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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就在这千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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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来让那人的行刺之手顿了顿。
蒙面行刺之人虽看不清楚表情,但眉间微挑,似乎与来人是认识的。
来人以中间一名玄衫少年为中心,四散周围呈一个保护的半圆。那些侍卫均精壮孔武,显然那少年不是官宦之后也是世家贵族。
只是,那少年的英俊面容和锦衣华服却怎么也掩盖不了眉眼间双目无神的痴傻之气。
阿紫在通州这两年,也知晓了些坊间传闻。
当今丞相李承黔膝下有二子,嫡长子李奕,今年以及弱冠。年纪轻轻就在今年春闱中斩头露角,大得阁老赏识,就等殿试之后提名入朝为官。虽说还有殿试这一关,但天下人都知晓以李奕之才,进前三甲是没有丝毫问题的。长子聪慧,李承黔也对这个儿子也是十分满意,颇为器重。
再说这次子,名为李夔,年十六。李夔本是丞相侧室所出,他的生母在他五岁之时便身染恶疾去了。丞相怜惜幼子年幼无母便将他过继到嫡母名下悉心教养。谁知在李夔生母去后第二年,他不慎跌落池子里,高烧不退。好容易抢回一条小命,智力却永远停留在六岁小童之时。
现出现在这醉香楼的那玄衫少年想来也就是次子李夔了。
这侯门之事,外表看着实在光鲜,谁又能说道出个一二来呢,不过各种心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罢。阿紫心中暗叹,面上却不敢轻举妄动,仍伏于梁上静观下头的动静。
前头为难于苏素嫣的华服男子一行人见是李夔,随即露出轻蔑的目光来。虽表面上行礼道见过二公子,却是腰也没弯下来半分,直挺挺的挡在路中不做让路之举。
“你挡着我的路了,可以让一让吗?”少年特有的嗓音飘荡在这略显诡异的氛围中,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见没人回应他,便对身边仆从说道“这个人听不懂人话吗?为什么不回答,也不动作呢?”
少年没头没脑的无意一问却激怒了那华服男子。
那华服男子嚷着痴儿也配如此羞辱本公子便作势要去踹李夔。身边的人连忙阻挠却是来不及。
华服男子前进几步却又想起主上交给他的任务,硬生生的将迈出的脚收了回来。他虽知道李夔是谁但丝毫不畏惧的。毕竟,一个不受宠的相府痴儿又能把他如何呢。
于是讥讽道“傻子也配来这种地方?你知道今日这里是干什么的么你就来。”
李夔听了竟认真思考起来。只见他咬着指头,呆怔的想了半天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懊恼的使劲敲打自己的头。
仆从忙阻拦道二少爷不可。
周围看戏的华服男子一袭人见状都笑话了起来,讥笑着他的蠢笨。
李夔又急又气,竟一屁股坐在地下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哭声不似正常人那般带着压抑,而是放声肆意的嚎哭。一个十六岁少年的嗓门嚎起来,顿时引来了不少宾客围观。
他们一边看着一边对李夔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李夔却毫不在意,专心的哭的眼睛红肿,满脸通红。鼻涕眼泪全往他那金丝勾边的衣袖上招呼。
李夔引来的围观之人越来越多,那些行刺苏素嫣的人恐被人发现,跳窗逃走了。
等到月娘闻讯赶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满身是血躺在阿紫怀中的苏素嫣和坐在地上嚎哭不止的李夔,以及一脸茫然的仆从们。
月娘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自然对李夔是认识的。虽然很担心苏素嫣的伤势却让人请大夫之后强打起精神应付李夔。
这呆子跑到我这楼里嚎哭做什么?平白扰人生意不成?月娘虽心里微恼,面上却不显,仍笑脸让人将李夔迎入雅间。
于是一行人又簇拥着这位二公子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事发之地。
“管叔我自己走,你不用拉我的。”少年仰着头对他旁边年纪稍大的仆从笑着说。说罢便弹簧一样的从地上一咕噜鲤鱼打挺翻起来,就像刚才大闹一场的人不是他似的。
那位被少年亲昵的叫着“管叔”的中年老汉似乎对刚才的闹剧没反应过来,愣神回过头来忙着帮少年拍着衣角上沾的灰尘。对李夔来说,管叔之于他是比大哥还要亲,甚至比父亲还要亲的人。
行至屋内,月娘已备好茶,好整以暇的等着来人。
少年摒退了其他人,只带着管叔进了里间。月娘本随意的倚在檀木凳上,像她一贯慵懒轻佻的模样,却在李夔进来后瞬间坐直身子,随即恭敬的起身行礼。
“见过主子。”
李夔微微颔首示意她起来,转身坐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只见他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便放下了,再没碰过一次。几个简单的动作,却和刚才人前判若两人。
若说方才廊上的痴傻少年是块华而不实的璞玉,那么面前的少年则处处透着与他年纪不相符合的沉静与冷峻。
“那姑娘怎么回事?”良久,少年突然出声道。
“回主子,那姑娘不过是我前些日子捡得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来历。”月娘答道“只是.......”月娘有些欲言又止。
李夔把玩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哦?”
大堂里歌舞升平,评花榜选花魁的事宜正在有条不紊而又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相比之下,雅间内显得有些安静的过分了。
“方才我让大夫查看苏姑娘伤势的时候,发现伤口是国公府暗卫特有的双头十字伤痕。”
管叔从始至终都默默地立在李夔身后听着他们的谈话,而李夔也十分信任他。
“果然......么。”李夔放下茶杯,漫不经心的修剪着手指。
“目前暂时还未查到他们的目的”月娘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李夔,接着问道“主子,会不会我们已经暴露了?”
“这个你暂且不必太过担忧,他们还没有这么大本事。今日之事,彻查到底。另外,盯紧那个苏姑娘的动向,如有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
李夔交代完这些,瞬间又变回那个目光有些涣散恍惚的痴傻二公子,由管叔领着出去了。
宾客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正当时,谁也没有发现锣鼓喧嚣之下本该早已离去的国公府二公子正从雅间内出来上了马车。
而此刻的苏素嫣正躺在二楼软塌上陷入了梦魇,嘴唇紧紧地抿着,因失血过多显得苍白干裂。
梦中的她又回到了那个痛彻心扉的夜晚,母亲临死绝望又不甘的眼神无限次的回放在她的脑海中,凄厉无休止的嚎哭与尖叫充斥着苏素嫣的耳朵。
苏素嫣痛苦的挣扎着,不自觉的紧紧捂住双耳,却不能有丝毫的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