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少女在古代》眠浅

3、鲤城（3）

　　傍晚时分，路旁已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火，幽蓝如瀑的天空中也隐约出现了三两零星。

　　温献跟着他们不知走了多久，只见陆荒在一处马市前停了下来：“不加快我们恐怕在天黑前到不了鲤城了，温姑娘和方兄可会骑马？”

　　温献与方硕知对视一眼，同时默契地摇头，他们还真没骑过马。

　　“既然如此，那我就带着温姑娘，莫然你就带方兄。”

　　莫然点头，向店家要了两匹马，从包裹里掏出银两结完账后，四人两马匆匆上路。

　　温献坐在陆荒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古代的道路不如现代平坦，好几次她都差点被颠簸下马，跟她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不想掉下去的话，抓住我的腰。”陆荒语气淡淡道。

　　温献早就想这么做了，她低声应了一句，立即伸出手放在他的腰上，感觉前面的身子微微一僵后却马上恢复如常，又仿佛是错觉一般，她一抬头，蓦然看到陆荒晶莹的耳垂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煞是好看。

　　有了代步工具果然要快了许多，没过多久便到了鲤城门口，门外站着大约一二十个守门的士兵，检查着往来行人的随身物件。

　　莫然随手拉过一个刚过完检察的男子：“这位大哥，打听下，这城外怎么这么多官兵？”

　　男子摆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把他拉到一旁指着这些官兵压低声音道：“小兄弟莫不是没听说过鲤城近期发生的几起命案？听说啊城主的女儿也失踪了，城主勃然大怒，这不多派人手看紧这城门，说是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他看了看莫然身后的温献等人，又接着道：“这天气阴沉不定，随时都可能下雨，你们此时进城的话还是得多加考量，别怪大哥我没提醒你，到时别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再者那掏心的怪物可不是闹着玩的。”
　　“原来如此。”莫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多谢这位大哥提点，我们会多加注意的。”

　　辞过男子，莫然在陆荒他们面前把男子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然后停下来看着陆荒：“公子，我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方硕知并没有问他们来鲤城的目的，却自发解围道：“在下家中还有两套空房，三位若不嫌弃可暂住在我那里。”

　　陆荒微微一笑，缓缓道：“那就多谢方兄了。”

　　“哪里哪里，要不是陆兄捎我一程，我现在如何能回家，反倒是我要感谢陆兄才对。”

　　温献一直处在游离状态，见他们互相客套完，忍不住提出了心底的疑问：“城主的女儿是几时失踪的？”

　　莫然挠头：“这我倒忘了问。”

　　陆荒侧过头看着她，神色不定，“这不是你一个女子该过问的，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赶紧进城吧。”

　　“可是……”温献还想说什么，见陆荒冷着个脸，心知他定是不想她掺和此事，索性闭了嘴。

　　门口的士兵们再三检查了下他们的随身物品，见没有异常之处，便给他们放行了。

　　鲤城已经没有再下雨了，温献一行人从城门口走出没多远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前方已被淹没，接下来只能走水路了。

　　岸边停着几艘破旧的小渔船，其中一艘船的船头上坐着个老头，脖子上挂着个烟袋正在抽旱烟，似乎在等着生意。

　　莫然上前，挥着手朝他喊道：“老人家，可否带我们一程？”

　　那老头抬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伸出五指朝他们比了个“五”字，莫然诧异，“五文？”老头嘿嘿一笑，露出被烟熏得松黄的牙齿：“五两。”

　　“我的个乖乖，这也太黑了吧。”莫然在岸边差点跳脚。

　　方硕知无奈笑笑：“城里发生了这种事，他们肯冒着生命危险出来做生意也是不易，自然会漫天要价。”

　　“可这也太贵了吧！”莫然掐着手指，五两银子够他吃一个月了。

　　“五两就五两，走吧。”陆荒淡淡开口。

　　那老头见陆荒开口，急忙把船划到了岸边，等他们都站稳了，张口询问道：“几位公子小姐们要去哪里？”

　　“城西。”方硕知答道。

　　“得嘞！那可是个好地方哟，下这么大的雨都淹不到那里。”老头滑动双桨，自顾自的说道：“不像老头子我孤家寡人一个，连家都被淹没了，这出来赚的钱啊，都是拿命换的，哪天死了都怕没人收尸。”

