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二傻子》一只独角兽羊咩咩

4、第四章

　　苏素嫣实在是对月娘这自来熟的性子没了招架，这才开口道“谁说我胸前没二两肉的，等我再长两年，定比你的大！”软软糯糯的孩子特有的嗓音因长久卧床显得有些沙哑。
　　月娘听后一惊道“原来不是个小哑巴呀。呵呵呵……呵呵……”也不知是在笑些什么，就是笑个不停。
　　苏素嫣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事实，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喝了点水接着说“谢谢月姐姐的救命之恩。我家中确实出现了些变故，家中父母皆不在了，承蒙姐姐收留，日后我一定努力干活报答月姐姐的！”说完眼底竟闪闪砾砾着一片泪花。
　　月娘经营这么大间青楼，早已见惯了这世态炎凉，却仍是对苏素嫣的身世唏嘘不已。然而月娘却什么也没有问，甚至连名字也不曾问起，怕触到小姑娘的伤心事。
　　“我这里每个姑娘都有她们自己的艺名，不如你也为自己取一个如何？”月娘看着苏素嫣说道。
　　“我就叫茗烟吧”铭记当下，过往的都是云烟。
　　“茗烟……茗烟……好名字！小茗烟你且在这好生将养着，等好了我让人带你在楼里转转，熟悉熟悉。”说完月娘便扭着腰肢走了出门。
　　月娘走后，苏素嫣便重新躺在了床上，思索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爹爹没了，娘亲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不知道秋棠她们逃出来了没有……
　　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还有，到底是谁，灭我满门，杀我全家。
　　我若是知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爹娘报仇！
　　对了，我还有娘亲，娘亲临终前塞给我的玉佩！
　　苏素嫣慌乱的在身上摸索着，终于在里衣衣襟上摸到了这枚玉佩。她将玉佩小心翼翼的取出来，细细的端详着。
　　这是一枚双头云雷纹白玉玉佩，呈半月形。玉佩正中央上方有两个小孔大抵是用来穿绳用的。这白玉成色极好，就是苏素嫣在苏家私库也从未见过如此贵重的玉。
　　苏素嫣心中未免有些疑惑。或是因家境富足，林氏素来将银钱珠宝之类看的寡淡，却独独把这等名贵之物冒死也要交给她。其中必定有缘由，只是苏素嫣此时还是太小，并不能揣摩出母亲的意图。她只是知道，这枚玉佩对她来说特别特别重要，这是娘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了呀。
　　苏素嫣在玉佩上轻轻摩挲着，重新将它收入怀中，而后沉沉的睡了过去，眼角湿润一片。

