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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张公公宣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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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公宣完旨,苏家一干人这才满腹狐疑地起身,苏盛夫人——王氏开口问道:“公公,为何皇上点名要月儿进宫教十皇子读书?”
禾月在后面垂着头,假装自己没有听见“月儿”这两个字。
张公公手里掐着串珠儿拨着,笑得满面春风,“承蒙皇后娘娘和赵老先生举荐,小公子又有才华,实在是喜事一桩哪!”
王氏心里纳闷,不知何时月儿竟与皇后有了交集。
旁边一年轻夫人上前笑道:“公公在此歇一晚罢,明日再回京赴命。”
张公公也满脸堆笑,“劳夫人费心。”
随后,丫鬟小厮们收拾阁楼,王氏朝禾月招手,示意他过来,漪绣也跟着去了。
王氏关切地拉着禾月的手在石凳上坐下,叹口气道:“孩子,要委屈你了。”
苏漪绣已红了眼圈,“表哥独自一人在那皇宫里,即便被人欺负了,也没人替你撑腰的。”
禾月也觉得心里难受,抿了抿唇,低声道:“舅母和妹妹不必为我担忧,我对京城也算熟悉,不至于受人欺凌。”
“可是十殿下行事荒唐,表哥少不得受委屈的。”漪绣一时着急,脱口而出。
王氏嗔道:“快住嘴,这话也能说得!”
禾月抚了抚表妹的背以示安抚,“舅母可别把漪绣吓着了,若为了我这事,左右是不值的。”
王氏听他这话不由发笑,“就你疼她,自你来了,她就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舅舅还没回,恐怕明日也赶不回来。明早多捎些银钱,在京城内买一所宅子——你原先住的村子还是离皇宫太远。我们苏家在京城也有不少人,待我修书一封,让苏云缈拿着,同你一起去京城。”
苏云缈是当初带禾月回来地那个管事。
禾月点了点头,心下稍安,漪绣也欢喜。
几人又说了些体己话,禾月才回来自己院子,收拾起衣物和常用的东西来。
想到去了京城,常常要进宫一事,便觉得不大自在,寻子初一事也更加难办。
他把东西收拾好,不忘多缠了些银票。慢慢想到能见到夫子和金帛,又心情愉悦起来。
禾月性子一向通透豁达,认定了凡事必有转机,便不再烦心。只是即将与舅舅一家分离,有些不舍。
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
这时,苏漪绣自门口而入,眼睛微红,似乎是哭了一场。她见禾月将屋子收拾得有些冷清,强笑道:“表哥素日爱用的都收拾好了罢?”
禾月知道她心里难过,暗暗道一声傻姑娘,“都好了。”说着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有些狡黠地笑道:“连漪绣教的‘禁止勾引姑娘’也放在心里了。”
一句话逗得漪绣展颜而笑,骂道:“你真没心没肺,白替你操心。”
禾月并不恼,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包裹好的茶叶来。
“我不懂茶,莫要让好茶叶糟蹋了,便送给漪绣罢。”他微微一笑,宁静的眉眼又添了几分清润。
苏漪绣接了过来,“那便不客气了,白茶公子。”
“白茶公子”是她与徐且歌给禾月起的诨号。
禾月在桌边坐下,也不反驳,托着下巴对着她笑。
漪绣收好茶叶,见四下无人,悄声道:“表哥可曾听说过十殿下的名声?”
禾月一坐下手就没得闲,小时候常摸橘子等圆滚滚的东西,长大了见手边有什么就玩什么,现在他逮着个茶壶盖漫不经心地戳着玩,不怎么在意地答道:“没有。”
“......把茶壶盖放下。”漪绣木着脸命令。
“哦。”禾月无比乖觉地应了一声,唇角向上翘了翘,又气定神闲地玩起一个小巧的茶杯来。
“......”丢人,太丢人了。
她扶了扶额道:“那位殿下脾气不怎么好,表哥勿要惹怒了他。”
“嗯。”
苏漪绣看他一眼,便知他没听进去。禾月垂着眼睫,淡声道:“漪绣,看一个人要自己亲自去判断,人云亦云的话,怎能信得。”
漪绣听他这话,又好气又好笑,心道果真是呆傻,说道:“何曾让你做什么了!不过是给你提个醒儿,好有些防备。”
禾月只管乖乖低着头,抿着唇听她说,像个受训的孩子。
“你别装憨,待爹回来我让他派些人保护你,免得你被人搓圆捏扁。”
说着,她又想起来了什么,说道:“有了心上人就不要招惹别人......”
