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二傻子》一只独角兽羊咩咩

5、第五章

　　入夜，整个新街在夜幕的笼罩下显得那样静。今夜的月似是与往常不同，细看来倒如同蒙了层银纱般只散落下来稀稀疏疏极薄的光亮。
　　再往西，人渐多了起来。越靠近夜市，越发觉得空气中布满了灰尘，人心也沉浮一样的燥。
　　一阵一阵的擂鼓声咚咚咚的响起，伴着敲锣的、舞狮子的、叫卖的商贩熙熙攘攘，每个铺子前都点着纸糊的油灯，映的人脸通红一片。
　　风舞槐花落御沟，终南山色入城秋。这便是通州的夜市。
　　在夜市尽头便是醉香楼了，今晚楼里灯火通明。往日半倚在门前招揽客人的微醺少女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两个石墩似的鼓面和打鼓人。鼓面用的上好的红绸布包着，好不喜庆。
　　醉香楼前门庭若市，均是些不得入内的贫士商贩，听闻今日“评花榜”举办，凑个热闹之。
　　苏素嫣站在月娘身边，望着满目刺眼的红，竟又想起那场血火如山的杀戮……
　　月娘一声轻唤又将她拉回现实，苏素嫣这才回神细细打量这些姑娘起来。
　　那二十个女子不愧为精挑细选被留下的，个顶个的身姿曼妙，杨柳细腰，却各自又有各自的风韵来。
　　“轻歌、阿紫、晴儿、玉竹、潇潇，你们五个待会先出场。”月娘将里头的五个最出挑的姑娘择出来说道。
　　“是，妈妈。”五人齐声应道。
　　苏素嫣顺着月娘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个名唤轻歌的，就是昨日在荟萃阁颇为活跃的那位。只见她一头及腰长发被巧妙地挽成飞仙髻，斜斜的插上一根琉璃璎珞金簪，除此之外别无装饰。轻纱覆住明艳的五官，只留眉间朱红的花钿更添一丝妖治。一袭丹红裸肩长裙，上身直披一件大袖纱罗衫，轻掩双乳，致使上身肌肤隐隐显露。抬手将碎发别至脑后愈发显得颈脖处肌肤细嫩柔滑。
　　轻歌善舞，苏素嫣听说她祖上本是宫里乐师，却因触犯龙颜被贬为庶人，几经辗转家业败落又无妥善谋生的法子，她父亲竟为了二三两银子将她卖了。轻歌竟也不怨，凭着姣好的容貌在醉香楼出人头地之后，每至年关也托人往家送些体己，算是报答生养之恩。
　　也是个可怜人啊，苏素嫣如此想着。再看第二位倌人，叫阿紫。
　　阿紫是个孤儿，自幼跟着师傅做些押镖的营生，学了一身的好武功。两年前跟着镖局押送一批货物的时候在潼关被劫镖，一行人人财两空，师傅也为了保护她被贼人所害。她师傅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到故土看一眼，于是阿紫便带着她师傅的尸骨回到通州。安顿好师傅的遗骨之后她却因盘缠用尽没了去处，打算跳江了结的时候被楼里几个姑娘救下，因此也留在了这醉香楼。
　　阿紫今日要表演的是舞剑。她本就生的极为英气，黑亮的剑眉下是一双半含秋水的柳叶眼，挺拔的鼻梁下是一张好像永远抿着的嘴唇。五官但看并不出彩甚至有些平淡，但是合在一起却是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辨识度。今晚阿紫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淡紫色劲装，勾勒出胸前的丰满，肩处开两口，两节藕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腰上缠的是一柄软剑，舞动起来更是脚下生风。
　　苏素嫣望着这个比她稍长几岁的小姐姐满眼羡慕，她也想像人家一样会武功会使剑，低头瞅了瞅她这短胳膊短腿的，恩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不是习武的料……
　　台下早已是座无虚席，厅里摆满了供宾客就座的小圆桌还个个都铺上了雪白的桌布，尽显此次盛会的优雅与盛大。
　　一些好事的纨绔子弟按耐不住朝端茶水的丫头道“是怎的还不开始啊，小爷我这茶，可都续了好几壶了。”
　　“就是啊，你们这吊足了胃口的，待会可一定要让我们尽兴才好，你说，是也不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土财主捏了一把身边妓子的腰说道。
　　那妓子姣笑着答道“官人莫急，俗话说啊心急喝不了热糊糊，好事多磨啊。一会的表演还要官人捧场才好呢！”说罢拈起一颗葡萄喂给那胖子顺势靠在他怀中。
　　正说着话，台上幕布一撤，伴随着清扬婉转的乐声，轻歌出场了。
　　莲步微移，纱衫随风飘起，轻歌如同一朵摇曳的睡莲静静的绽放在戏台中央。
　　轻歌一出现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打情骂俏的不腻歪了，吃东西的不吃了，全望着台上这谪仙一般的蒙面女子。
　　然，谁都没有注意到歌舞升平里暗藏的杀机。
　　苏素嫣正欣赏着曼妙的舞姿呢，忽的眼前出现几个华服男人，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苏素嫣有些恐惧，因为这些人，给她的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苏小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其中头戴金冠，手拿一柄玉扇的男人说着，却靠她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贴着苏素嫣。
　　苏素嫣不敢乱动一步，因为此时正有一把匕首指着她的胸口。
　　“你们是谁派来的？”也许是太紧张，她的声音倒显得很镇定。
　　那男人冷笑“你全家都该死！你也跑不掉。怪只怪你父亲，知道了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男人宽大的袖袍里，匕首银光一现，手起刀落之时，一道紫影窜了出来。
　　是阿紫！她是来救我的吗？
　　只见阿紫翻身一跃横跨数道栏杆，双腿往前一蹬直踢男人手腕，本来刺向胸口的刀口一偏横向了左肩。
　　噗哧一声，是刀刺进肉里的声音。
　　苏素嫣吃痛闷哼了一声。
　　那些男人似是没料到意外横生，四人一齐向阿紫刺来。
　　阿紫以那朱红梁柱为支点，足尖轻点，腾空而起成功闪避开了男人的攻击。
　　她伏在横梁上伺机而动观察着底下男人的动作。突然背后窜出一个人直奔向昏迷的苏素嫣。阿紫身在高处，想去营救却心有余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