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湖底圣心一 视线转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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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书平躺在地上，身下是铺就在柔软青草上的毯子，他微侧过头，身旁的少年已然在睡梦中不知觉地将全身笼在毛毯下笼成了一团，只有少数的几根发丝从缝隙中冒了出来。
他忍耐下伸手的欲望，逼着自己回过头，直面天穹。
破晓将至，本是黑暗的天空上开始浮现出一点微光，就像一个暗黑无光的梦魇，突然闪现出一丝希望一般。自从再次与这个孩子相见，前尘往事，那些他一直在逃避的过去，便如新栽上的冬日的寒梅一般，绽开盛放，顽强生长，深藏在内心深处的、快要被遗忘的痛苦，原来还在，变得愈加浓烈，浓烈到畏惧，浓烈到他又要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继续逃避下去。
“你走得那样突然，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你，你也从来没有属于过我。”
微光在云层的遮挡下愈发黯淡，苍穹上隐隐雷鸣阵阵，打破了最后的寂静。
“嗯...”路一潞被寒风侵入被窝生生地将他从美梦中拉了出来，梦中，一片空旷的大草原，一匹冰蓝色鬃毛的白马身后跟着一头威武矫健的雄狮，狮子皮毛发亮，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浑身上下全都泛着金色丝绸般的光泽，金黄到像奶油蛋糕一般让人想啃上一口，这一狮一马，就这样在美丽的大草原上自由奔驰，追逐嬉戏，二人世界，好不快活，狮情马愿，郎情妾意......
噫？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穿插了进来？？
路一潞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睁眼便是两张泛着铁青的脸。
“你...可终于醒了，真是能睡啊。”胡旺一边咬牙切齿道，一边抖擞地搓着双臂，想借此驱除身体里的冷意，但不知为何，这天却是越来越古怪，本是日出时分，却不见大亮，只有层层乌云背后朦胧的微光昭示着白昼的到来，他踢了脚已经熄灭的火堆，看着一根焦木在草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扑通一声落进了湖里，心里开始问候起某虫的亲爹。
见路子书在一旁皱起了眉头，不远处那座黑色的大山更是发出嘶嘶的声响，墨绿的眼睛似有红光闪过，而自己哥哥却总是这么不识时务，胡蝶把已经被冻得没了知觉的手从怀中掏了出来，将胡旺推到身后。
“抱歉，打扰了您的美梦，不过现在确实情况微妙需要您来定夺。”说完，她悄悄瞟了一眼路子书，见这做父亲的没言语，便毕恭毕敬地退到了一旁。
胡旺愤懑地拉过自家妹妹，“蝶儿，你对这小兔崽子这么...”
“哥哥！”胡蝶小声尖叫着打断了胡旺将要说出的话，她将兄长扯到一旁，避过父子二人，低声质问道：“你难道还看不清我们现在的处境吗？！”
她偏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对父子，一个相貌清隽的年轻男人与一个普普通通的黑瘦少年，怎么看也看不出他们会是一对父子，说是兄弟还差不多，“我们若想活着走出这里，对这二人伏低做小又能怎样，总比...”
视线转到那抹藏在暗处，却不容忽视的生物，想到先前的经历，今后将夜不能寐，无法入梦，胡蝶不由得深深打了个寒噤。
“那圣心花怎么办？我们的任务又该怎么办...这该死的...当初就不该信了他，等在这里这么多天，也没见有个动静，要不是当时他说出了那本书里的...”
“等等！”胡旺自言自语了半天，突地顿住，拿着鞭子的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就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那小子是怎么知道的，‘圣心湖开圣心花’这四行箴言，圣心湖的传说是众所周知，但那二十一字却是那本书里写的，那本书可是城主府里的从不外传，一个普普通通毛都没长齐的娃娃，竟然能一个字不差地娓娓道来，他又是从哪里得知而来？”
“呵呵呵，我的哥哥啊...”
听着胡旺一惊一乍地一个人嘀嘀咕咕了半晌，胡蝶终忍不住苦笑出声，她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头，眼底满是暗青色，似是在思考什么，微微顿了顿，便轻启毫无血色的薄唇，徐徐道：“你当这些我没想过这些，这个少年又何止这一点可疑之处。你想想，这黑崎...为何会听一个人类的话，他是怎么做到的，末世以来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够驾驭异兽。”
“所以...”
不待胡旺接过话，蝴蝶继续道：“还有这少年的父亲...”她眼神扫过那个脸色苍白，五官却是隽秀清雅的男人身上，“总之这个人我们绝对不能惹，至少现在不能，忍一时是一时，一切待离开这里再说。”
“那我们的任务？”听到自家妹妹说忍到离开这里，胡旺却是忍不下心下的着急，他急急道：“这可是城主亲自交代的，若不然...”
