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水无痕》藏烟

5、内裤选中的男人——顾云 顾云本能地

　　闷热躁动的夏天已经来到，学校高中部的体育课全部换成了清凉的游泳课，一周两次安排在每周二和每周四的下午自习课之前，时长为两个课时。想到可以在水中玩耍嬉戏，学生们青春喷薄而出的气息蠢蠢欲动。

　　还在上着数学课，金子就忍不住拿出为了这次游泳课，准备了很长时间的秘密武器来回把玩。自己欣赏完了还不够，他趁老师不注意，扭头轻声叫了叫也是一副身还在，魂已远的样子的沈岱星。

　　“沈岱星，你知道游泳的真谛是什么吗？”金子双眼闪着精光，比往日更加神采焕发。

　　“什么？”沈岱星有些敷衍地问道，他眼神失焦，已经迷失在数学老师讲授的新的知识点里面了。

　　金子看他一股子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摇了摇头，这样子又怎能得到万千少女的心呢。

　　“精力旺盛的小伙子的游泳课可不是为了一个猛子扎进去而存在的，而是为了观摩欣赏世界的真相！”他献宝似地拿出了自己的制胜秘诀。

　　“就凭你这个□□镜？”沈岱星不屑。

　　“见识浅薄，这个泳镜是我专门配的带度数的，而且泳镜店的老板也跟我承诺绝对防水不起雾。”他满脸成就地要为自己的智商点赞，“诶，只要你这往脸上一戴，嘿嘿，别说一个小小的游泳馆，你那方圆五百里，水下三千尺看得都一清二楚，高清4D全视角无阻碍。”

　　那天他去游泳店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款独一无二的泳镜。摆在橱窗里的它有一对极致奢华的金色镜片，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为了追求符合人体工学的自然效果，它还模仿人眼的轮廓，将镜片设计成了优美流畅的圆弧形状，肉色的镜框跟皮肤的颜色融为一体，黑色的镜带戴在脑后，隐于发间仿若无形。

　　金子想，只要有了它就一定能让自己在众人中脱颖而出，让大家都注意到自己曼妙的泳姿。

　　他得意洋洋地将泳镜佩戴在脸上，直勾勾地盯着正在讲课的数学老师。

　　“帅吗？”他回头炫耀地看着沈岱星。

　　阳光下，整个泳镜的设计让人看起来像是镶在脸上的两颗金蛋。

　　“倒是让我想起了专打小怪兽的奥特曼。”沈岱星笑道说。

　　“哈哈哈，”金子为自己的英勇无双所折服，他双臂交叉成奥特曼经典战斗造型，“为了人类美学的终极信仰，我会不顾一切守护住女生们纯情的泳衣。”

　　金子戴着□□镜仿佛闪瞎别人钛合金狗眼。

　　“不，”沈岱星装出女生娇滴滴的声音，他一把抢过泳镜，动作熟练地扣在自己头上，充满着少女感的丸子头冉冉升起。

　　“作为爱和正义的化身，我要代表月亮揭开你们满口仁义道德的假面！”

　　“金子，沈岱星，还没游泳你们脑子就进了水吗？”数学老师两记愤怒的粉笔头直线发射，准确无误地直击在了两人的脑袋上，公然在数学课上开小差，还没完没了地打闹犯傻，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金子，既然你泳镜这么厉害，那就看看他能不能帮你解开这道题。”老师怒斥道。

　　这场大戏在金子戴着泳镜，在大家哄笑声中上黑板把数学题解得面目全非中作罢。

　　终于熬到了游泳课，金子怀抱奥运精神领头冲了出去，第一时间潜伏在了大型泳装走秀现场。

　　游泳课按照阶段不同，分为A、B、C三个班次，各班男女分开训练，所以找对观赏位置尤为重要。

　　泳道一共6条。经过缜密的计算，零起步的初级C班各占泳道两边，距离最远，视野最不清晰。而占着正中间两条泳道的高级A班虽然男女混搭，但训练强度大，休息时间短，根本没有时间忙里偷着乐。只有中级B班从地理位置，教学模式都是最优选择，所以金子毫不犹豫地就选了这个。