禾月立刻手脚放好,背脊挺得笔直,正色道:“那是自然的。”提及此,唇角微微挽起一个弧度。
“我会寻到他的.....再见时,便不会让他随便离开了。”他声音柔和,眼神极尽缠绵,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不经意便会溺死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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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禾月与苏云缈随着张公公等,一路向京城而行。
临走前,禾月将要赠予王氏及徐且歌的东西交给了漪绣,便匆匆启程离开,以免愈送愈生出不舍。
一路上,苏云缈将王氏叮嘱的话一一告诉禾月,又交待了许多注意事宜,赶了近十天的路,才进了京。
苏云缈极快地置了一座临近皇宫的老宅,又从人伢子处买了几个粗使丫头来,清扫宅院,布置家具,不费多大功夫,已经安排禾月歇下。
歇了一晚,第二天便等皇上降旨召见。
皇宫,御书房内。夜非白着明黄的龙袍,衬出高大挺拔的身形,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狭长的眼似无情又似多情。
赵老也坐在一旁,神采奕奕。
“小十还没过来?”夜非白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问候在一旁的太监。
“回陛下,十殿下正从宸心殿过来。”
过了一会,宫女领着一着红色骑装的少年过来,那少年面如琼玉,眸似皓月,笑容明烨。
这少年便是当今十皇子,夜不眠。
“见过皇兄。”夜不眠懒散地行了个礼,之后就上下打量起赵老来。
夜非白呵道:“胡闹!去把衣服换了。”顿了一下,又道:“先过来见过先生。”
夜不眠笑的越发肆意,有模有样地朝赵老深拜下去,“见过先生。”
赵老道:“十殿下不必多礼。”
十皇子便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拈起桌上的几块膳糕吃了。夜非白见他那无礼的样子,皱了皱眉,沉声道:“今后便由赵老先生教你功课,切莫再贪玩,不求上进。”
他敷衍地应了一声,“皇兄,臣弟可以走了罢?”
“还有一人你未见过。”夜非白正说话时,忽听门外有人来报:“陛下,禾公子在外等候召见。”
“宣。”
不消片刻,但见一蓝衣公子跨门而入,眉如墨画,眸中盛星月之清晖,又似渺渺山岚,纤尘不染。长身玉立,气质恬淡。风姿卓绝,天然君子。
三人细细打量禾月时,禾月只觉此场面如同三堂会审,神情都变得有些僵硬。
“草民参见陛下,十殿下,见过夫子。”
夜不眠侧耳听他声音清冽如薄冰碎雪,却又暖上三分;柔和似三月春风,反又淡了一抹。仔细听来,不带多余的情绪又让人心中安定。于是对禾月好奇愈盛,一双眼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
赵老见禾月神情僵硬,便知他有些无措,于是笑道:“陛下,我这学生不善言辞,性子又缓,望陛下宽宥。”
夜非白道:“如此,朕知道了。”又看向禾月道:“此次召你进宫,主要是和老师一同教小十功课,顺便你也年轻,平时多看管小十,莫要让他再出去与人厮混 。”
禾月有些不明就理,只得出声答应。
之后有一宫女捎话来,说是皇后请夜非白去用膳。交待了一番后,几人被遣散出御书房,各自回了归处,临走前,赵老交待了禾月一些事宜,明日正式到宸心殿教十皇子功课。
次日清晨,禾月便进宫,问了一个小太监路,才一路到了宸心殿。早有宫女在外等候,见他过来,迎上前道:“十殿下问先生是来陪他玩耍还是来教他功课的?”
禾月看着那娇俏秀美的宫女,平静道:“玩耍如何?教习又如何?”
宫女明媚一笑,道:“殿下说,如果是来教功课的,先生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禾月点了点头,“在下知道了。”
正当宫女以为他负气准备离去时,却见他微微挑起一抹笑,缓缓说道:“在下从京城外一直走到十殿下宫外,实在是口干舌燥,筋疲力尽。请允许在下进去休息片刻,润润嗓子便离开。”
宫女鸾儿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瞪大了一双杏眼,正欲开口说话,禾月又道:“十殿下待人和善有礼,应该不会弃在下于不顾吧?”
“......”奇哉怪哉!新来的先生怎么不按常理办事?
鸾儿很不情愿地瞅了他一眼,道“先生请进吧。”
早有小宫女偷偷向夜不眠说了情况,此刻,夜不眠正没正形地倚靠在一张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进来的禾月。
禾月看着十殿下窝在榻上,有点想笑。小时候看的小画书上的贵妇,也是这样躺的。
夜不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眯起眼道:“先生来了?可是本殿下并没准备书本。”
禾月并不意外,从身后的书袋里取出一本崭新的书来。“请殿下从榻上下来,到桌边来。”
小殿下把眉一挑,“不要,榻上舒服,先生就在那儿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