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缘》葬酒

4、第 4 章

　　SCENE 1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柔软地倾泻在打了蜡的地板上，泛出幽幽的光。
　　篮球架下，某女正睡得香甜，就差流口水了。
　　窗格映在地上的影子渐渐缩短，某女终于睁开朦胧的睡眼。
　　“唔！”
　　一抬头就撞在球架上，寂静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四处张望，这不是篮球馆么？怎么会在这里？她低头瞥见身上的一件男士外套，更加迷茫。掀开外套，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男式T恤，彻底晕菜。
　　坐了许久，意识渐渐回归，寂静缓缓站起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点了！？怎么睡了这么久？”她一拍脑袋，“要上班！妈呀今天！！！”（倒装句？？）
　　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她突然刹车。
　　“干吗要跑？反正上午已经过去一大半了，现在赶到警局也得写检查，不如先去吃饭，下午再去。”
　　奇怪的是，为什么宋队没有打电话来找？难道已经被气晕了？
　　寂静翻遍了口袋，找不到手机。
　　她拎着衣服，往外走，经过旁边一个篮球室的时候，相当准确地捕捉到了傅晓航的影子。要是在平时，她一定已经河东狮吼把他叫出来了，可是昨天好像喝多了，喉咙有些哑叫不出来，于是索性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
　　“你醒了？”里面一阵骚动，傅晓航第一个冲出来。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太香，我就先来训练，为了防止你被吵醒，我特地把你的手机拿出来了。”说着得意地晃了晃那个二手市场买的街机。
　　寂静一把夺过来，打开一看，十六个未接电话，一条短信。打开信息：寂静，为什么不接电话！？要是死了就通知一声我去帮你收尸！要是活着你也不用说了，直接自刎！宋波。
　　“怎么了？”晓航用毛巾擦着汗。
　　寂静抬起饱含杀气的眼睛，恨不得凌迟了他！
　　她咬着牙道：“今天我要上班。我早上没去。要扣工资。要写检查。”
　　“啊，这样啊，真是对不起啊。”晓航脸上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道歉。
　　寂静扳过他的肩膀，屈膝猛地撞在他的小腹上！晓航痛呼一声跌坐在地上，寂静又给他的屁股补了一脚，抬腿走人。
　　一同训练的兄弟们看得目瞪口呆，一大群人涌在门口张望。
　　“晓航！什么时候变换口味啦？”
　　“晓航，那是你新任女友？身材不行啊……”
　　“这么彪悍的女人你也敢玩？！”
　　傅晓航爬起来，抓起被丢在地上的外套，追了出去。
　　某餐厅，某女赌气似的大口大口吃面，某男小心翼翼地吸着面条，不时用眼睛撇撇对面的人，担心自己会跟那面条一个下场。
　　一顿饭吃完，某男已经出了一身汗。
　　收银台前，二人同时抽出一张绿色的票子，收银小姐左顾右盼。
　　“我来付。”
　　“我来付吧，就当赔罪。”
　　“不行，我付。”
　　“小姐，你看着办吧。”某男耍花招。
　　收银小姐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拿某帅哥手里的票票，顺便想吃一下豆腐。
　　可是，就在她要碰到那双修长的手时，‘啪’地一声，某女将票子拍在桌上，“我付我的，他付他的！”
　　找钱出门，寂静的手机响了。
　　“喂队长是我我知道我上午没有接电话也没有去上班是我错了我一定深刻检讨我现在正在往警局赶呢您现在先别骂我很浪费电话费的等我到了那儿您再骂不迟就这样吧！”
　　晓航在一边听得差点背过气去。
　　“什么？哦，马上来。”
　　寂静挂了电话，伸手叫出租车。
　　“你们队长说什么了？”晓航问。
　　“将军路３３号６０１.。”
　　“就这一句？去那里干嘛？”
　　“有个猪头上吊了，过去看热闹。”寂静面无表情地说完，跨上出租车。
　　傅晓航紧跟着跳进去，关上门，“我也要去！”