　　还有一位不用犹豫，十几年来都从一而终选择C班的就是沈岱星。

　　从刚才换衣服开始，林穆就看沈岱星像筛糠似地全身抖到停不下来，像邻居家听到洗澡就害怕的大白猫。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会，倒是在怕水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如果深海恐惧症还能考级的话，你应该可以拿到人生中第一个全满。”林穆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说着，少年漂亮的腹斜肌展露无遗。

　　“我要跟游泳教练做一次深度的探讨，期末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用换气通过考试。”沈岱星很认真地思考道，他也不要多高的成绩，只要能及格不要太让他受罪就可以。

　　“上次那回就只考你到戴着板儿漂浮，结果人家老师说从教多年，第一次看到还没下水，就晕在水池边儿上的。”最后老师也没办法了，赶紧让林穆把沈岱星抱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一帮人又是扇风又是喂水，过了好一阵，沈岱星才缓了过来，周围的人也才松了一口气。最后教练看这孩子这个情况，也不勉强了，这万一出点危险因小失大可太不值当了，为了不影响他升班，大手一挥给了个60分。

　　沈岱星想到上回，就更加近水情怯。

　　“我我……我还是不下去了……太恐怖了。”沈岱星吓得脸色铁青，死活一步都不愿意再往里走了。

　　“……”林穆看他这样，干脆一把揽住沈岱星的腰，把他带进游泳馆。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样子还是要做到位的。当场退缩，到最后一点求情的余地都没有。

　　一般俩人在更衣室出口就分道扬镳了，可是这次林穆一路却跟着沈岱星来到C班的位置。

　　“你怎么还不走？你当是来巡视游泳池啊？”沈岱星说道。按照林穆的水平，不应该跟他上一个班的。

　　“今年我没报A班。”林穆解释道，“初中的时候提前曝光了实力，结果每次都游得累死累活，就看你在岸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林穆想起那会沈岱星以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重样的理由，半哄骗半胁迫强行要求教练批准他见习，还专挑自己游泳的地方，往旁边椅子上一坐，喜滋滋地翘个二郎腿，就差手里没拿点瓜子儿了。

　　“我那不是休息，我也是在用眼睛学习游泳好吗。”沈岱星义正言辞地狡辩道。

　　“你这么看不起游泳这件事，可是会一辈子都学不会的。”林穆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沈岱星撇撇嘴，表示很不服气。

　　“所以后来我想，既然都是拿一样的成绩，还不如报个轻松自在的班儿。”游泳期末考试成绩的评分标准很不公平，林穆报的A班不仅要求学生自如转换各种泳姿，而且以参赛选手的竞速和里程来考量他们，辛辛苦苦拿了个名列前茅的分数，却看期末只考50m脱板蛙泳的C班，基本上每个人都是90分以上。

　　“你这老一辈革命家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耕耘精神去哪里了，刚刚多大年纪就安逸懒惰，无所事事了。”沈岱星站着说话不腰疼地批评道，全然忘了刚才怂得不敢跨越一步的自己。

　　“我是秉承着先一辈带后一辈的精神，监督你认真学习来的。”林穆意有所指地看着沈岱星。

　　沈岱星不禁有些心虚，林穆过于了解自己，他那些小把戏骗得过老师可是逃不过林穆的眼睛的。“你不要太嚣张，一个A班的人好逸恶劳非得挤进C班，小心我告诉老师。”

　　说曹操曹操到，沈岱星一看C班教练一身训练有素的健美肌肉，还有一脸严肃的表情，就觉得他一定是那种严于律己，更严以待人的教师。

　　站定了之后，老师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下，讲了一些游泳需要注意的安全事项，就开始让大家一字排开，进行热身运动。大家跟着老师的口令，活动了下全身的筋骨，又做了几组高抬腿运动，老师就让学生戴上浮板准备下水。

