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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鲤城(2) 棺材与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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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倒也相安无事。
温献推开门,外面还是一片洁白,不过好在没有再下雪了。她本就没有什么行李,也不需要收拾,唯一的物什也只有脖子上挂着的玉坠子,上面刻着特殊的花纹,她猜测这花纹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甚至可能象征着这身体主人的身份,于是便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没有取下来。
温献所在的地方是孤云山的半中央,她眯着眼睛往上看,这么说的话她穿越时这具身体的位置就是山顶了,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女子在山顶上丧命就不得而知了。从山中下去,就是城镇了,这个位置还能看到蚂蚁大小的人影在晃来晃去。
陆荒披着宽大的斗篷一言不发踩着雪走在前头,莫然背着行李与温献跟在后面,她忽然有种你挑着担我牵着马的感觉,只是缺了一匹马。
经过一晚,温献和他们也渐渐熟络了起来(她自以为的),她碰了碰莫然的胳膊,“莫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莫然忽然来了兴致。
“我跟你讲四个和尚一匹马去西天取经的故事。”温献话音刚落,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一个黑色人影跌跌撞撞从树林里跑出来,手脚并用地冲到了他们面前,仿佛背后有厉鬼追他一般。
看来故事是讲不成了。
“有鬼啊!鬼啊……”陌生男子一把抱住温献的大腿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
温献僵住,想要抽出她的腿,谁知男子抱得紧紧的死不撒手。陆荒微微眯起眼,在他的背上点了几下,男子顿时被定住没有了动作,莫然急忙拉开他并把他扔到了旁边的雪地上,只剩下满是惊恐的眼睛盯着他们滴溜溜地转。
温献奇道:“这是点穴吗?”
陆荒嘴角微动,没有回话,而是又给男子解了穴,这时男子的情绪已经稍微平复,没有再做出抱住温献大腿的举动,他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向林子里:“那、那里有鬼……好可怕!”
陆荒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扔到莫然的手里,“走,过去看看。”
“不,要去你们去,别拉上我!”男子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死活也不肯走,莫然只好提着他的衣领,往林间拖去。
走进去后他们才发现前边并没有树,在众多树木的中间无端多出了一块空地,中间摆放着一个黑色长方体的东西,再走近一点,才发现是一具黑漆漆的棺材。这时林间好巧不巧吹过一阵冷风,温献猛打了个寒颤,总感觉阴森森的,她拉了拉陆荒的衣袖,颤抖着声音:“要不我们别看了吧?”
陆荒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的正色道:“这世间哪来的鬼,多的是人作怪罢了。”
棺材盖并没有被钉住,而是被打开了一角,应该是被男子推开的。
陆荒看向地上不停往莫然身后躲藏的男子,问道:“刚才你都看到了什么?”
男子闷哼,一言不发。
陆荒也不与他计较,直接抽出了腰上的长剑,插在棺盖与棺身相连的缝隙中,他的手腕轻轻用力一挑,温献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棺盖便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后才轰然落地。
他拿着剑上前,仔细往棺材里瞧了一眼,面色马上变得铁青,没有说话。温献和莫然好奇他看到了什么,也壮着胆子凑过去,却看到一双凸出的血红的眼睛,似乎在无神地瞪着某处。这是一具男性尸体,他面色发黑,胸前被开出了一个洞,心脏失踪了,腹中的肠子等器官全部裸露在外,这般寒冷的天气甚至还有蛆虫在上面缓缓蠕动。
“呕!”二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纷纷冲到一旁干呕起来,这也太恶心了吧!温献一想到棺木中那双骇人的眼睛与躯体,她就一阵发怵,难怪那个男子吓成那样,她也不比他好到哪去。
“只是具尸体罢了。”陆荒轻描淡写。
“公子,要不我们先出去吧?”莫然捂着嘴,显然被吓得不轻。
陆荒点头,没有反对,温献急忙跟了上去,地上坐着的那男子也赶忙起身,片刻都不想呆在这渗人的地方。
陆荒负手而立,长剑直指男子,厉声道:“现在该说说你是什么人了?为何独自来这深山?”
