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缘》葬酒

3、第 3 章

　　SCENE 1
　　“我送你回去吧！”二人来到楼下，傅文琪道。
　　“不用了，我自己走。”寂静有些心不在焉，推开了门。
　　“喂，鞋没换。”他指了指她的脚。
　　寂静低头一看，啊，还穿着拖鞋，于是赶忙跑回去。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刚才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啊。”
　　“那你怎么回事？这样不行，还是我送你吧。”
　　“我说不要就不要！”寂静火了，轰地推开门，顿时傻眼。
　　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空中电闪雷鸣。
　　该死的，刚刚还晴空万里，怎么说变就变！？
　　不管了，说什么也不能再回头，多丢人哪！寂静视死如归地踏出一步，就被身后的人拽了回来。头顶多了一把黑伞，她就这样被拉着往别墅大门跑去。
　　刚到大门，就撞见傅晓航。只见他左手挎着篮球，靠在门柱上看着他们。白色的运动衣和藏青色的运动裤全部湿透了，头发也软趴趴地耷拉在头上，往下滴着水。
　　寂静看见他，吓了一跳。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是个美男，身材不错哈！
　　傅晓航扫了一眼他们拉在一起的手，“哟，发展迅速啊！这么快就泡上了？”
　　傅文琪道：“晓航，不要瞎说，她是来办事的，我送她回去，你快进去吧。”
　　“我要搬出去住。”
　　“你说什么？”刚走了一步的傅文琪又回过头来。
　　“我不住这儿了！”晓航吼。
　　“你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
　　“我改主意了！”晓航‘砰’地推上门，大步走进房子。
　　傅文琪顿了顿，很不自然地笑了笑，“算了，别管他了，我们走。”
　　寂静站在原地，“你快回去吧，我自己走。”
　　“有一个晓航就够了，你也不让我安心么？”
　　寂静一愣，就被顺势推进车里，关上了门。
　　汽车飞速地行驶在空旷的大街上，挡风玻璃上倾泻的雨水印出各种奇怪的图案，雨刮器不停地来回摆动，忙的不亦乐乎。
　　“就在这里停车吧。”寂静并没有让他送自己回家，而是让车停在离自己家一条街的路口，她不想让自己寒酸的房子曝光。“谢谢你。”她推开车门，又被拉了回来。
　　傅文琪关上门，按住挣扎的寂静。
　　“你干什么！？”某女警火了。
　　“坐一会儿，好吗？就这样，陪我坐一会儿就好。”傅文琪的眼中满是请求和期待，寂静突然发现，他也很无助。他的神情，是不是和自己当年很像？
　　她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身旁的这个男人，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却在瞬间失去了双亲。不仅如此，他要接任傅家的一把手，家族的事业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争斗，全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另外，他还有一个跟他有些水火不容的任性的弟弟。
　　寂静顿时发现，这个身穿笔挺的西装，总是将后背挺得笔直的刚毅外表下，隐藏着的，也是一颗脆弱的心。
　　其实人与人之间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有的人在生存中学会了伪装，而有的人，却永远学不会。
　　“够了吧，我走了。”寂静推开门跳出去，外面的雨比刚才小了一些，尽管如此，刚冲出去，她的两肩就湿透了。
　　不能再坐下去了，人在困难的时候不能学着依赖别人，只有靠自己站起来。

　　SCENE 2
　　寂静飞快地在路上跑着，衣服裤子都快湿透了。
　　转过弯，迎面跑来一个人，二人重重地撞在一起，险些摔倒。还好那人眼疾手快，及时扶住墙，又拉住她。
　　寂静定了定神，抬起头：“对不……”
　　四目相对时，两个人都呆住了。
　　下一秒，某女警已经抬起一只脚踹在那个男人的腿肚上！“你个白痴，跑到哪里去了？这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
　　那人见到他也是眼睛一亮，“你怎么在这里？”
　　“干嘛？被我撞到了吧，隐蔽的不够好吧！本姑娘就是来蹲点撞你的！”