　　浮板一共有三个，胳膊上两个，后腰一个。根据自己水平佩戴。林穆很入乡随俗地在腰上挂了一个，然后帮沈岱星在手臂上绑上了两个。

　　“你这样不行。”看着沈岱星腰上松松垮垮系着的那个浮板，他叹了口气，伸手又调整了下绑带的搭扣，确认它是牢牢固定在沈岱星的腰上之后，才收了手。

　　等所有学生准备就位，老师便开始进行下一个阶段。

　　林穆率先下了水，夏天的泳池水温不是很低，可能刚开始有点凉，但不一会就适应了。同学们也三三俩俩地入了水，只有沈岱星还屹立不倒地坐在岸边上。

　　林穆往沈岱星身上撩了点水，见他反应不大，就抹了一把水在他的腿上。

　　“不不……不行，凉死了。”冰凉的水珠激得沈岱星夸张地哆嗦了一下。

　　“你觉得凉还不如就直接下来，长痛不如短痛。”林穆劝诱道。

　　沈岱星撇着嘴，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冷得。比起水温，他怕的是下水这件事。即使捆着漂浮板，但双脚悬空在无底深渊的水里，让他完全没有安全感。

　　像是看透了沈岱星的想法，林穆好似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伸出一只手等着他。

　　“要不然你就扶着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岱星看着林穆真诚的眼神，从小到大只要有林穆在，他就会摆平一切，不让自己出现任何危险。他死死地攥紧了林穆，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如果我沉下去，我一定会傍着你不撒手的。”

　　老师看最后一位同学终于准备好了，就开始让大家练习呼吸。

　　“深吸一口气之后，我吹一次哨，就憋气把头潜进水里，再吹一次哨，就抬头换气，如果谁中途感到不舒服的话，就赶紧浮出水面，听明白了吗？”老师说道。

　　“听明白了！”

　　听着哨音，所有人都很认真地按照节奏做着练习。

　　林穆余光瞟到沈岱星，只看他埋进去一会，再抬头还要吐半口水出来，像新加坡著名的喷水鱼尾狮。林穆自我打击了一下，本来以为沈岱星只是一直停留在了换气阶段，现在看来原来连换气也没学会……

　　老师挨个检查了每个学生的练习情况，重点纠正了下其中几位不够规范的动作。然后让每个学生趴在岸边，跟着他学习蛙泳的腿部动作。

　　听到上岸，林岱星紧张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赶紧支撑着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迫不及待地要脱离身后这片沼泽。

　　老师开始做示范动作，配合着重点讲解着要领。所有学生都聚精会神地学习着。

　　“首先屈膝收腿，小腿尽量靠拢大腿，脚掌接近于水平，这是第一组动作，你们看得仔细一点。”老师放慢地重复了几次，“然后勾起脚板，脚尖向外，借由腰部和大腿发力，向外蹬水。”

　　大家有模有样地跟着做了一遍。

　　“串联起第一组动作，我们一起复习一遍。”

　　几轮练习下来，同学们学得也七七八八了，中场休息过后，教练就让所有人都下水，扒着岸边一边漂浮，一边实战刚才的学习成果。

　　沈岱星模仿着教练，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45度完美斜插在水中的木板，纵使两腿在底下来回倒换，看起来也像是在进行标准的狗刨式踩水向上运动。

　　“可恶，身体怎么一直漂浮不起来。林穆你是不是吃多了胖大海，怎么浮得跟一只水母似的。”
　　沈岱星看着林穆不费吹灰之力就如鱼得水的样子，就更加来气。

　　“……你这是一个请教别人的态度吗？”林穆斜视了他一眼。

　　他看着沈岱星半天使不上劲，“你得放松，你身体不放松是浮不起来的。”

　　“就是放松不了啊。”沈岱星干着急。

　　“这样吧，”林穆双手在水底撑在沈岱星腹下的位置，“我现在托着你，你全身先试着放松。”一开始沈岱星还紧绷绷的，但慢慢感觉到身下双手稳固的力量，便逐渐放心下来，借助漂浮板的一点浮力，挣扎着，探索着，双腿见了水面。

　　“别别放手……就这样让我体验下学会游泳的快感。”沈岱星闭上眼仿佛云游到了宇宙。

　　“……”
　　“等会老师让我游的时候，你能不能潜进去也这样拖着我走一段啊？”沈岱星问道。

　　林穆瞬间觉得自己计划失败了，只要有沈岱星自己就歇不下来。

　　“水深也就两米，你说老师怎么会看不见有人托着你游？”林穆很想敲开沈岱星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会的，到时候一大帮同学都一起游，水池上全是□□打掩护，怎么会注意得到你。”沈岱星一脸大有可为的样子，“实在不行，你就说中途耳塞掉下去了，返回来找就可以了嘛。”