　　SCENE ２
　　匆匆赶到将军路，楼底下挤满了人，对着楼上指指点点。宋队他们似乎也才到，双方碰头后，他只说了一句：“有空再找你算账”就跑上楼去，寂静和晓航紧随其后。
　　“你跟上来干什么？”某女警突然发现身后还跟了一个。
　　“难得认识一个警察，这么千载难逢的出现场的机会，怎么能放弃？”
　　“你很有做狗仔队的潜质。”
　　进了案发现场，几个消防队员正准备将吊死在绳子上的人抱下来，寂静赶忙大叫：“别动他！”可惜，已经晚了，消防员已经将人托了下来，于是……惨案。
　　死者被抱下来的时候，吐出大量的呕吐物，喷的到处都是，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总而言之，就是恶心。

　　警局里，大家都抢着吃薄荷糖。
　　宋队坐在椅子里，眼睛发直。
　　傅晓航在一边抱着垃圾桶不停地干呕，寂静又是替他拍背又是给他倒水。
　　“早说了不要你上去，你还千载难逢呢！”
　　“恶……的确，千载难逢……咳咳！恶……”
　　“行了行了，听你说话我都想吐。”
　　“嘿嘿，富家公子就是需要锻炼，看看本少爷，练得不错吧！”阿道拍拍自己的胸脯。
　　“你怎么知道我是富家公子？”晓航听话还真能抓重点。
　　“切，你以为警察是干什么吃的？我们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你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寂静又拍他的脑袋。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晓航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寂静。
　　“这丫头属于天生丽质，出了名的鬼见愁，知道她在这警局最好的朋友是谁么？”老六不停地喝水。
　　“谁？”
　　“法医！”
　　晓航咽了口唾沫。
　　“行了你们，别再说了。”宋队开口了。
　　“呀，宋队，您活过来啦？”寂静递过去一杯水。
　　“我说寂丫头，你怎么知道他会吐……那个什么的？”一想到那个场景，宋波又想呕。
　　“这就是与法医为友的好处。林亦诗告诉过我，上吊死亡的人，超过一定的时间，肚子里的食物会和胃酸发生什么什么反应，具体我也不懂，总之就是会产生大量气体，但是脖子被勒住所以无法扩散。这时候你把它松开，那污七八糟的东西都冲出来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宋波看了看大家被恶心的够呛的表情，低头道：“对不住，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宋队，按说你当刑警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会这个都不知道？”
　　“这个时代，什么人还玩上吊啊，这些年不是流行跳楼么……”
　　傅晓航听着他们的对话，简直想自杀。

　　SCENE ３
　　又是蹲点，寂静已经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了，简直就像在河边等着鱼群跳上来的大笨熊。
　　这次的地点是天台，还有一个望远镜作伴，寂静握着对讲机，不断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为了避免类似上次的被袭击情况发生，怎么着也不能睡觉。
　　“各组注意，目标出现！”宋队猥琐的嗓音出现在对讲机里，她终于来了精神。
　　对着望远镜一看，宋队长身穿白色汗衫，带着遮阳帽，蹲在地上卖玩具。镜头向右移动，阿道正躲在电话亭里装着打电话。阿松站在目标地点门口抽烟，目标任务出现，就在大家屏气凝神的时候，一个小孩儿牵着妈妈的手，过去问宋波要买玩具。
　　“宋队，别暴露。”寂静小声提醒。
　　“妈的，什么时候了，来买玩具……呵呵，小妹妹，要什么玩具啊？”
　　“这个。”小女孩儿伸手一指。
　　宋队拿起一个比卡丘，道：“你要这只小猪啊？”
　　众警员同时愕然。
　　歹徒似乎感觉也十分灵敏，他四周望了望。
　　不巧的是，那女孩儿居然哭起来，“明明是比卡丘！叔叔你怎么说它是猪！哇！”
　　宋波慌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他对男孩儿还有点办法，碰到爱哭的女娃娃就彻底没辙。
　　眼尖的歹徒瞬间察觉到了附近有情况，撒腿就跑。
　　阿道和阿松飞快追上，宋波从另一边包抄。谁知那帮人都跟练过长跑似的，蹿得飞快。寂静站得高看得远，找准一条近路就冲了出去！
　　在大街上不能拔枪，寂静将他逼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子，谁知那人翻过一个围墙就不见了人影。
　　她抽出枪，跟宋波汇报了位置，就独自翻过去，搜查嫌疑人的踪迹。
　　破旧的小院里，堆满了杂物，安静的有些不自然。寂静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慢慢向里挪动。
　　破门而入，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的烟灰缸里有一根刚刚掐灭的烟头，还徐徐冒着烟。
　　她迅速回头，正对上一个黝黑的枪口！
　　“寂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杜锋？”
　　他还是一身黑色，千古不变的泰然自若。傅正华那老头的猝死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看来傅文琪很会收拢人心啊！可是，傅文琪不是要脱离□□吗？这个杜锋在干什么？
　　“寂警官怎么会到这里来？”杜锋先发制人。
　　寂静一笑，“当然为抓你而来。”
　　“是么？那我可是冤枉啊！”
　　寂静根本不吃他这套，“冤枉么？那你手上的那玩意儿是什么？”
　　杜锋看了看手里的枪，耸耸肩。
　　“走私军火，可不是小罪。”
　　宋波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杜锋看看他们，“今天真是奇了，这么多警官来给我捧场啊！”
　　“废话少说，我们怀疑你走私军火，需要搜查！”寂静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有搜查令么？”
　　“你的手里有证据，足够我们构成怀疑了，还要什么搜查令！？”
　　杜锋没有说话，直接扣下了扳机！
　　众警员见状同时开枪！
　　‘砰砰砰’几声过后，杜锋竟然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回头再看，寂静还好好的站在原地。
　　玩具枪。
　　“妈的！你耍老子！”阿松几乎冲上去，被宋队拉住。
　　“我×！老子废了你！”
　　“啧啧……警察的职责是除暴安良，现在却向无辜良民开枪！”杜锋悠哉游哉地站在原地，晃着手上的玩具枪，“我要告你们。”

