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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素描模特 金子正有打 ...

  •   金子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这回可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觉得我们好像有什么误会,你的衣服,我真的是在更衣室捡到的。”顾云的指控像是一颗石子打破了金子内心的平静,让他现在有些慌不择言。

      “有目击者吗?”顾云审视地看着他。

      “……没有,那会都打了上课铃了,更衣室只剩下我一个人。”金子支支吾吾地说道。

      “咱们学校的夏季校服除了尺码有差别,样子都是一样的。你说你游泳课之后换成了我的衣服出来,除了你自己,谁又能证明呢?”

      在顾云看来,金子就算从头到尾都是穿着别人的衣服,也没人发现得出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些理由都是我编造的谎言吗?”

      “你现在说的话,你自己听着有说服力吗?”顾云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

      “好,退一万步讲,那我如果真是小偷,我能还把它拿出来还给你啊?”

      “只能说事情的发展跟你想的不一样,你以为我一定会穿着你的衣服出来,所以一开始才会言之凿凿地要还给我。是不是有人本应该把我的柜子里替换成了你的衣服,结果计划失败了。你才露出了狐狸尾巴。”顾云说得头头是道。

      “神经病!脑洞这么大,写小说去得了。你给我让开,老子还有事儿,别挡着我放学。”

      金子愤怒地一把推开顾云,抬脚就要往外走。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明天我就告诉全校师生,你偷我的内衣裤,到时候所有人就会觉得你是个变态!”顾云一错身就挡住了他的出路,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小窗里投射进来的阳光,金子被逼退在一片阴影之下,两面为难。

      “你去说啊,你现在出门就可以昭告天下!我看多少人会信你这个疯子!”金子怒不可遏,说话的尾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以为人们真的关心真相是什么吗,只要够夸张,够耸人听闻,够能满足他们肮脏阴暗的心理,就没有人在乎到底牺牲了谁。从明天开始,你就会成为他们口中下流龌龊的那个人。”

      顾云背着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你……!”金子算明白了,自己这是叫人给讹上了。

      “那你想怎么着。”金子反倒有点冷静了下来,抱着胳膊瞪着顾云。

      两人之间在金子这句话之后,迅速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沉默。

      金子烦躁而不耐烦地等待着顾云对他的宣判,脑海中急速闪现出一万个顾云可能出的阴招儿,把前前后后都算了一遍,可现在主动权握在顾云的手中,他只能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损失。

      而反看顾云倒像是捏了别人七寸的胜者,饶有兴味地观察着金子,看得金子汗毛竖立。

      “想好了没有!”金子一声怒喝打破了方才仿佛静止的时间。

      “恩,”顾云脸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听说你参加了校足球队?”

      说完,顾云的眼光四下游走在金子身上,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金子被这赤裸裸的目光打量得很不自在,“是啊,那又怎样?”

      他抬着头,挑衅地看着眼前的人。

      顾云收回眼光,看着金子的眼中竟然透出认真与诚挚,“那应该身材不错,当我的人体素描模特怎么样?”

      “人体模特?”金子想到了千千万万种答案,却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种,看顾云的态度倒不像是开玩笑,早就听说顾云在美术方面有十足的天分,他的画作经常在各地展览。想到是这么正经的回答,而不是一次戏谑的整蛊,金子反而松了一口气。

      “哪种人体模特?”

      金子正有打算认真地探讨下这个方案的时候,只看顾云似笑非笑地做了一个脱掉上衣,解开裤子的慢动作。

      “……你说□□?!”金子瞠目结舌。

      顾云点点头,给了一个很专业的微笑。

      “我我做不来,你找别人吧。”金子无法想象自己就要跟一个就在几分钟之前刚刚说了第一句话的男人赤裸相见,这是让人多么尴尬、羞耻、无地自容的事情。他扭转过头去,避免直视顾云的眼睛,脚步退避三尺,用身心拒绝着这次邀约。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商量的筹码吗?”顾云危险的气息一步步地逼近金子,他单手撑在金子旁边的墙壁上,眼神中透漏着不容商榷的霸道。

      “唔……”金子知道自己理亏在先,面对顾云开出的条件,他没有选择的筹码。他虽然不了解顾云这个人,但是还是相信他在美术方面是专业的。在一个画家面前脱光了衣服做模特,就像是赤身给医生做检查一样,要以工作的目光去看待这件事。相信对方这样的场景大大小小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在他们眼中自己只是众多名患者和模特之中,不值得留意的一个吧。想到这里,金子终于感到有些释然了,而且如果未来顾云真的可以成为一名闻名遐迩的画家,自己也算他历史辉煌里不算为之出彩的一笔。

      再再再……再说了,之前也被自己两个损友用只穿了一件内裤的照片威胁过,反反……反正也被同学都瞧遍了,自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男人嘛,这点小事,要能屈能伸。

      “总得知道理由吧。 ”金子对于顾云为什么在短短的交涉过程中就选中了自己,还是感到十分奇怪。

      顾云感到金子态度上的服软,知道他已经有些让步了。便直起来身子,修长有力的手指灵活地徘徊在金子青春气息蓬勃而发的身体上,要碰未碰之际倏然停下,隔着夏季校服棉质单薄的布料,还有一段些微的距离。

      “我找过的模特里面三四十岁的成年人比较多,十几岁还有着少年体格的人非常少。你线条比较明朗,四肢修长,腰比一般男人纤细,臀部圆润上翘,正是像含苞待放的花朵……”

      顾云着迷似地想象着校服下,金子身体优美的线条,眼中闪着溢彩流光,像是一颗流转的宝石。他入行多年,看过画过的模特如过江之鱼,却从未有过像金子这样,让他如此想要一笔一笔不断雕塑描摹在画纸上的人。