　　温献听他说话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才问道：“老人家，这里淹过大水后你一直都出来做生意么？”

　　老头叹了口气，“我无儿无女，不出来做生意谁来养我这糟老头？”

　　“那你可听到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声音？”

　　老头浑浊的双眼看向远处，似乎真的认真想了片刻，然后腾出手抽了口旱烟：“这倒没有，老头子每天渡的人不少，哪记得了这么多。”

　　温献见什么也没问出，悻悻地在船尾处坐了下来，陆荒在她的对面，方硕知与莫然则坐在船头。

　　陆荒凝视着她一会又看向别处，他皱着好看的眉头：“你对这件事似乎特别上心。”

　　温献托着腮，趴在膝盖上，闷声道：“我只是觉得那些人死得太冤了，希望凶手早日被绳之以法。”

　　“我还有一事不明。”

　　“嗯？”

　　“什么是穿越？”

　　温献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那天竟然被他听到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忽然船身一阵晃动，原来是靠岸了。

　　“到岸了。”老头子好心提醒道。

　　温献忽然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解答这个问题了，她急急地要起身准备上岸，却没想到因为她在膝盖上趴了太久，一双腿都麻了，一时间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直直地往后仰，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掉下去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进怀中，纵身一跃，跳到了岸上。

　　在温献眼前的是一张放大的光洁白皙的脸，他的五官如雕刻般分明，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淡淡桃红色的嘴唇分明女子还要美上几分。温献正看得出神，那嘴唇却上下动了，她听到陆荒清冷的声音：“还要看多久？”

　　“咳咳…咳！”直到旁边的莫然和方硕知都很自觉地别过头去，不断地发出咳嗽声，温献才惊觉，她正以一个特别尴尬的姿势挂在陆荒身上，血液顿时涌上脸，臊得通红。她急忙松开了挂在陆荒脖子上的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红着脸小声道：“谢谢。”

　　陆荒不以为意地别过脸去。

　　方硕知在一座二进的宅子前停了下来，介绍道：“这是我们祖上留下的宅子，现下就只有我与我娘子，还有我母亲住在这里。”

　　四人步入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晾晒衣服，见方硕知回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衣服迎上去：“硕儿。”她看到了身后的温献等人，面露疑惑道：“这几位是？”

　　方硕知解释道：“这是儿子在路上认识的几位友人。”

　　“原来是硕儿的朋友，快快里边请。”老妇人面带笑容：“一路上饿坏了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温献一行人礼貌性地向她微微点头，心想这应该就是方硕知的母亲了，她上前一步，微笑道：“不用劳烦伯母，我们路上都用过干粮，饱着呢！”

　　老妇人闻言望向方硕知，方硕知接了一句：“我们确实用过，母亲你就好好歇歇吧。”

　　老妇人忽然收敛了笑意，幽幽的看向院子右前方那扇紧闭着的门，叹了口气：“哎……我这把老骨头倒是想歇着，可你们这两个孩子哪个是让我省心的……”

　　方硕知垂头，知道自己失言了，低声自责：“母亲，都怪儿子没用，治不好柔柔，还让您一把年纪替我们操心。”

　　老妇人摇头，目光慈爱，“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儿子好，母亲怎么会怪你。”她又看向温献他们，轻声道：“让你们见笑了，我那儿媳长年卧病在床不能见客，还望见谅，咱们别站这了，赶紧屋里请。”

　　老妇人给他们生起了火盆又去泡茶，倒是十分热情。

　　陆荒看着方硕知，淡淡问：“你夫人生的是什么病？”

　　温献也好奇的看着他，她心里早就想问了。

　　“我娘子这病十分怪异，起初还很正常，可是渐渐开始遗忘很多事情，也包括我，最后竟连穿衣、吃饭、怎么进食都忘了，如同三岁孩童，只是呆坐在床头，吃饭也只能勉强吃一些流食，身子日渐消瘦，大夫说再这样下去恐怕活不过这个冬天。”方硕知声音有些哽咽。

　　温献越听越觉得耳熟，这种症状怎么那么像老年痴呆症，虽不会将人致死，但他娘子不进食这种状况，迟早会因为过度营养不良而饿死，可惜她虽然知道这种病，但是却无能为力。

　　众人沉默，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