“哥哥，任务要有命活着才能谈完成。”
听到这里，胡旺终于闭了嘴。
兄妹二人间一时安静了下来，胡蝶看着兄长不吭声不吭气脸色难看，似乎郁闷难当的模样，暗地里叹了口气，“一切见机行事，哥哥，切记，不要冲动坏事。”
“我知道了。”
见自家兄长终是点头应了，胡蝶心里的石头微微落了地，她一直担心的就是兄长这九头石牛兽都拉不回来的性子，这次的任务遇到了以前从没遇到过的境况，如果不能小心行事，她担心会活不到明天。
不远处的兄妹二人倒是达成了一致，这边的父子二人却是出现了分歧。
“不行！”路子书紧绷着脸，眉头皱成了一坨，“小鹿，你不能这么做，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听爸爸的话，我们、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他一边收拾起地上的行囊，一边很是坚决地强调着自己的立场。
“爸，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等了多日，等的就是今天，现在要离开已经晚了。”
“那是因为你重来没跟我说过！！”
没想到这一直好脾气的人脸父亲会突然变脸发怒，路一潞被吼得愣了愣。路子书突然暴走的怒吼声回荡在空旷寂静的湖面上，引得不远处的兄妹二人都看了过来，林中，不知名的鸟兽纷纷飞起，四人所在之处，妖风阵阵，日色愈发暗淡。
天，要变了。
天气越来越诡异，却诡异不过男人此时的表情，本就天生白皙的脸上现在更显苍白到病态，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捏着路一潞昨晚盖过的毛毯，拳头绷紧，拇指来回揉搓着，仿佛内心的挣扎全使在了这隐晦的回味上，身旁似有风意化成型聚拢在周围，使得旁人无法靠近这雷霆气场的禁区。
你和他一样，从来没跟我说过，就擅自决定，不愧是他的儿子......
脑海里一直充斥着这样的念头，本是一直将头垂着看不到表情的人突然抬头望了过来，脸上竟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绝望，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路一潞看到这里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他眼睁睁看着与他隔了几步远的人孤身站在那里落泪，眼角满是潮红，眼神却死死锁定着他，仿佛他只要后退一步，胆敢逃离一步，此人便会带着绝望步入疯狂，将他生吞活剥一般，这可怖的遐想仿佛将他整个人都绞绑了起来，周身动弹不得。
然而路子书却是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凝视着这个他爱了一生之人唯一遗留下来的血脉，这个孩子和那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别，仅是眉眼蕴含的岁月。他心绪翻腾，却没有错过少年脸上的惊愕，看来是被自己吓到了呢。
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渍，丢脸，太丢脸了，竟当着孩子的面哭，实在是...太丢脸了。想到这里，捂着眼睛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整个人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你是...我的儿子，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往事重......我...爸爸以前疏忽了，没能多抽点时间陪陪你，现在...算是我们父子二人难得的一次旅途吧，只不过这旅途不同于常人所经历的，稍微危险了点。”
“就这样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将行囊被在身上，路子书调整表情，努力挤出一点希冀看向少年。
路一潞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二人间少有的尴尬无言。
见路子书努力婉转着局面，他蹭了蹭鼻尖，开口道：“爸爸，其实你不用跟着，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一潞。”路子书突然开口，脸色归为平淡，“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父亲，这件事情上，就听我的。”
“好吧。”心下有些无奈，父子二人终是各自让了步。
“哈，你看他们，这是吵架了？”胡旺指着不远处，唯恐天下不乱地幸灾乐祸着。
胡蝶拍下兄长的手臂，还不待她说些什么，变故突起。
阴沉的天空下，突然生出弥弥不断的猩红色，如雾霭如水色，笼罩着大地，地上忽地发出嘣嘣几声闷响，四人的视线汇集在一起，之见潮湿的湖岸上，一只只残破的手臂一个接一个地破土而出，泥土的青涩味儿随着水汽传到众人的鼻尖，里面夹杂着浓浓的腐烂气息。
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将死之人，初次醒来，挣扎着想要起身，一道道幽幽的呻yín声，随着自然的叹息，一起入了这劫难横生的世道。
“这这这这么多丧丧丧丧——”
“不，这不是丧尸。”路子书将路一潞护在至身后，脸色沉重地断言道。
“......”
等了片刻，天空中几只黑鸦兽飞过，“然后呢？尼玛等了半天不说话！勾起老子好奇心当皮球使是不是！”
“这是沉尸。”从异象突起那一刻就沉默着站在一旁的胡蝶，突然语气阴沉地开了口，她将外衣仔细穿好，缓缓地拉上了拉链，其中的过程是前所未有的漫长。
“是比丧尸还还难缠百倍的异种，我们，走大运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湖底圣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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