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湖底圣心二 食物链的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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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归尘，土归土，让往生者安宁，让在世者重获解脱。①
“嘁，与其说是沉尸，不如...”
“哥小心！”
胡旺身子猛地后仰，躲过一只满是恶心气味的手臂，不，不能说是手臂，这只手上已找不到一丝血肉的存在，有的，只是比雪还要白上三分、白得瘆人得骨架子，骨架子上缠绕着破布，黏着着形同粪便一般的红黑色污泥，让人看一眼都恨不得洗澡洗上个三天三夜，然而，不眠不休也洗不去内心的肮脏。
是的，那种肮脏的罪恶感。
“不如...说是尘尸！咳咳咳......”胡旺喘息了两道，腐朽的味道钻入鼻孔，进了咽喉里，晦涩难忍，一下子没忍住咳了出来，整个肺腑都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吐口唾沫的时间都没有，一边狼狈地应付着沉尸的攻击，一边还不忘抱怨道：“卧槽！臭气熏天！”
无数的沉尸还在从土壤中出生，这是一个又一个崭新的生命，对于它们而言，大地就是它们的母亲，给了它们又一次重回人间的机会，从爬到这个世界开始，便是腹中空空，身无一物，有的，只是一副白骨，驱赶着它们的，却是与生俱来的饥饿感，饥肠辘辘致使眼前的一切它们都不会放过。
看到远处的沉尸逐渐包抄了过来，惊动了湖里的生物，水里蹦跶出的鱼儿，从蹦出水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它们再也无法回到水里回到它们的家园的命运。
“只要是活物它们都不会放过，它们什么都吃，这就是尘尸，是尘世......”
“尼玛你是不是傻！管他狗屁沉尸尘尸尘世，咬什么文嚼什么字啊，还不快走！！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眼见着一个接一个的沉尸不断地将它们自己从地里掘出，尘土散落开，与雾霭一起，缭绕在无数的行尸走肉之间。一只沉尸一脚踩在了岩石上，脚掌上的白骨抓挠着踩在岩石上磨出吱吱的声响，像老鼠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它连骨架子都还没完全立起，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发出那独有的嘶吼声，昭告世人，它们才是食物链的顶端。
看到这里，路一潞眼角不由泛起一丝冷色。
食物链的顶端？呵！连虫子我都不敢自称食物链的顶端，你们这些被遗弃了千年神不疼魔不爱连蛆虫都嫌弃的烂肉臭骨居然敢如此放肆，看来是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虫子我的厉......
不等路一潞摸出腰间的笛子，他的领子一歪，身子一轻，后背一斜，就这么硬生生被人提溜着衣领背对背地背到了背上，由于背他之人，也就是胡旺的身形较为高大，他只能愣愣地任由自己的双腿随着胡旺的奔跑而不断地在风中摇摆。
路一潞正面面对着无数的沉尸，看着它们向自己挑衅般地挥舞着爪子，仿佛在说：“看！逃兵！”他却只能无力地任由自己离它们越来越遥远。
悬空的身下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拍打水面，他歪头往斜下方一瞧，只见胡旺正奋力蹬着自己的双腿飞踏在水面，移形换影，他的脑海里那一瞬间突然闪现过三个字——“飞毛腿”？
“喂，你们兄妹是速度系异能？”
“废话多！”
“那当时小黑吃你们的时候怎么不躲？”
“要你管！”
冷冽的风刮在脸上，却阻挡不住路一潞内心熊熊的好奇。
“我爸和你妹呢？”
“眼瞎啊！”
挑了挑眉，对于这种没有眼色的人，路一潞的虫脾气上来了，他悄悄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然后...使出了他的终极绝招——“一指禅”是也......
