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红妆奉韶华》姜音

73、第七十三章 元国皇帝 粟儿被

　　粟儿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她知道他继承了皇位，可没想到一国之君竟然成了对抗宋国的主将。
　　“那个，我事先真的不知情的。”
　　“不怪你，要怪就怪他耶律承齐狡猾，会算计。”
　　赵景能说出这种话，粟儿很意外。
　　在她的印象中，耶律承齐这个人还算可以，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她初次遇他，虽然场合不对，还被揩油。但好在，他这个人还算磊落。后面相处过程中，他为人她看在眼里，他告诉她自己是个元商。那时，她也并未想别的，甚至，她还将那么重要的上古宝镜无条件地送给了他。
　　现在，元宋起了矛盾，她或许是时候需要见一见他了。
　　翌日，天刚擦亮，粟儿便离开了军营。
　　她偷偷地向底下的士兵，打听了元军所在的方位。为了不让赵景担心，她需要快去快回。见他不是为了宋国的战事，只是想他在国家之上，考虑一下赵景，混战之时，保他无恙。
　　荒无人烟的大漠，一女子策马扬鞭。
　　跨出界限之时，老远便有元军的探子发现了她。
　　“快去禀报，有人朝着这边过来了。”
　　高高的角楼上，一个士兵向另一个传话。
　　不一会儿，便见那士兵返回来，身后还带着一个身着铠甲的中年男人。他一手扶着腰间的剑，一手随意下垂着，步伐坚定，面色冷然。
　　“南宫将军。”
　　等着的士兵，见到他俯身一扣首。
　　男人眼神没有在他身上有过多停留，侧身，便移向别处。
　　“人呢？”
　　“在那儿。”
　　士兵指着一里处，那里伫立着一个骑马的女子。一袭白衣，随风飞扬。
　　“可有打探到是何人。”
　　男人眯着眼，凝视着。
　　看那衣着倒不像元国人，他一介莽夫，不曾踏出过元国，对他国更是一概不知。
　　“不是我元人，一律按敌国奸细处理。”
　　命令，一传达下去，士兵立刻执行。
　　粟儿不敢再往前，只能静静地等。
　　一里外，是元军的驻扎地。在这荒原上，元军一定发现了她，相信不久，便有人出来。
　　果然，她没有等待很久，就有一对人马朝着这边本来，很快将她包围住了。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肆意挑衅。”
　　挑衅？粟儿在心里冷笑。
　　说话的是个小将，手里的弯刀指着粟儿呵斥。
　　粟儿也不与他废话，直言道：“本姑娘是西川人，要见你们耶律承齐。”
　　直呼皇帝名讳？！
　　士兵面面相觑，都不敢妄言，只等领头小将开口。
　　他想了想，似乎有些拿不定注意。忽然，手中的弯刀一指，仰天喝道：
　　“抓起来！”
　　粟儿连人带马被押进元军大帐，却引来众多士兵不善的目光。
　　方才下命令的将军，已经回到营帐，看到被押解的女子，也是眼前一亮。意识到可能是个奸细，马上换了脸色，冷厉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粟儿挣脱了士兵的钳制，活动了手腕。她的剑被元军收了，若是要抵抗，倒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本姑娘要见你们皇上，就是耶律承齐。”
　　南宫将军眼睛当即瞪大，叉着腰，在原地踱步，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管传话给耶律承齐。就说西川来人，要见他。”
　　听到不是宋人，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大喝一声：
　　“来人！”
　　士兵进来，他长腿一迈，附耳一番。
　　不一会儿，那士兵出去，又进来。
　　他们交谈神秘，她无法知晓，只能默默地等待。
　　时间一晃，到了晌午。
　　南宫将军进进出出，也不理她。
　　许是到了饭点，一个婢女端着食物进来，直接放到桌子上，转身对她说：“王姬殿下，请用餐。”
　　既然有奴婢，看来耶律承齐是在这里的。
　　思及此，粟儿上前一步，抓住那婢女，逼问：“耶律承齐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
　　她这粗鲁的样子，吓得婢女连连挣扎，却始终摇头不语。
　　“说了，我就让你走，否则......”
