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大人》唐印樨

3、拜鬼为尊 正经和些许

　　白星阑出了庙宇回到客栈时，已经正午。之前在途中躲躲藏藏绕过闹市区，好不容易进了客栈，却被小二给认了出来，又跑出去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回到客房。之前的事，满城都知道她这个“白仙人”，求符不成的“白仙人”。
　　之前她在庙里的半月，吃的都是百姓给各路神仙的侍奉瓜果，但终究还是饿了几天，现在回到客房，白星阑只想好吃好喝，然后好好睡一觉。
　　说是白仙人，只有白星阑一人觉得那是一个笑话。日日招引妖灵的人，被吹捧成这样，不过是个讥讽罢了……

　　夜。

　　白星阑睁眼时，周围全是昏黑，其间一盏红烛，一直延伸。这是哪？白星阑诧异着，不自觉跟着那红烛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空气全都炽热起来，俞渐滚烫，让白星阑不知所措，下意识往后退去。往后退了一步，却被猛的被推桑了一把。下一瞬，白星阑只感觉脱离了自己的身体，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倒在地上，而自己则站在地上。
　　“这……”
　　喃喃自语间，地上的自己居然全身浸血。白星阑慌了神，惊叫一声，便转身往回跑。她要离开这鬼地方。
　　突然，四周都明亮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至刺痛双目。
　　小腹突如其来一阵疼痛……

　　“醒了？”
　　待白星阑睁开眼，见天色灰蒙，才发现刚才的一切都是梦，但腹部的疼痛却极其真实。待白星阑缓过神朝腹部看去时，居然腹部衣衫全都被黑血沾染！而眼前之人，正是顾璇玑。
　　“你，为何这……”
　　顾璇玑看着白星阑这般诧异，便朝她说道：
　　“方才你被妖灵困在梦境，若不是我给你放出蛊血，让你出梦，你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正是顾璇玑诧异之处，他明明已经拿走了玉石，为何这些妖灵还会缠上她？莫非……顾璇玑思绪突然停了半刻，继续说着：
　　“这都城再呆不得，你得快些随我离开。”
　　“可之前你收恶灵的承诺还没兑现，现在离开不就是食言？而且我……”
　　白星阑捂着自己腹部，脸色略微苍白。才被放了蛊血，浑身都已使不上力气，更别说离开都城了。
　　“这妖灵不在都城，在亡灵墓。”
　　亡灵墓？白星阑分外诧异。那亡灵墓离长辞只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埋的都是长辞刚建都时因一场水灾而丧生的人。这与妖灵有何关系？
　　顾璇玑则好似看透白星阑心中所想一般，对她说：
　　“妖由怨念而生，世间一切怨念，都是铸成恶灵的因果，人也不例外。你若不想再被妖灵缠身，就随我一道去亡灵墓。”
　　白星阑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抬眸望着顾璇玑：
　　“收了妖灵，我就不用在被它们缠上了？”
　　她自小招引妖灵，失去亲人，也因此从未有过朋友。
　　“嗯。”
　　顾璇玑又递予白星阑一粒丹药：
　　“服下这丹药，你放出蛊血的地方便会痊愈。”
　　白星阑愣了下，悻悻接过，在顾璇玑注视下硬生生吞了下去。过了不过半盏茶功夫，白星阑腹部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走吧。”
　　“嗯。”
　　白星阑一路小跑的跟着顾璇玑到了长辞都城城门。现在正是禁止出入长辞的时候，白星阑正担心会不会被官兵拦下，却见到城门无人看管，现在人人都担惊受怕，那些官兵肯定都早些回去了。这么一想，白星阑倒是觉得之前的担心显得有些多虑了。她没想到的是，这些官兵是被莫长空给事先迷晕了。
　　“对了，之前你抢了我的玉石……”
　　白星阑声音很小，顾璇玑却听的很清楚，但装作没听清的样子，并没有回她。白星阑也就不再问了，还是等收了妖灵再与他说玉石的事。

　　一个时辰左右之后，天还是雾蒙蒙的。白星阑与顾璇玑到达亡灵墓时，各种阴笑刺耳，加上天色昏暗，更显得诡异万分。说是墓，不如说是一座坟场，全是一些土堆，四周无一寸草木。
　　“刚建都城的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水灾之后埋葬的人。”
　　白星阑看着这墓地有些胆怯，一边说着，一边躲在顾璇玑身后，紧紧抓着他宽大的袖口。
　　“为何？”
　　顾璇玑嘴角微微扬了扬，问她道。白星阑躲在他身后，也看不清顾璇玑此刻的表情，就只是回他：
　　“这里的每个墓，都是有墓碑的，若真是因建都时出了水灾，丧命的人肯定都是因溺水而亡。朝廷说是闹了七日的水灾，那么溺水的人最后被发现时肯定也已经面目全非，认不出了，既然认不出，又怎会一人一墓，还有墓碑。”
　　白星阑说完，自己还打了个战栗。身前的顾璇玑倒是对这亡灵墓丝毫不惧怕，反而对白星阑的言论听的很是仔细。
　　“不错，这亡灵墓并不是因水灾而建，而是因拜祭鬼神所导致的杀戮。”

