆着，不要离开这座庙！”
　　说罢，白星阑闭紧双目，推开了庙门。
　　白星阑踏出庙门的那一刻，千百妖灵全都朝她而来，身后百姓全然惊叫，各着朝后退去。白星阑紧紧关上庙门，当她自己一人在庙外的那一刻，唯有等死……
　　笑声，惊恐声，凄厉感，无助感。
　　许久，原本以为的疼痛却无丝毫，只感觉一阵一阵的阴风向耳畔拂去。白星阑睁开双目，方才的妖灵居然没了踪影！白星阑看着周遭，竟丝毫没有了方才千百妖灵向她扑来的痕迹。虽然不明白那些恶灵为何都消失了，但好在逃过一劫，之前的大义凛然统统消散，吓得瘫坐在地，大口的呼气。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嗤笑，白星阑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情绪，又被这笑声吓得紧绷着背脊，不敢吱声。许久，白星阑感觉身后的人没了动静，正想站起，却听见身后的人问道：
　　“你，就是白仙人？”
　　身后顾璇玑的声音听起来悦耳，干净，这倒是让白星阑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口中的白仙人又是何？称呼她的？白星阑只得回他道：
　　“什么白仙人？我虽姓白，却称不上仙人。”
　　说罢，白星阑起了身，转过身看了顾璇玑一眼，一瞬便觉甚是熟悉。那白袍身影，比她高约九寸，面容清厉，恰如明月照眠，柔树依风，似觉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白星阑十八载，第一次见这么俊俏的男人。
　　“你，你，你是……”
　　白星阑支支吾吾半天，脸颊已经绯红，低垂着头，两人相顾沉默，倒是显得白星阑的个头更加矮小。
　　这时，庙里百姓惊恐的声音才把她从一阵沉默里拉了回来。
　　白星阑这才想起出这庙前对那些百姓说的话——不要离开这座庙。现在妖灵消失，已经安全，还是赶快向他们告知的好。白星阑想着，便绕过顾璇玑，打开了庙门向百姓说道：
　　“妖灵已经退去，现在已经安全了，大家还是快些离开！”
　　妖灵围聚荒庙的事一出，大家都觉得再呆在这庙里定不安全，都不再如之前的将信将疑，而是全部都匆匆离开。唯有一个年长的老者杵着木拐走到白星阑面前：
　　“白仙人，我在那庙外跪了半月，就是为求一张驱灵符，现在说是离开，可不轻易啊……”
　　老者话一说完，其他人也都附和起来：
　　“对啊对啊，这些日子为求这符，家里田地商铺都给搁置了，不能说走就走啊！”
　　“现在恶灵到处伤人，求仙人施符啊！”
　　“求仙人施符！”
　　众人说完，全都跪了下去，这此举动，倒让白星阑为难万分。思来想去，白星阑便想坦白驱灵符只有一张的事实。
　　“其实，这驱灵符……”
　　话未说完，顾璇玑便打断了白星阑，对众人道：
　　“如今这妖灵肆虐，各位求这驱灵符其实也只是下下策。”
　　一语惊人，让百姓全都抬起头疑惑不以，顾璇玑继续说道：
　　“现如今，唯有收服那妖灵，才是最为妥当的。”
　　“说的轻巧，人人都知收妖是最好的办法，可这都城百姓哪人有这等本事？”
　　顾璇玑的话让众人无不反驳。
　　听言百姓顾虑，顾璇玑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那玉佩之上，赫然刻着降灵师三字。
　　白星阑霎时诧异，原来他是降灵师，那方才的恶灵肯定是被他收了去。白星阑这么想着，心里对他也俞渐感激。而顾璇玑则面无表情，继续向百姓说着：
　　“灵师阁，定会收服恶灵。”
　　百姓听言，纷纷呆愣，随之都欣喜起来。灵师阁本建于恶灵肆虐的天冥山，与这长辞都城相隔万里，今日降灵师一言，倒是让城中百姓大喜过望。求符一事也便到此为止。
　　百姓各都散去时，白星阑才松了一口气。此时已经五更将过，天将晓时分，光色清冷，照入庙中倒显得白星阑和顾璇玑两个人略显突兀。气氛略微压抑，白星阑故意咳嗽了两声，又是低头不语。
　　“好像刚刚那位老者，也说你是仙人？”
　　这话倒是让白星阑惊讶了，他方才收了恶灵，便一直问着这番。白星阑微微抬头道：
　　“呃……灵师这般问我，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仙人这名号听起来倒是让你笑话了。”
　　白星阑说完，顾璇玑恰似有意味的走近，嘴角微扬，俯身靠向白星阑，两人近的鼻翼仅有一指之隔。白星阑脸色已经红透，只见她身上的人压低着声音对她轻言：
　　“鄙人顾璇玑。”
　　气息微柔，她白星阑第一次与人靠的这般近，倒让她有些许迷离之意。下一瞬，顾璇玑的手伸向了白星阑发梢，白星阑正几近娇羞时，顾璇玑却一把掠过白星阑颈上的玉石。待白星阑呆愣片刻，反应过来时，顾璇玑已飞身立在了庙门外的石柱之上。
　　“快把那玉石还我！”
　　白星阑说完便跑至庙外，看着石柱上的顾璇玑，又急又气。
　　“今日我待你有恩，这玉石就当你的恩数了。”
　　说罢，顾璇玑一跃而下，竟无了踪影。

　　“璇殊啊璇殊，那丫头这么看重这玉石，你就硬生生抢去了？”
　　莫长空分身下了树梢，叼着一片叶子，一把夺过那玉石：
　　“虽然不光彩，但这玉石可真是好宝贝。”
　　玉石约一寸长，纹路光滑，玉质通透。顾璇玑一把从莫长空手里抢回，看着他道：
　　“这玉石法力极强，所以那些恶灵才会缠上她。若是日后留在她身上，肯定会有些许不测。”
　　“璇殊，看不出来你只与那丫头一面之缘，就这般关心她？”
　　除了对那人，他莫长空可是第一次见顾璇玑这般。
　　“一面之缘？”
　　顾璇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