　　苏素嫣这一睡又是两日，醒来的时候青天白日里的，醉香楼还未开张接客。只是大厅中浑似一锅粥似的忙忙碌碌。
　　拉住正在搭戏台子的两个婆子问过这才知道原来一年一度的评花榜要在今晚开始了。
　　这是永清开国以来沿袭下来的风俗，当时，词人们用艳词来品评妓女们的才貌。久而久之，经验愈加丰富的文人骚客们，开始对比起了各家的各个妓女的优劣高下，谓之“评花榜”。
　　评选的内容，除了容貌，仪态，谈吐之外，还有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当然，舞姬们也可凭着柔软妖娆的舞姿来征服来宾们的投票。排名则仿照科举考试，分一二三甲、状元、榜眼、探花。得票最高的那位风月佳人，即为“花魁”。
　　小小的苏素嫣凭借身形矮小自如地穿梭在人群中。看见月娘叉着腰指挥者一干人等摆放大厅正中央的花环。
　　“哎哟，你们给我放正啊，晚上那可是上百人第一眼看着的地方儿……”
　　“不对不对！往左一点！”
　　“诶诶诶，错了！往上啊，叫你往上拉一点！”
　　月娘在底下急得直转转，恨不得自己上去摆弄才好。
　　苏素嫣笑得前仰后合，跑过去帮月娘的忙。“月姐姐我来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焦头烂额的月娘一看是苏素嫣，顿时笑开了“茗烟啊你来的正好，我这儿实在是忙的不可开交了，你快去帮我看看那些小蹄子们排练的怎么样了，这万一晚上出个什么差错，我可担待不起……”说着便指了西南边那处阁楼推着苏素嫣去了。
　　走进了才发现那尖顶红木的西南角的阁楼名为荟萃阁，荟萃阁一共七层，里头有各式各样的乐器、道具专供醉香楼的倌儿们磨练技艺的。而且据说啊，里头还有专门调教人云雨之事的地方儿，总而言之甚是神秘。
　　苏素嫣进入荟萃阁的唯一感受只有一个字:吵！
　　古琴、琵琶、西域胡琴、唱念做打的歌声、飞扬的舞带……让人头昏脑胀不知其所以然。
　　“你们……你们都静一静，听我说……”小素嫣微弱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那样不起眼。
　　这样吵，谁也听不到我在说什么啊……
　　可能她们都没发现多了我这么个人呢……苏素嫣这么想着。
　　事实也确实如此。姑娘们都忙着准备各自晚上的节目争取一拔头筹呢，谁不知道若是今晚在评花榜崭露头角，那以后的身价了不能同往日而语啊！
　　苏素嫣转了转眼珠子，发现了一个绝佳的好地方。
　　她爬到大厅中央最高的那个大方桌子上站起来，将手环在嘴边大声的喊了一句“大家安静些！”
　　果不其然姑娘们这才注意到这么个小丫头来。却仍是不做理会，怔愣了片刻又各做各的去了。
　　“大家停下来！我是月娘派来检查你们的排练情况的！晚上节目有限，想上的，来我这里报名！！！”话里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们不来我这通个气，在这里练的再好，也没你出场的机会。
　　姑娘们听到此话，一时间窃窃私语了起来。
　　“轻歌，听说这就是咱们妈妈捡来的干女儿？”一个抱着琵琶身材小巧的姑娘向她身边的人问道。
　　“估计是了，咱们楼里哪里还有这么小的丫头……”
　　“我告诉你们，这丫头可是妈妈的心头肉，那可是真真当亲闺女疼来着的，吃的用的都是顶好的！”另一个微胖的姑娘凑过来说到。
　　苏素嫣抱臂而立，任由她们咕哝一阵，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晚的评花榜事关重大，非功夫娴熟者不能上台，妈妈命我来查看你们的功课，也是为了让我择其优者而录之。现在，你们按身高排成一列，依次到我这里登记姓名及要表演的曲目。再一一奏于我评审。”
　　姑娘们听见这话顿时四散开来，已有眼力高者为苏素嫣寻来了纸笔，只见小素嫣沉着冷静，手里握着笔看着那些歌姬舞姬们在底下各自发挥。
　　多亏了林氏平常对她的言传身教，苏素嫣年纪虽小却是对风雅之事无师自通一般的天赋极高。见过的曲子只消一次便能原封不动的还原出来。而舞蹈也是看过不出一柱香就能跳的宛如神韵。
　　笔头细细攒动，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清楚明了的记录了各个倌人的花名册并对其进行点评……
　　倌人们不免对苏素嫣大为改观。从一开始的轻视到现在的尊敬，一声“茗烟姑娘”已经尽显态度之变化。
　　一番折腾下来，少女的鼻尖挂上了晶莹的汗滴，自己却浑然不觉的拿手背擦拭。那股认真劲平白添出几分娇憨来。
　　录毕，至前厅，交于月娘。月娘见之大喜，并直接按照苏素嫣的排名择出前二十作为今晚评花榜的参选人。
　　“茗烟啊，我可真是捡着宝了！”月娘忍不住捏了捏苏素嫣圆鼓鼓的脸蛋，笑眯眯的看着她。
　　苏素嫣想侧头躲开，仍是被她抢先一步，只好任由她圆捏扁搓“月姐姐……脸捏多了会变大饼脸诶！”
　　小小的人儿和大大的人儿二人的影子被夕阳拉的无限长了，显得那样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