      “行行行,你不要再说这些恶心的词了,模特就模特吧,我就当一次哈,当完之后咱俩这事儿就算两清。”金子从来没有被一个大男人用这么让人不好意思的词描述过,当然女人也没有。他汗毛倒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这要是沈岱星或者林穆,他早就一巴掌拍得他们找不着北了。

      顾云大喜过望,内心炸裂成一朵朵小烟花,但表面上看,除了眼中可以捕捉到的一丝惊喜之外,再无其他。他面色沉静地道,“可以,一幅画大概需要5周左右才能完成,这段时间你每周末来我家的美术室,我按照时薪结算给你。”

      金子勉强同意,想到自己为之5周的艰苦任务,内心哀叹为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两人这才在孤男寡男同处一个卫生间如此之久后,双双结对地走出来,一路无言,却各怀心事。在大门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相背而走。这时的金子还只认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熬过去了他跟顾云就再无瓜葛。

      当天晚上,金子在床上辗转反侧,反复思考着他和顾云的交涉的种种异常,夜半三点,终于昏昏沉沉地陷入了一场梦境。

      梦里,他全身赤裸地站在一个幽暗静谧的陌生房间里,黑夜里一盘过于耀眼的明月向房内投下大片清冷的月光,万籁无声中只能听到窗外传来夜莺断断续续的带血的啼叫,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凄厉而让人不寒而栗。

      寂静阴冷的画室里,只听到顾云的铅笔在画纸上沙沙作响,表情掩藏在画板之后让人捉摸不清。

      金子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静止在画面里,时间就这样滴滴答答流逝个不停。

      “咚、咚、咚……”突然而至的一声声敲门声打着节拍,打破了诡异的宁静。

      两人都吓了一跳,现在的金子肯定不适合去开门,就在他着急地找着遮挡物遮挡下他羞怯的身子的时候,只看顾云起身,月光的清辉照着他□□的身体,白皙光滑的皮肤显得更加精美如白瓷美玉一般。

      “等等!!!”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顾云已经自然而然地打开了门。

      金子无法想象,敲门的人面对眼前两个赤裸的男人是怎样一种想法,要说自己作为人体模特光着身子情有可原,可是顾云作为画师为什么还全身赤条条的呢?就连他都不明所以,更别说屋外的人了。

      “吃水果吗?”就在金子纠结的时候,一个悦耳的女中音响起,言语之间丝毫没有惊讶。金子有些奇怪地抬头望去,只看对面被顾云遮挡得结结实实的人探出个头来也看向他这里,长发披肩,笑眼迎人,看面容约莫四十,态度怡然自得,没有一点尴尬,仿佛金子才是那个奇怪的人。

      “母亲。”顾云语气中带着恭敬与客套,严肃的家教方式,让他早早度过还可以像同龄人那样和父母撒娇打闹的年纪,自他懂事以来,他与父母的相处便透着克制与距离,看似和睦的关系中难藏一丝生疏。

      顾云错开身,仪态万千的女士从他身后施施然走来,不着一缕的身体在空气中暴露无遗。女人的骨架在衬托之下显得尤其的娇小纤细,皮肤光泽有弹性,胸部像是银辉之下像是藤蔓上倒挂着的两串紫色的成熟的葡萄,臀部与腰部虽囤积了一些脂肪,但仍然凹凸有致,散发着强烈女人气息,姣好的曲线还能看出风韵犹存的优雅。三个赤裎相见的人就这样静默在一地月光之下,气氛显得尤其诡异。

      顾云的妈妈姿态婀娜步履娉婷,笑盈盈的一张脸上不见一点异样,浓妆艳抹的一张脸有些毫无血色的惨白,她动作依然文雅地掀开手中精致餐盘的盖子,拼盘讲究又漂亮,能看出女主人的用心与体贴,只是那鲜红欲滴的苹果早已腐烂,坑坑洼洼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虫眼,过期的草莓上密密麻麻倒插着一颗颗膨大的绿芽,像是一根根细细的银针贯穿在上面。

      “吃吗?”顾云妈妈的盘子往金子面前又推了推,本来应是非常好看的月牙般弯弯的笑眼,现在看起来却毫无人性。

      震惊之下,金子已经呆立在原地。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金子难以相信眼前过于怪异的一切。他实在无法忍受下去,满脑子只剩下如何离开这疯狂的一切的念头。他绕过顾云和他的妈妈夺门而出,打开门眼前是漫无边际的走廊,他脚下虚软无力,一路跌跌撞撞好像跑在了棉花上,一脚深一脚浅。他差点以为再也跑不到出口的时候,长长的走廊戛然而止,像是进入高潮的音乐突然收声。他悬崖勒马,脚下是美式复古的螺旋楼梯,顾云家房型如欧洲古堡,每层屋顶很高,三层楼从上往下看去,如同漩涡一般让人感到眩晕。

      或许是听到了楼上的脚步声,佣人们纷纷出来张望,先是一个两个,接着是一群两群,全都跟主人一样赤身裸体站在台阶上,逐渐占满了楼梯,裸男裸女毫无空隙地挨在一起,密密麻麻糊成一片肉色,仔细分别还能看出交叉的胳膊大腿,恍如一幅□□的盛宴。

      就在金子要被眼前的情景所淹没的时候,一阵闹铃突然将他叫醒,他倏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是场噩梦,这时他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半张被单。

      过了半响,他才反应过来今天就是要去顾云家的日子。

      他叹了口气,一边安慰自己或许就是之前想得太多,所以夜晚才会做了这么奇怪的梦。只是梦境太过真实,现在仍然清晰地徘徊在脑海之中挥散不去。他一脸阴晴不定地出了门,一路心情都十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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