　　“呵呵，看来你恢复的很好啊！”
　　“我是什么人？我一直都很好！我……阿嚏！”
　　男人赶忙脱下外衣给她披上，“光顾着说话了，在雨里站这么长时间！快过来，我就住在这附近。”他拉着她跑进一条巷子。
　　“住这儿？你住这儿？！”寂静站在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阁楼里，望着满地横七竖八的杂物和衣服，眼珠子都快要飞出来。“破窗，烂瓦，标准的贫民窟啊！”
　　“是啊，寂警官的到来，简直让寒舍蓬荜生辉。”男子倒了一杯水给她。
　　“真的不懂，这样有什么好，好好的警察不当，非要出来混。我还以为你找到大财主了呢，结果还不是这样，住的还没你原来的地方好。”
　　“我是找到大财主了，但是为了躲你们这些警察，只能住在这里。”
　　寂静抬头看看他，“你撒谎，要真的躲着警察，你干嘛带我来？”
　　男子愣了愣，“我没想这么多，只想着赶紧让你换件干衣服。再说，你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宽大的Ｔ恤衫，喝了口热水，“南方，你现在到底在干吗？你做的……是违法的事吗？”
　　南方笑了笑，“你别管我了，我不会有事的。”
　　“我就觉得你有事，你怎么会突然退出警队的？你为什么要出来混？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参与过一个犯罪团伙，虽然没有抓到你的把柄，但是大家心知肚明。你知不知道在道上混会丧命的！”
　　“我知道。”
　　“那你还不回头！只要你能将功赎过，就不会有事了！趁你现在还没有做出什么事来，赶紧收手吧，不然就后悔莫及了！”
　　“现在已经后悔莫及了。”
　　“你说什么？！”
　　南方放下杯子，站起身到窗口看了看，“没什么，雨停了，快回去吧！”
　　“南方，”寂静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知道傅正华吗？”
　　南方身形一僵，“怎么了？”
　　“是不是你……”
　　“寂静，你不要乱想了，快回去吧！”
　　“我在他们家书房的地板上，看到了刀痕……我知道你会用刀。”
　　南方笑了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诸葛南方！你醒醒吧！你不是一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吗？你当初怎么劝我振作起来的？现在怎么就不能说服一下自己呢！？”
　　“你怎么那么烦？我说了不要你管了，你怎么那么爱管我的事！你到底走不走！？”
　　“我就是烦！不烦就不是我寂静了！”
　　“滚！”南方大吼。
　　寂静握紧了手中的水杯，“别让我再撞见你，下次抓到你我决不手下留情！”她将杯子狠狠扣在桌上，摔门而去。

　　SCENE 3
　　酒吧里，一个身穿宽大T恤衫的女孩趴在吧台上。
　　“我说，不喝酒你趴在这儿干嘛呢！？”某调酒师无奈地道。
　　“干嘛？反正你这儿人又不多，趴趴怎么了？又不会坏……”
　　“我是怕你趴上瘾了，不肯走啊！到时候，你家人会担心的。”调酒师自顾自地摆弄他的瓶瓶罐罐。
　　“家人……”寂静翻了个白眼，直起身来，“木头，你的球呢？”
　　“什么？篮球？咝，你好像很久不玩篮球了，今天突然来兴致了？”
　　“废话少说！本警官今天手痒，作为一个好市民，你难道不应该以举手之劳帮帮眼前这位人民的公仆嘛？”
　　男孩儿笑着摇了摇头，到储藏室拿了一个表面已经磨得掉了色的篮球出来。寂静一把抢过篮球，“用一个球，来拯救你的吧台，值了！”
　　酒吧后门外的墙上，有一个破旧的篮框，这是寂静在这里唯一的发现。
　　她抱着球，站在原地，盯着篮框看了很久，然后就不停地投篮，捡球，再投篮。似乎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球上，汗水很快浸湿了衣服。
　　第Ｎ个球划过漂亮的抛物线飞向篮框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色泽光亮的篮球，稳稳落入框中，正好将寂静的球弹了出去。
　　某女警愤怒地扭头望去，只见一个颀长的身躯逆光站在巷口，看站姿就猜得出是傅晓航。
　　“你怎么在这里？”
　　傅晓航走过来，“我在那边的俱乐部打球啊，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难道没看见我在打球？”
　　“看见了，可是，在这种地方打球……”