湖面顿时传出“啊啊啊——”的惨叫，绵绵不绝，回声悠扬。
正所谓，“一叫鸟飞绝，二叫人终灭”。
听着湖面上传来的混乱声响，其中不时夹杂着“你有种再挠个痒痒试试！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我去！不摔你个毛孩子落水马杀鸡、魂飞屁股猴！我我我我就不姓胡！！”等等字样......路子书的心方才落了地，他瞥了眼湖面上的动静，转过身，看向静静候在一旁的胡蝶，仔细打量她的眉眼，再没了林中初见时的狠毒与狡诈，收敛了周身的戾气，仿佛整个人都变得安静温顺起来。
瞧这低眉顺眼的模样，不知心里又在打什么算盘，哼！路子书心下冷哼，嘴上淡淡道：“有什么话直说，你们趁我不注意先将我带到了这里，无非是想避开我儿子，与我单独商谈达成你们的目的。”
整片圣心湖，形如月牙湾，围在两旁的，一半是高耸如云的崖壁，一半是沉尸所在的青青湖岸。
而路子书二人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崖壁围着湖的那一面，所遗留出的一个与湖面等高的钟乳石洞，洞口极大极广，洞内怪石嶙峋，日光只能照进数米，再往里走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未知领域，脚下是白色湿滑的钟乳石，稍有不慎就能摔个人仰马翻。
扶着一根漏洞形的石柱，胡蝶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边，同路子书一起望向湖面上。
“你所言不错，见你也是个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她转过头，神色只是沾染上些微的凌厉，本性中的狠绝却又从根中冒了出来。
“这圣心花我们要定了！别想拿黑崎蟒威胁我们，要知道黑崎蟒守护的是圣心，沉尸守护的也是圣心，而这钟乳洞就是它们的禁区，进了石洞能保安全，我想你儿子看过的那本书上必定有写。”
故意用话试探着，却没有任何收获，面前的人一直面色平平闭嘴不语，她心下也不急，毕竟怎可能这么容易试探出这父子二人的秘密。
她顿了顿，小心掩盖着语气中的试探，继续道：“黑崎不会为了救你们而跟沉尸对上，自然也不会为了救你们而擅闯刻在了它血脉里的禁区，而没了黑崎的庇佑，杀了你们父子俩那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但...”语调兜兜转转，时高时低，她突然拉长声音调转话头道：“多一人多一份力，只要你们帮我们得到圣心花，前尘万事我们可以一概不究。”
“当然，附加一点，你不能再追着我们兄妹二人不放！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全程都是胡蝶在讲述自己的目的，路子书一直静静地听着，然而他没有错过这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凝之色。
洞内嘀嗒嘀嗒的水滴声为二人一时的安静笼罩上了一分诡异的色彩。
见面前的男人一直不开口，仿佛没事人似的站在一旁，胡蝶的脸色有些难看，正要恶语相向，却被男人淡淡地打断了。
“与其说是放过我们，不如说是你们不敢。”
一直目光微敛的眸子突然定焦到对面人的身上，那一刻，胡蝶感觉自己像被猎人盯死的猎物，一阵阵战栗感从脚趾传到了头顶，顿时，头皮发麻的感觉愈演愈烈。
然而路子书只是看过来一息不到，便又敛眸转身，他的视线始终牵连在湖面上拿蹦蹦跳跳的人影身上。
“你们想要的自己去拿，我想要的你们别动。”
胡蝶挑眉看向渐至眼前的兄长，以及他背上的少年。
“呵呵呵，男人啊，总是这么不带脑子，你想要你儿子安全，也许...这不是你儿子想要的呢~”
“不管他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他，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再往前走两步，便是深绿色的湖水，那是无底的深渊，没人敢再往前跨一步，那自己呢？路子书目光凝视脚下，心里默念着，他毅然决然地踏上前去，接住被送到石洞前的少年，将自己的儿子，自己唯一的珍宝，紧紧搂入怀中。
圣心湖旁父子得以再次相遇，而林外千里之远的河源基地内，袁磊却迟迟寻不见自己的爱徒。
他和往常一样从修炼室中走出，背心上早已被汗水浸湿，下巴上的胡子不知有多少天没有刮过，头发要较之前没了潇洒的发型，长长了数分，更显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到了随意，不再是从前蛰伏猎物一般的暗藏锋芒，狮王丢了魂便只是普通的狮子，王者，不是谁都能扛起的荣耀。
“啧啧，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真是辣眼睛。”
身后话音响起，袁磊向后望去，只见一人扭动着拂柳之腰，款款走来，步步生莲，如是我闻，人如其名，此人正是柳如是。传闻柳如是的母亲是一位忠实的佛教徒，然而自末世后，各个教派几近湮灭，后兴起的教派也难以发展，唯独几个传承了千年的教派依旧让世人难以忘却。佛教，就是其中之一。
数年前的一个晚上，月明星朗，圆月当空，一个细细小小的婴孩就在这样的日子里诞生了，柳家上下一片欢呼，随之而来的，是为柳家孙字辈唯一的男丁的起名热。
有叫“柳对月”、“柳当空”、“柳细细”、“柳兽妖”......
关于“柳兽妖”这个名字，是柳如是亲爱的爷爷起的，老爷子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孙子长大有出息了天天打只高阶妖兽回来，但“柳妖兽”这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便改成了“柳兽妖”。
让柳如是感到庆幸的是，他的母亲大人及时地制止了此等惨剧的发生。他记得...别管他为何记得，反正他每次都跟别人说，他记得，当时，他的母亲一听到“柳兽妖”这震惊天地吓跑如来的大名，本是一直吃斋念佛无谓无求的人也维持不住从容的脸色，尚没出产房，就揪着他父亲的耳朵，赶紧从“如是我闻”四个字中取了个名字并一锤子落了地，再无更改，而柳老爷子姗姗来迟，得到消息后，只能为自己先想出却没拍板定下的idea抱头痛哭。
最终，为了解决好柳家内部的纷争、战况，柳家唯一的孙少爷，便有了个“柳如是”的大名，“柳兽妖”的小名。
而他的瘦腰，很可能就是这么来的，这一切都是外界推测的，毕竟一个人天天这么被家里人追着喊“兽妖”“兽妖”，从小喊到大，再粗的腰也得瘦下来。
“哼哼，只要不叫‘柳我闻’，一切都好说好说。”儿时的柳家小少爷常常这么自我安慰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湖底圣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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