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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元军退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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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有些事并不是她想阻止就能解决的。
可为了赵景,她还是得赌上一把。毕竟,他是她放在心上的人,她不想看到他最后落得悲惨收场。
“赵家皇族的恩怨纠葛,我不管。但是,我只知道杞王赵世荣是个好人,他的后代不能因为上一辈的事,而受到牵连。这一次,元宋之战,本不该是他这个皇族王爷出面承担的。你看看历朝历代,哪一次战乱,不是皇帝授予元帅将军出征。”
耶律承齐听着她的一番话,忍不住轻笑出声。“话是那么说,可国家危难之际,众生有责。”
“可这一次,赵景是被太子赵煜硬拉出来,拿他开刀的。早年,他就一直妒忌,连同着皇后,生怕赵景的出色,抢了她儿子的储君之位。”
粟儿情绪偏激,越说越离谱。
耶律承齐望着她的目光,愈发的深沉。
久久之后,两人都沉默了。
“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赵景他是宋国人,而你是西川人。若你是因为单纯的想报赵家的养育之恩,那雪无霜呢?他可是从小教你练剑,指导你养蛊,你还唤人家阿爹呢。”
“呵!他?”
他不说还好,粟儿想到过去种种,莫名觉得全身发冷。
“我阿娘生我的那日,有个人一直躲在房中,阿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为了他的恨,他看着她咽气。你说,这样的人,他是对我好吗?”
说着,她抬眸,望向他。眼中含泪,透着一股子恨意。
他动了动嘴唇,很想走上前,给她拭泪。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他的仇恨,他将一个国家玩弄鼓掌二十年。他是一个恶心,谁都不能说他有心。”
“所以,你千里迢迢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撤兵!”
这对耶律承齐来说,简直天方夜谭。
“哈!”
他冷笑一声,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就不再温柔了。
“姑娘,你太单纯了。”
话到此,她突然想笑——极其讽刺的笑。
一直以来,她以为他是个有血有肉的男子,可她发现自己想错了。他早已不是他,他是元国的皇帝,一个万人之君,高高在上的天子。朋友与利益面前,她这个朋友犹如尘埃一样廉价。
粟儿吸了吸鼻子,低下眼睑,说:“我来的时候,元军没收了我的剑,麻烦皇上把它归还于我。”
耶律承齐定定地望着她,没动。
他知道她性子倔,只是没想到竟是如此不会变通。
“听说玉姬夫人没了,作为晚辈,还未来得及去吊唁,很是抱歉。”
这一瞬间,粟儿好像明白了什么。怪不得,穆洛生故意在她身边说起宋元之战,原来这一切都与眼前这个人有关系。
“西川有你的人。”带着一丝疑惑,她问出口。
他倒是很坦然。
“当然。”
“是谁?既然不想我参与宋国之事,为何要洛生在我面前念叨两国战事。耶律承齐,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粟儿难以压制内心呼之欲出的怒火,向他逼问。
耶律承齐反笑,摇头。
“我不是讲过,两国之事,你一个姑娘家,还是远离为好。至于,别人念叨,你不听便罢。”
“怎么可能。”
粟儿自知争不过他,也懒得再讨论下去。
“天也不早了,皇上,请让你的兵归还我的剑,还有马。”
耶律承齐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外面,抬步走到放着饭菜的桌前,侧目,对着她说:“粟儿,咱们已经很长时间没在一起说说话了。你还饿着肚子吧?过来。”
他的声线很柔,像极了召唤他的乖宠一样。
粟儿敛眉,她确实有点饿了。可心里憋着一股子劲,就没那么想吃东西了。
“不了,皇上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既然不将剑还给她,那就别怪她抢了。说话的空档,她趁着耶律承齐走神之际,伸手夺了他的剑。
“告辞!”
顾不得,耶律承齐阴沉的神情,她已经麻利地逃出大帐。
趁着天色还早,她必须赶回宋军大营。
外面,元军有在训练的,有在休息的,还有一对人马在巡逻。
粟儿朝着巡逻的那对人马飞奔而去,一脚踹飞一人,她跃在马上。
耶律承齐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是她策马奔出大营的身影。
秦子臻听到一阵混乱声,跑过来看,就见帐外立着一脸寒气的耶律承齐。
“快去准备一些干粮,追她过去。”
纵然,他此刻很生气,可还是不忍心她饿着肚子上路。
秦子臻奔出大营的时候,耶律承齐仰天长出一口气。
——你的人生中,不只有他,你可以回头看看,还有朕啊!