　　“干嘛？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有钱，动不动就去俱乐部打球？”某女警的仇富心理又发作了。
　　晓航一笑，“我就是在俱乐部的球队打球的，参加比赛还有钱拿。”
　　寂静又翻了个白眼，“堂堂企业第二代，会出来打篮球？”
　　“公司的事自然有傅文琪管，哪用的着我？再说了，我根本没有做生意的潜质，让我打打架玩玩球还可以。”
　　这一窝的狼崽，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可是你哥哥真的很辛苦啊，你就不帮帮他么？”
　　“你倒挺心疼他的，我不给他捣乱就不错了，他该感谢我。我现在已经搬出来了，眼不见心不烦，这是为他好。”
　　“你还是搬出来了？！哼，还真是拗啊！”寂静转身去捡球。
　　“你不是和我哥在一起么，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难道这么快就被甩了？”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是你那个哥哥非要送我回家的，要不是他送我，我也不会在这里了！”寂静越说越气。
　　“怎么了？我哥把你怎么了？”傅晓航似乎对开玩笑很有兴趣。
　　寂静猛力把球砸向晓航，被他单手接住。“懒得跟你贫，今天算我倒霉！”
　　晓航一手玩着球，“既然这么想打球发泄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怎么帮？”
　　他拽着她就跑，把那可怜的破篮球丢在原地。
　　“哇！果然是有钱人玩的地方，连地板都发光！”寂静坐在俱乐部篮球馆的地上，埋头研究。
　　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摩擦音，回头一看，傅晓航正推着一车篮球走过来！
　　“这么多篮球，够你发泄的了吧！”
　　寂静眨巴眨巴眼睛，“啧啧，看这球，这么高级，什么牌子的啊？”
　　晓航拍掉她的手，“喂，包下这个场子要很多钱的！你到底打不打！？”
　　“要钱？我打！”她嗖地站起来，拿了球就投。
　　傅晓航抱臂在一旁看着她跳来跳去的样子，又黑又亮的马尾辫有节奏地晃动着，她的姿势并不标准，但是准心还不错，唯一有些别扭的就是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T恤。不记得哥哥有这样的衣服，她今天遇到什么人了？等等！上次在警局里被她踢了一脚的那个人，好像穿的就是这件衣服，那个人不是警察么？
　　想着想着，他就自嘲的笑起来，自己是怎么了？人家是谁关他什么事？
　　寂静忘我地投球，直到把一车球都扔完，已经筋疲力尽。傅晓航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索性坐在地上喘气。
　　“诺，喝吧。”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几瓶啤酒，寂静正口渴，抱着瓶子就开喝，这个举动倒是吓着他了。
　　几瓶酒下肚，寂某人居然都没有反应。“为什么喝不醉呢？下次应该试试白酒……”
　　“你这个样子，我会认为你失恋了。”
　　“反正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随你怎么认为。”
　　晓航狡黠地一笑，“我们来ＰＫ一下球技如何？你攻我防，输了的人罚酒！”
　　寂静把他的头推到一边，“你当我是傻子啊，就我这个水平，跟你打，还不喝成酒精中毒啊？！”
　　“没有想到，你这么输不起。”
　　“别跟我来这套，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就当你作为公务员发挥一下个人魅力行不行？本少爷心情也很不爽啊！”
　　寂静抬眼看了看他，“这样也好，就算我还你一个人情，咱们互不相欠。”
　　她弯着腰，右手拍着球，像搜寻猎物一样寻找空挡。冲！　‘啪’！球被打掉了。　　“喝！”
　　再来！　‘啪’！　“喝！”
　　继续！　‘啪’！　“我喝……”
　　“最后一次！”　　‘啪’！　“还喝啊……”
　　“再来一次！”　　‘啪’！　“我要上厕所……”
　　“不行，再来一次！”　　？？？　　“耶！我进了！哈哈！你喝！”
　　……
　　“耶！又进了！喝吧！”
　　“晓航同学，失败是成功之母，你不能放弃啊，还有一瓶呢！”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