男子拍了拍身上的雪,整整衣衫,被陆荒用剑指着整个人反而安静了下来,温献这才瞧仔细了他的样子,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儒衫,束着普通的冠发,相貌也算俊俏,但跟陆荒比还是差的远了,整个人有一股书卷气,她猜想他可能是个读书人。
男子随即拱手,“在下方硕知,鲤城人士,刚才只因那林子里太过渗人,让各位见笑了。”他转向温献,面色温和道:“方某在这里给姑娘赔个不是,刚才是我太过冒失,并无意冒犯姑娘。”
温献见他态度诚恳,微微一愣,“无妨,我不会计较。”
不待方硕知说话,陆荒一把将温献拉在身后,“这里人烟稀少,你到此处所为何事?”
方硕知微微苦笑:“你先把剑放下,听我慢慢说。”
陆荒闻言,略有迟疑,却还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直接插回剑鞘中。
“在下家中的娘子不幸得了怪病,遍寻各地名医后才偶然得知,若想治好我家娘子,则需一味红冬蛇菰做药引,此药状似蘑菇,常寄生于荫蔽林中较湿润的腐殖质土壤处,但极为稀少,家养更是难以存活,大夫说若是没有这味药,我家娘子恐怕难以平安熬过这个冬天,于是我一直游走于各地的山川只为找寻此药,直到刚才发现那口木棺,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他又补充了句:“你们若不信可以去鲤城打听打听,当地的大夫都认识我。”
陆荒斜斜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你倒是个重情之人,不过这种天气上山属实不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这里离鲤城也近,方兄可要一起同行?”
方硕知急急点头:“自然愿意,正好我也打算回家一趟。”
“忘了介绍,在下陆荒,这位是温姑娘与我的仆从。”陆荒介绍道。
“那一路上就叨扰三位了。”方硕知朝他们一一点头。
方硕知应该很爱他的娘子,可惜好事总多磨,温献在心里默默叹息。她忽然又想到了刚才的那具尸体,于是站在陆荒背后轻声道:“你说刚才棺材里的跟鲤城里发生的命案会不会是一人所为,两者都是被掏空了心脏,怎么会这么凑巧?”只是这个更凄惨点。
“我看啊,极有可能!”莫然冷不丁的从她背后凑上来,幽幽的道。
温献吓了一大跳,一回头见是莫然,她拍着胸脯睁大眼睛道:“我说你别这么神出鬼没好不好?”
莫然晒笑:“真胆小!”
“哼!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跑的比我还快。”
“二位说的可是鲤城最近发生的几起凶杀案?”方硕知听见他们的谈话,试探的问道,
温献回头看向方硕知,想起刚才他说他是鲤城人,答道:“正是,你知道此事多少?不如讲来听听。”
方硕知面露古怪,沉声道:“这凶手杀人的手段前所未闻,查了半月之久仍无线索,城主大人已经极力压了下去,却没想还是瞒不住。城中家里淹了水的早就搬了住处,有阁楼淹不到的都躲在家中不敢轻易出门,生怕被那凶手给掳了去,现在城中到处人心惶惶,甚至流传这非人所为,而是专门掏人心脏来无影去无踪的怪物。”
“方兄如何认为?”一直没有说话的陆荒忽然盯着方硕知淡淡开口问道。
“方某只是一介读书人,哪能断定这等事,没准真的如传言所说,是怪物所为。”
“何以见得?”陆荒挑眉。
“陆兄有所不知,先前遇害的人中有妇孺,有老人,皆属于不同的几户人家,若是凶手与这些人有仇倒还说得通,但这其中竟还有三岁孩童,因此我猜测凶手是没有指向性的杀人,并专挑老弱妇孺下手,此人要不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就是个怪物,可若是疯子能做到毫不留下线索的杀人,那便不是疯子了。”方硕知干笑一声:“当然,这些只是方某的猜测,切莫当真。”
陆荒沉吟片刻:“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温献陷入了沉思,动物不可能做到只掏走心脏,它们是没有这般灵智的,怪物之说她也不信,她只相信科学,但她心中还是极为震颤,连孩童都下手,凶手的残忍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可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呢?凶手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们一路上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步行到了山脚,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路的两旁还有三两商贩的吆喝声,有些人气了,温献一直紧绷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