一望无际的荒原上,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越过一个山岗时,秦子臻追上了她。
“殿下,你让属下好一阵追赶。”
“追我作甚,你主子命你来讨他的剑还是他的马。”
她这一说,秦子臻才发现她手中的剑,原来是皇上的。至于,这马......
秦子臻微微蹙眉,不待多想,伸手将干粮和水,递给她。
“你没吃东西吧,这是皇上给你准备的。”
风很大,眯了她的眼。
马儿在原地踱步,粟儿并没有要接的意思。
“殿下,皇上他其实很在乎你的。你千里迢迢不惧安危到我军大营,皇上也只是赌一把,他心里也是很不好受。”
粟儿不想在此,再与他争论一番,见他很是执拗,伸手将干粮和水接了去。
“你回去告诉耶律承齐,我粟儿这一辈子,活得潇洒肆意,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心思。”
说完,她掉转方向,朝着宋国的地界奔去。
秦子臻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才返回去。
夜很静,月色皎洁如霜。
粟儿牵着马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处废弃的山洞,支起火取暖。马儿栓在一边,吃干草。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无声无息。
洞内,粟儿拿着一支木棍,拨弄着火苗,以免它熄灭。心里却是暗暗侥幸,多亏秦子臻送了她一些干粮,不然,在这荒山野岭,她可能会饥寒交迫昏过去。
接近三更天的时候,雪慢慢停了。
洞内,暖烘烘的,粟儿吃了干粮,蜷缩在角落,沉沉睡去。
辰时的山涧,天也才刚擦亮。一阵稀疏声,由远及近。粟儿突然睁开眼,腾地起了身,抓了剑,就往洞口徘徊。
不多一会儿,便看到一对人马经过,只是那领头之人的身影,看上去好生熟悉。
她想了想,便悄声跟了过去,绕至前面,却发现竟是浣纱。她一身黑色裘衣,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这里是宋元交界的地方,若是走进了元军的陷进,后果将不堪设想。
眼下,她必须要引起他们的注意。粟儿身子贴着山壁,原路返回山洞,迅速牵马上路。
浣纱在山涧徘徊没多久,就听到哒哒的马蹄声,追着这边过来。所有人提高警惕,随时应对。等来人绕过转弯,她老远就看到粟儿一身单薄的白衫,策马而来。
顿时,大喜。翻身下马,解了身上厚重的裘衣,朝着粟儿奔过去。
“少主,快披上。”
粟儿跃下马背,任由她将那裘衣披在身上,一脸严谨道:
“先退出这里。”
众人调转方向,跟着她们飞奔出了繁密的山涧。
眼前依然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此时,太阳初升,照耀大地,一片光明。
“王爷一直在等你回来,生怕你在元军那里吃了亏。”
浣纱与她并肩,站在高高的山岗上,向着东方感慨。
粟儿嘴角下弯,浅笑无声。
他真的在等她吗?这些年,真是难得。
“驾!”
挥起手中的长鞭,甩在空中,最后落下。随着马儿的一声嘶吼,狂奔起来。
耶律承齐虽然当即没有答应她停战,但后来,元军真的拔寨退兵。
这件事,在元国上下起了轩然大波。
多位大臣聚在成王府外,请求见成王耶律承衍。他曾是先太皇封的太子,因为一件错事被先皇耶律修贬为亲王。
如今,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日子,他也乐得自在。
当那些官员找上门来,他正在花园,伺候那些快要焉了的花草。
“殿下,你快去劝劝皇上吧。”
“当初,皇上御驾亲征时,您可是竭力赞成的。现在,皇上不败而详。这让我国的尊严放于何地,让宋国如何看我元国。”
“是啊,是啊.....\"
小部分大臣站在廊下,对着花园里那个屈着身子翻土的男子,焦急万分。
耶律承衍倒是不慌不忙,理也不理。
“殿下......\"
“所以,你们来府上,是要本王做什么。上殿揍他一顿?笑话!”
耶律承衍俊秀的面容,划过一丝不耐。
若是放在从前,太皇还在,他还能横行一下。如今,太后坐镇,不得召见,他连皇宫的门都进不去。
府院管事见主子不开心,马上打发这些大臣离去。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耶律承衍站在一片秋菊丛中,仰面对着苍穹中刺眼的阳光,比对什么。
“王爷,人都走完了。”
管事小心禀告。
就听到耶律承衍问:
“今日,公主来府了没。”
管事不知所为,想了想,如实回答。“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