　　“咳！”
　　有人适时出现，粟儿手一松，那婢女便迅速逃开，躲在了来人身后。
　　转身，就见一身铠甲的秦子臻站在那里，对着她一歪头，面上浮现一抹笑意。
　　粟儿定在那里，差点忘了此来的目的。
　　“先下去吧。”
　　秦子臻对着身后的婢女道，随后，看向粟儿，有些为难。
　　“皇上.......他临时有事处理，所以，暂时不能来见你。”
　　说到此，眼神扫过桌上的饭菜，朝她道：“殿下，还是先吃饭吧。皇上，一忙完，他就会过来。”
　　粟儿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本来天刚亮就上了路，又未进食，早就饥肠辘辘了。
　　“我的剑，让你们的将军没收了，请把它还我。”
　　“剑，会还你，但不是现在。眼下，殿下还是先用饭。”
　　秦子臻依旧淡笑着，这样的待客，对于粟儿来说，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她与耶律承齐这个人从前就没有深入交心，如今，他为帝，更是有着摸不透的心思。
　　见她有些防备，秦子臻为了不让她看不破绽，主动退出营帐。
　　不大的营帐内，只有粟儿一人。
　　虽然已经到了深秋季节，因为日照当空的缘故，她本来单薄的身子，并不觉得寒凉。
　　距离此处不远的一处大营内，上首桌案前，一男子身着紫色衣袍，伏案而作。
　　秦子臻进来的时候，有婢女刚加了茶水退出去。
　　他步履轻缓，大步而来。
　　伏案之人并未抬头，就听到慵懒的声音响起：“她怎么样。”
　　“皇上，殿下她还在等你。”
　　秦子臻在距他一米处停下，颔首回道。
　　闻言，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落在了宣纸上，顿时晕开一片。
　　耶律承齐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时，秦子臻注意到了桌上的宣纸，再看主子的脸色，却无异常。
　　一时间，秦子臻就不解了。
　　之前，太想念。
　　如今，人来了，就在隔壁。怎么又开始矫情起来了呢？
　　“送过去的饭菜，她吃了吗？可还爽口？”
　　耶律承齐正不紧不慢地将染了墨汁的宣纸收起来，又重新摊了一张。动作轻柔，姿势缓慢。
　　一旁站着的秦子臻，都为他干着急。
　　“皇上......那个殿下，她没有用饭。”
　　他不想隐瞒，心里却急的蠢蠢欲动。
　　听到没有用饭，案前的耶律承齐倏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定定地望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犹如一汪上了万年的深潭，经久岁月，诡异可怖，看的人直发毛。
　　秦子臻莫名感到心虚，马上解释。“是因为殿下执意要先见到你，所以.......”
　　闻此，耶律承齐收回视线，放下宣纸，起身离开桌案。
　　身在军营，他没有穿铠甲，而是着了一身宽大的紫色衣袍。上面绣着金色的飞龙，栩栩如生。
　　“伺候更衣。”
　　他丢下一句话，去了临时寝室。
　　秦子臻马上跟过去。
　　再出来，耶律承齐一身便服，像极了从前在宋国行商的样子。
　　“皇上，您什么时候带了这些衣裳来。”
　　“一直准备着。”
　　骄傲地说完，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了大帐。
　　到达粟儿所在的营帐时，两个守门的士兵见到他准备行礼，被他扬手制止了。
　　等他进去的时候，粟儿已经将仅有的一点耐心快要耗尽。
　　“久违，尊敬的王姬殿下！”
　　话一出口，粟儿转身，却撞在了他的怀中。
　　这一幕，被正迈进来的秦子臻瞧见，马上悄无声息地收脚，退了出去。
　　粟儿脸色没来由地一红，随即离开了他的怀抱，后退了一小步，俯身一拜。“西川王姬，拜见元国皇上！”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态度，他有些后悔方才应该直接将人打晕，带回元国。
　　半年未见，她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变得格外得美。
　　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粟儿略显尴尬，但很快想起来此的目的。
　　“那个，我来见你是为了元国与宋国的战事。想必你也知道，现在的宋国，已经落在了杨皇后和太子的手中，加上国师的从旁协助，他们无端挑起两国矛盾，只是想置赵景于死地。”
　　一口气说完，看着他的眼神异常坚毅。
　　可耶律承齐却突然笑了，带着一丝轻浮。
　　粟儿不解他为何如此，望着他的俊容，微微蹙眉。
　　良久之后，耶律承齐侧身，走到一边，就听到他说：“粟儿，你不应该参与宋国的事。如今你的身份，不允许你多管闲事。”
　　“呵！”粟儿一听，禁不住冷嗤。
　　多管闲事？多管闲事？她扪心自问。
　　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不得不慎重了。
　　“西川，从第五代王开始，就与宋国来往密切。虽然，它的生存从来不依靠谁，可到了穆笙也就是你父王这一代，尤其是赵世荣故去以后，它就发生了变化。这些，你应该发现了吧？是，宋国现在由储君太子把控、”
　　说到此，他回身，直盯盯地看着她。
　　“早年，赵庭芳那些风流事，杨皇后可是一清二楚。当年，若不是赵世荣从中调和，西川与宋，早就一拍两散，互不往来。”
　　粟儿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赵庭芳御案上和他密室的那幅绣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