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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骤然睁开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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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睁开双眼,苏素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溺水刚被救上岸似的浑身被汗水浸湿透了。
鹅黄色的纱帐静静的垂在床边,苏素嫣发现自己胸口隐隐作痛,上面缠着厚厚的一层白色纱布。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床上被褥里拱起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那些贼人,定是灭我血亲,戮我满门之人。小素嫣双眼空洞而无焦距的盯着房梁,如此想着。
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要来追我呢?
我的死于他们而言,又有何意义呢?若是像那黑衣歹徒所说是我父亲知道了什么辛密之事,为何他们却要对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五岁小孩下手呢?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加之身体受了伤,不待她细想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夜深了。
醉香楼门前的大红灯笼里的烛火随着夜晚的寒气忽明忽暗,影影绰绰的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灭掉。
评花榜选花魁也终于到了尾声。
意料之中,是轻歌夺得魁首。在众星捧月的雷动般的喝彩声中,轻歌的初夜被许家少爷以千金买走了。许家是通州数一数二的富商,经营的是丝绸生意,许家少爷名唤许觐山,许是家族遗传的原因,生的一副好模样,还颇有些经商头脑。只是好流连风月场所,整条街上的名倌儿,哪个相好都有他的一份。
酒过三巡,郎有情妾有意的才子佳人们该散场的散场,该找地方办事的也均早早的就退了,月娘正跟账房算着这一整晚的盈亏,劈啪作响的算盘声怎么听,都是盆满钵盈。
恩客们尝到了甜头露出谗足的笑,下人们得了赏也个个心满意足的收拾着残局,热闹过后仿佛每个人都那么的开心。
苏素嫣因为身上的伤在床上躺了差不多有半个月没有起身,不是她不想,而是月娘非要她躺着,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每日差人给她送大补的乳鸽汤啦、乌鸡汤啦、排骨汤之类的。
头几天还好,苏素嫣喝的倒是有滋有味的,越到后头就越喝越腻味,今天看着这碗黄澄澄泛着油光的鸡汤,苏素嫣表示她都要吐了。
所以她打算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白天不是营业时间,楼里人烟稀少,姑娘们此刻大多在屋里补觉。苏素嫣顺利摸到了阿紫的房间。
不同于寻常女子的细腻温柔的闺房,阿紫的房间处处给人一种大气之感,具体是哪里让人感觉很舒服,小素嫣也说不上来。
苏素嫣推开门三步两步蹦到阿紫床上去把鞋子一蹬,就泥鳅似的滑进阿紫的被窝。
这段养伤的日子阿紫和她混的可熟了。二人年龄相仿,阿紫虚长她两岁,谈得来也玩得到一处去。再加上阿紫舍身救她的恩情,苏素嫣已经把阿紫归为“重要的人”一类了。
“猜猜我是谁?”苏素嫣故意用冰凉的小手捂住阿紫的眼睛。
“你猜我猜不猜?”阿紫感受到脸上温润的触感,身子不可觉察的僵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苏素嫣继续与她闹着笑着,很快两人便又进入了梦乡。
苏素嫣是被一阵浓郁的菜肴的香气给香醒的。
醉香楼里本仅有身价极高的几位姑娘有饭菜送到里屋来吃的殊待,因她和阿紫遭遇不测受了惊吓,月娘就让人特意给她们安排了一桌。在吃穿用度上,月娘对手下的姑娘们向来是从不吝啬的,况且她俩还是在青天白日里在楼里出了事,月娘此举也是有让她们不要声张之意,毕竟出了这档子事传了出去,还有谁敢来?
桌上摆着一个三层的食盒,上头还细心地用白布给搭着怕散了热气,凉了就不大好吃了。揭开盖儿就是两盅嫩豆腐似的鸡蛋羹,中间那层是用白瓷罐盛着的满满一罐子笋片老鸭煲,鸭子是每天早晨乡下农夫挑来现杀现做的,浓郁而黏稠的酱汁粘连在每一口鸭肉上,嫩滑爽口。最下层则是三个老面馒头和一碟酱菜。
菜色虽简单,却让人食指大动。
苏素嫣摇醒还睡着在的阿紫“阿紫姐姐快醒醒,吃午饭啦!”
阿紫却还睡得挺沉,怎么摇都不醒。苏素嫣只好自己穿戴好衣服一阵风般的洗漱完开始与美食作斗争去也。
阿紫悠悠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埋头苦吃的苏素嫣了......
奇怪,平时不应该睡这么死的,怎的这丫头一来就不同了。阿紫甩了甩脑袋,掀开被子也准备下床。骤然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莹白色的月牙状玉佩,“这丫头,又掉东西了”阿紫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顺手拿上玉佩便去找苏素嫣了。
“茗烟,这是你的吗?”嚼完最后一口馒头,阿紫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
苏素嫣定睛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刚想问怎么在她手里,又想到自己穿衣服那利索劲儿,于是了然的闭上了嘴巴。
一系列动作直逗得阿紫呵呵直笑。
“喏,给你。重要的东西就别再弄丢了”阿紫将玉佩交还给苏素嫣。
接过尚有余温的莹白玉佩,苏素嫣郑重的将它放进贴身的中衣里藏好,还不放心的拍了拍。
“你呀你。”阿紫宠溺的揉了一把苏素嫣的头。
感受着在头顶作乱的那只手的温度,苏素嫣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爹爹在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是特别喜欢揉着素嫣的脑袋问她,小素嫣啊,等你再长大一点,爹爹带你去上京看灯会好不好啊。
猛地吸了吸鼻子,挥散开这些不开心的情绪,小素嫣重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听小梅说近几日月娘在操心楼里姑娘们成衣料子的事。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啊?”怕阿紫担心她情绪不对,苏素嫣转移注意力问道。
“这个啊,你一直在房里养病不知道,最近那新花魁为这衣服料子的事可上妈妈那闹了好几回了。她不是上回评花榜那晚傍上了许觐山许公子么,人家不过一时新鲜带着她听了几回戏,在园子里被其他宾客的小妾们笑话说青楼里出来的丢人现眼什么的,出身低也就罢了,衣裳也不知道穿的得体点,失了许公子的面子。本是可以一笑置之的事情,可轻歌性子好强非要与那妾争辩,原本风流风雅的戏园子硬生生搞得跟泼妇骂街似的。
许公子面子上挂不住遂冷了轻歌几天。这倒好,她以为自己从此失了金主,还把一切缘由都怪在醉香楼没给她华服料子,跑去月妈妈那又哭又闹不得安生。
月娘也是很恼火,醉香楼这么大个青楼,对手下姑娘们吃穿用度一向是极大方的。别说轻歌她们了,就连门前端茶倒水的丫头的衣裳也是江南丝造直接从苏州运送过来的上等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