　　偌大的皇宫几近苍凉，宫门几位清瘦的侍卫撑着略大的铠甲站立着，宫门紧闭，门上也突兀的挂着一把铁锁。
　　一直秃鹰划破长空，发出凄厉的鸣声，侍卫也不禁打起了寒颤。
　　这时，宫外长廊的尽头，传来清脆的响铃声，来回飘荡，其间还有鞋底磨娑地面的声音。铃声愈来愈大，也俞渐急促，呤呤呤呤吟——戛然而止。
　　侍卫跟前站着一位老道士。
　　那老道士颤颤巍巍拿出一块宫牌，给那侍卫瞧了一眼，又佝偻着身子把它放进袖里。
　　“道士您定是皇上请来驱除灾祸的吧！”
　　侍卫说着，伸手想扶那老道士上了石阶，谁知那老道士轻袖一挥，微眯着眼睛看了侍卫良久。二者皆都没有动静，却在侍卫想尴尬收回手时，周遭回荡起了摇铃声……老道士看着侍卫惊恐的眼神，丝毫不予理睬，转身进了宫门。
　　想来甚是奇怪，那老道士进去后便在没出来，也是那日之后，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取城中妇人之血，献祭河神……

　　“所以，这些墓是葬那些妇人的？”
　　白星阑听了顾璇玑讲的事，更是闭着眼睛不敢看这亡灵墓。
　　“是，都是被迫祭血的妇人。”
　　顾璇玑说这番话时，脸色突然凌厉起来，还夹着些许愤慨。白星阑倒是没在意顾璇玑这时什么情绪，只感觉这亡灵墓阴气重的让她压抑，也开始信服顾璇玑口中怨气幻为妖灵的事。
　　“我们要怎么收那些妖？”
　　白星阑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阴笑，对顾璇玑更加依赖，躲在身后不敢抬头。顾璇玑是降灵师，他既然来了这里，应该就有十足的把握收妖。白星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自寻的安慰。
　　“你，能否先放开我……”
　　“不行！”
　　白星阑下意识的说出口，随后便涨红了脸，攥着顾璇玑的袖袍更加紧了，头也埋低了几分。白星阑见顾璇玑不语，觉得刚才的话也有些莽撞，便悻悻松开了手，对他笑道：
　　“我，我放开了……”
　　白星阑虽然松开了顾璇玑袖袍，但还是往他身边靠了些。顾璇玑眉目低垂，看着白星阑甚是慌乱的样子，想着，她还是如以前一般有趣……
　　顾璇玑回她一句无碍，便向亡灵墓深处走去，白星阑也只能跟着顾璇玑，奈何他走的太快，白星阑只能一路跑着才能跟上。大约一柱香的时间，顾璇玑脚步突然停下了，白星阑一不注意，一头撞向了顾璇玑的背脊。顾璇玑微微一顿，转身看着白星阑捂着头的样子，嗤笑一声，又转身向前走。
　　“一会儿面无表情一会儿又笑，真搞不懂你这个人。”
　　白星阑虽然念叨着，却极力压低着嗓子，不敢停顿分毫的跟着顾璇玑。许是跟着久了，看得也久了，白星阑总觉顾璇玑的背影甚是熟悉，竟依稀浮现起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雾气缭绕的河岸，她被莫名的力道强溺入水底，她奋力抬头时，看见一抹白袍身影，只有一眼，又陷进水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再到白星阑回过神时，身前的顾璇玑竟没了踪影。
　　方才顾璇玑正四下打探这万灵墓的地形，却被一股力量给牵制，受了这妖灵使了异术，给困入了墓坟之下。顾璇玑想着白星阑一人在墓坟外，一定会被妖灵所攻击，可他现在身处这坟下，除非破解这异术咒语，否则不出半日，他定会被鬼火焚身于此。

　　“顾，顾璇玑，你在哪儿啊？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白星阑冒着冷汗，越觉得这万灵墓不对劲。虽然白星阑嘴上说着，但顾璇玑突然消失，八成也是因为这万灵墓的妖灵。顾璇玑是降灵师，遇到危险也能自救，可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来这万灵墓就已吓个半死，若是真遇上妖灵，受些皮肉之苦算轻，丢了小命才是重。
　　这般想着，白星阑更不敢移出半步。现在观望四周全然是荒凉之景，大片大片的墓碑看着甚是诡异，隐隐约约一阵阴风吹来，无数的沙烁也都向白星阑扑去，待她拍去沙烁，眼前竟出现一张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