　　“……”林穆一脸的半信半疑看着他。

　　沈岱星看林穆不为所动，马上换了一副马上要梨花带雨的模样。

　　“你视我的安危而不顾吗，这几天都是谁管你吃的饭，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如果不是我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他一边控诉一边头埋在林穆肩膀假装哭泣。

　　原来是这儿等着自己呢，林穆也是真没辙了。

　　“好好好，哎，算了，又陪你丢了回人。”林穆最终让步。

　　等到下水试游的时候，林穆趁人多老师注意不过来，就潜水折返过来了。

　　等到沈岱星哆哆嗦嗦地下来的时候，林穆就藏在他身下，双手托着他像是托着一盘菜，屈着腿一步步在水底往前挪。

　　于是老师就看到沈岱星紧张地闭着双眼，四肢也缩着不划水，却很诡异地往前平移着。

　　“别别别，我痒。”沈岱星颤抖地说道。

　　本来水里阻力就大，沈岱星还在上面乱动，弄得他更加举步维艰。

　　“事儿还挺多。”林穆三字经都要被逼出来了，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他身上。

　　就看沈岱星游着游着还向上浮了一下。

　　林穆心里七上八下的，老师半天也没说话，肯定是发现了他俩的猫腻。

　　“沈岱星！”老师喊了一声，林穆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岱星害怕得右脚神经性地弹跳了一下，算了给了老师一个反应。

　　“……”老师说道，“过了，可以休息了。”

　　“太好了，林穆，我就知道这招儿可以！”沈岱星如释重负地说道，赶紧够到岸边，撑着上了岸。

　　林穆才感到手上力量一松，就这几步把他骨头都要拆散了。老师估计也看出来沈岱星这身把式了，教也教不会，干脆就放了水。

　　“今天回去之后，帮我好好按摩按摩，这陪你游个泳命都要丢了。”林穆说道。

　　“行行行，今儿你算立了大功，都听你的。”沈岱星高兴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林穆说道。

　　等到最后一个女生离开，金子仿佛完成了世界究极梦想般喜滋滋地上岸，果然莺肥燕瘦各有千秋。痛痛快快地洗完了澡，金子走进换衣室。

　　清爽，让我如此自信！金子甩了甩飘逸的秀发。如果女生可以看到自己丰神俊逸的一面，一定会陷入爱情的沼泽，然后把林穆那个混蛋狠狠地甩在自己的身后。

　　他一边脑补画面一边欢欣鼓舞地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空荡荡的储物柜本应该放满衣物，如今只剩下了一条孤零零的内裤放在那里。

　　他仿佛被雷劈了一样，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

　　他反复确认了一下，柜子还是那个柜子，内裤还是那条内裤，可是他的衣服呢？！！全部都不翼而飞，包括凝结幸运的爱情之神的那条内裤！！！

　　金子慌里慌张地问着有没有看到谁拿了自己的衣服，但大家也纷纷都摇摇头，这时候换衣间早已经走了一大批人，还留着的都是跟金子一样比较晚才出来的。

　　他天塌了似地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着。更衣室的柜子是那种没有密码锁的最普通的类型，大家因为也不习惯带着钥匙下水，再加上柜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也从来不给柜门加锁。没想到，从来都相安无事，结果今天这次自己倒了霉。

　　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可金子自视虽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相处下来跟大家也相安无事，谁也都犯不着跟他过不去，实在缺少犯案动机。

　　那只可能是谁拿错了衣服。毕竟夏天的校服都一个样儿，这回来上游泳课的又不止他们一个班，大家一窝蜂地进来，指不定谁不留神就开错了柜子。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金子抱着最后这一丝丝希望，挨个把柜子翻看了一遍。偌大的更衣室，几百个柜子，只剩下全身只穿了一条内裤的金子囧囧的身影。

