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快穿]》嗑吉子

7、1-5

　　行兽部落主城所在的利多兰大陆上植被葱郁，举目望去尽是一片苍翠，风格粗犷的低矮建筑藏在蔽日的树影之下，看起来别有一番野性的风味。

　　野味。

　　在夜海时为了迁就食素的泽天，他们吃了整整数日的海藻，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海腥味。万悯方舔了舔唇角，突然有些后悔放伴云去当什么兽神了，让他连想抓只行兽杀了尝尝滋味都不好意思下手。

　　泽天把华兰科带到一株古树的树巅上坐稳，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如同拨弄竖琴般在空中划动，莹绿的光芒绕在海鱼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上，美得惊心。

　　半个月下来，华兰科为了稳住，或者说是“逗弄”米西亚，每天都会随手拨弄着空气中被他和那只异兽称为“灵力”的东西，还不时地跟他抱怨手指都快抽筋了。

　　不过自从有一次，他想当然地在华兰科抱怨完了之后替他揉了揉手指，华兰科就再也没提过抽筋的事了。

　　万悯方余光瞥见身边的神圣天使兽又在盯着自己看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手肘捣了捣泽天的侧腰，问：“还是不想学？”

　　果不其然地看见泽天摇了摇头。万悯方耸耸肩，他实在是搞不懂这只天使兽的思维回路，明明学习操纵灵力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至少在他离开这个世界后，还能保证他可以继续维持住神名，却偏偏怎么都说不动他，被逼急了就冷着脸吐出“渎神”两个字，再不开口，也不想想他都已经当了冒牌天神了，还能怎么渎神啊。

　　这个世界有太多诡异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法则给他准备的埋骨之地，即使目前的情况看来还算不上凶险，他也并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很久，只准备弄清楚结症所在，解决了华兰科的恩怨后就提前迁跃去下一个世界。

　　自从离开了夜海，他们已在利多兰大陆安生地待了半月，除了他与泽天间的关系升温得过快之外半点异状都没发现——这说明问题的钥匙就藏在米西亚身上。

　　对米西亚身上的种种异常他已经隐隐有了猜想，那就是米西亚重活了一世。如此便可以解释他身上除了对待泽天的态度外所有的问题了。

　　撇开泽天的异常不说，暂定他的猜想正确，那么新的问题就出现了——米西亚为什么会重生呢？

　　这种状况在他此前经历的轮回中从未出现过，他也只能大胆地推测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世界法则或是世界意志出了问题，就如同他的初生般出现了一个意外，以致本世界坍塌重组，并在连锁反应下牵动影响了轮回不稳，让米西亚带着记忆重生，导致了华兰科死亡，泽天遭难。

　　拼图完成了一角，余下的部分还套着重重迷雾，万悯方撑着下巴，打算把所有的疑问重头再捋一遍。

　　泽天坐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华兰科，他的食指轻轻叩着，说明他正在思考，便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以免打扰到他。

　　他之所以不想向华兰科学习如何操纵“灵力”，是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华兰科”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就会毫无留恋的离开，而这也会成为他抽身离开的借口之一。

　　也许是真神赋予的能力，他的预感一向很准。

　　没错，他几乎没费什么工夫就发现了面前这个华兰科和他之前见过两面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自身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奇异的能力，等等等等。不是他破绽太多，而是他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刻意去掩藏这一点。

　　不知是试探、不屑于掩藏，还是太过于信任他。

　　应该不是最后一个可能。

　　他不知道这个“华兰科”从何而来，就像他同样不知道自己为何不愿这个“华兰科”离去。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一个存在，一举一动，甚至只是单纯地待在他身边，就能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心感，牵动着他所有的情绪，那股不时漫上心头的，深彻骨髓的熟悉感，就仿佛……他们已经相处相伴了千万年一般。

　　恍惚地看着华兰科轻点脸侧的食指，泽天心中突然涨潮般涌上层层似曾相识的无力感，一层一层，都指向一个结论——他知道，他留不住。

　　看华兰科停止了思考，拿出一个无毒的树果放在唇边一点点咬着吃，泽天适时开口道：“天鸟族内有一种果子，结在山巅，看起来像是结在云端，叫云果，很好吃。”

　　“什么样的？”难得见他主动挑起话题，万悯方好奇道。

　　泽天细细回想了一下，挑了几个重点出来介绍：“软的，很绵，有淡淡的甜味，隔很久才结一次果，很少见。”