　　SCENE 5
　　“他××的！这个杜锋是什么鸟人居然玩我们两次！”阿松拍得桌子都快碎了。
　　“跟着傅正华闯荡那么久了，以前那些□□上的生意全都是他在罩着，不知道跟警察周旋过多少次，简直就是人精！”
　　“丫无耻！这回不知道又要写多少份检查了，他有什么毛病非得跟我们这些警察玩儿！？”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一枪崩了他！”寂静咬牙切齿。
　　宋波道：“只要是被人用枪指着的人，一定会产生这种心理，但是你要控制，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有些事情必须忍。我知道被人用枪指着的感觉不好受，但是这样会造成心理负担的，甚至让你丧命，一定要自我调节。”
　　“还是宋队有经验，不知您被人指过多少次啊？”
　　宋波脸一黑，阿道立即闭了嘴。的确，这种事情不是开玩笑的。
　　寂静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找一趟傅文琪。不过直接去他们家有可能会碰到杜锋，于是她去了篮球俱乐部。
　　“真是没有想到啊，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是不是跟我相处一晚后发现我的个人魅力势不可挡啊？”
　　寂静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果然兄弟俩都是狼。她看了看周围议论纷纷的人，把晓航拉到一边。
　　“我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帮忙？好啊！不过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欠就欠吧，我欠的人情多了去了！”寂静小手一挥，“你帮我约你哥出来一趟，我有事要问他。”
　　晓航的脸顿时一黑，“你要找他直接去找不就行了？”
　　“我要是能去还来找你干嘛？”
　　傅晓航苦笑一声，“原来我就是你和我哥之间的跳板。”
　　“什么跳板不跳板的？我真的有事要说，但是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所以才来找你！”
　　“不相干的人？你去他家就行了，哪有什么不相干的人？”
　　“这你就别问了，我自有我的道理，这件事跟你们傅家有关，我是信任你才叫你帮忙。总而言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晓航看了看她，“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
　　“你真信任我？”
　　“废话！本警官从来不跟不信任的人打交道！”
　　“好！就凭你这句话，我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这个忙我帮定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行啊，什么事？”
　　“还没想好，想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我怎么又有种上当的感觉？算了，本警官不是那么小器的人，一言为定！”
　　“嘿嘿，”晓航露出两排白牙，“你就透露一下，到底什么事啊？”
　　“你这个人太没意思了吧，说好了不问的！这是为你好。”
　　“可这跟傅家有关啊！”
　　寂静拎了拎眉毛，“哟，傅二公子什么时候关心起家政大事来了？”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你要是真的关心你们家的事，就该帮帮你哥哥。如果你不想管，那就什么都不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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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真正与枪口face to face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做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