　　他越找越失望，越找越恐惧，在翻到金子几近放弃的时候，他终于发现，就在离自己的柜子不远的那一格，赫然放着一套被遗落的完整的衣服！

　　只看校服的标签上用圆珠笔模糊地写着两个大字：顾云。

　　回到教室，金子找了个借口勉强跟班主任解释了下回来晚了的原因，才悻悻然穿着有些肥大的衣服坐回了椅子上。

　　坐下来之后，他也无心学习，一股脑想的都是顾云这个人。

　　金子将视线投向坐在靠窗后排的顾云，他发现自打自己进来到坐下这段时间，这个人全程低头专心看书，一点眼神交流都没有。看来他很有可能还没有发现自己拿错了校服这件事。

　　金子努力搜寻脑海中自己对顾云的印象，可除了女生口中美术世家出身的大少爷，从小便获奖无数，年纪不大在圈内就小有名气之类的，并无其他了解。自打开学以来，他跟顾云毫无交流可言，顾云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名字。

　　终于熬到下课，金子气势汹汹地冲到顾云面前。

　　“你！跟我到厕所来。”

　　顾云抬眼金子有些凶神恶煞的表情，什么也没说，很淡定地放下书随着金子走了出去。

　　周围同学都议论纷纷，看这架势俩人免不了要干一架。沈岱星跟林穆交换了一个眼神，俩人就要起身跟过去，被金子一个手势严肃制止了，表情写满了老子的事情老子自己解决。

　　心里都是，这种事要让这俩人知道还不笑掉他们大牙，那自己颜面何存，以后还怎么在班上立足。

　　被人带到了这种地方，顾云就知道什么事儿了。

　　本来已经摆好了架势等着对方摊牌，却看金子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了一个门儿，竖着大拇指像个大哥似地示意自己单间儿说话。

　　顾云本能地想拒绝，说同学你误会了，我不搞同，就看金子已经进去了，留一个半开的缝儿等着自己。

　　“……”无奈之下，顾云也跟了进去。

　　狭窄的隔间本来就空间有限，现在突然挤着两个大男人，几乎再无落足之地。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金子盯着顾云问道。

　　“不知道。”顾云摇摇头。

　　金子看着他一副仍然浑然不觉的样子，叹了口气，从兜里像掏手绢一样掏出顾云的内裤。

　　“……”顾云第一次看有人把自己的内裤装在口袋里的，还变戏法地给自己变了出来。

　　“这个是你的吧……”金子问道。

　　他拿过来确认了下，“确实是我的，怎么会在你这儿？”

　　“你游泳课出来的时候拿成了我的衣服，我身上这件上衣和裤子也都是你的。”金子转身给顾云看了看标签上的名字。

　　“对，确实没错。”顾云说道。

　　“你要怎么赔偿我，今天你可是害我丢了大人了，你还是幼儿园小朋友吗，连自己的衣服也认不出来。”金子责怪地怒斥着他。

　　本以为眼前这个典型一副教养很好，富贵优雅的大少爷的模样的人，会一脸歉疚地马上跟自己认错，没想到对方却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词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赔偿？”顾云玩味地看着他，“现在手里拿着我的衣服的可是你，出去就是一个人赃并获。”
　　“你在说什么，什么人赃并获？”

　　“你偷了我的衣服，反倒贼还捉贼，依照我的判断，不光情节严重，而且还死不悔改。”顾云眯着眼睛看着他。

　　“就是因为你把我的穿走了，我才只能穿着你的出来好吗！你不要一脸不认账的样子。”金子没想到对方竟然倒打一耙，简直又惊又怒。

　　“你需要检查一下吗？”顾云满脸写着挑衅。

　　金子还不信了这个邪，他本来还很理直气壮，结果扒着顾云的衣服看了半天，越看越心虚。号码对不上，之前蹭的一些洗不掉的痕迹也都洁净如新，完全不是自己之前常穿的那件儿。

　　然后金子又大着胆子迅速地扒开顾云的裤子看了下，居然也不是自己的爱神内裤？！

　　他彻底懵在了原地。

　　“情节不错，但全是你捏造，”顾云冷笑道，“现在需要考虑怎么赔偿的可是你。我是应该告你一个偷窃罪呢，还是……跟踪猥亵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