　　听起来还不如棉花糖啊，万悯方拍了拍泽天的肩，像在怜悯一个吃不到糖的小可怜。

　　原本想趁机再次邀请华兰科来天鸟族地，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些眷恋，却不知为何被同情的目光扫视了的泽天：“……”

　　感知到巨兽化的伴云正驮着一背贡品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万悯方从高达百米的树巅翻身落下，泽天瞳孔一缩，双翼于半秒内铺开，在半空中接住了他，缓缓把他放在地上。

　　又是这样。万悯方有些哭笑不得，不再与泽天过分纠结于他到底有多能忍痛、实力有多么强大的问题，转而拍了拍伴云的头：“跑那么急干什么？”

　　卸下身上的瓜果贡品，伴云心有余悸地用爪子拍了拍胸口：“行兽的热情太吓人了，居然还有人企图把他们的幼崽杀了供给我吃。”怎么说它曾经也是差点被杀了祭天的那个，一时间同理心泛滥，好说歹说，恩威并施地才把那行兽劝住，就逃难般脱身了。

　　“不能吃吗？血源相近的食物吃起来应该是对你有好处的。”泽天淡淡道，他看向万悯方，“当初在夜海，你要是愿意吃一些海鱼，会恢复得更快。”

　　伴云：“……”我们吃了那么多天的海藻究竟是为了什么？

　　它僵着脖子转过去看向语出惊人却一脸理所当然的泽天：“你被主人附身了吗？”

　　万悯方也愣了几秒，抿唇不语，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奇怪于他们的反应过度，泽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没做过同族相残的事，但道理是这样的。”

　　话里话外给人的感觉都是“我不吃天鸟只是因为没人自愿给我吃”，和隐隐约约一点“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的委屈。

　　泽天身上的疑点已经不多这一个了，债多不压身，压下心底那丝疑惑，只当是这个世界常识如此，万悯方问伴云正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伴云回过神来，嘻嘻笑道：“兽神将要出席天鸟皇加冕典礼，为他做见证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估计泽音现在应该在狂喜吧。”在两位外族神明的见证和祝福下登上王座，此等殊荣足以让本世界的任何人形生物疯狂。

　　万悯方微微颔首：“会提前散布海神现世的消息，还妄图以此控制天鸟，米西亚不会是真心期望三族和平的人，在这个重要关头，你这个兽神出现得太突兀，米西亚现在估计只会认为你这个兽神是行兽感到了危机，不愿受控屈居人下，编造出来用以与海神相制衡的借口。”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证实一把兽神的真实性来刺激他么。”伴云口中咬着一枚果子，含混地接道。

　　“对，哪能让他安安心心地等待海神觉醒，”万悯方嘴角弯起的幅度渐大，“不单只是为了向米西亚证明，难得当次兽神，你也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解决掉不被行兽信服的隐患，安抚住狂热追随者的情绪，才最稳妥。”

　　不管怎么说，神明可不是每个世界都当得了的，哪怕再艰险，及时行乐也不能忘。

　　满嘴瓜果甜香的伴云当然没有异议，不同于主人一直疑神疑鬼地觉得这个世界有问题，它这半月在行兽中混得可谓是如鱼得水，每天都过着神仙日子，甚至都开始认为这是一个度假世界了，便迫不及待道：“过两天是行兽族的庆收节。”

　　“那更省事了，”万悯方的手总闲不住，巨兽化的伴云毛硬扎手，泽天又收了翅膀站得有些远，他就揪着一边垂落的树藤摇晃，“就说你即将在节日上展示神迹，其他两族一定会派人来打探情况的。”

　　“那万一米西亚溥安和泽音他们来了怎么办？”伴云亮了亮爪子，一阵兴奋，“直接拍死？”

　　它不爱搞那些弯弯绕绕，直截痛快地下杀手才是它的个性。

　　万悯方正欲摇头，一直旁听的泽天突然往他的位置走近了几步，自然而然地把翅膀放到了他手边，眼睛仍看着伴云，表情自然道：“不知道海鱼如何，但天鸟本就不爱参与余下两族的事务，泽音又自视甚高，万不会亲自来打探一个不知真假的神明，哪怕他相信你是真的，也只会等你主动去找他。”

　　没注意到泽天的小动作，万悯方仍旧揪着树藤，接道：“那两只海鱼同理。那边的形势还不明朗，不能轻举妄动。”

　　三人又探讨了一阵细节，便放伴云回去散布消息兼享受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