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快穿]》嗑吉子

6、1-4 海鸟和鱼相

　　不会再有比这更悚人的画面了。一名海鱼侍从如是想着，鱼尾不自然地绷紧，不敢抬头再看哪怕一眼。

　　半开的巨蚌中铺着柔软的绡锦，米西亚倚在里面，后腰靠着软枕，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着怀中的一对残翼。长羽□□透的血渍染硬，血块随着他不断轻抚的动作慢慢被海水分解洇开，如烟般在水中飘散。

　　尝着水中甜美的腥气，米西亚凝望着怀中羽翼，神情温柔极了，像在温情地追忆自己昔日的恋人，可嘴角的那抹笑却狠戾无比，是一种大仇得报后的酣畅痛快。他蜷起鱼尾，将那双羽翼死死卷住，像一条目光森冷的蟒，喃喃如同对着情人低语：“看，我又赢了，成神之人总有优待，不是吗？”

　　下一秒，他又带着极端厌恶的情绪啪地将那双羽翼丢开，看也不看浑身僵硬的侍从，冷声道：“扔去喂鱼。”

　　顿了顿，他笑了：“丢给最下等的野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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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尽黑暗的夜海中日夜难辨，时间的流速也难以感知，万悯方通过风向和风速的变化判断出了大概的时间，有条不紊地按计划复健，泽天也安份地跟着他每天规律作息，认认真真地执行自己工具人的使命，下海觅食、生火照明、聊天解闷，无一不精，只有伴云每天都睡得浑浑噩噩，身在梦中不知今夕何夕。

　　不知第几次从睡眠中被揪醒，伴云不悦地抖了抖耳朵，拍开那只扰兽清梦的手：“……什么时候了……”

　　泽天低头处理着手中的海藻，想也不想地报出了准确的时刻：“日落。”

　　“一天内你睡了三次了。”万悯方笑它懒惰，说话间不露痕迹地看了泽天一眼。

　　伸了个懒腰，伴云把腹部翻出来对着主人，瓮声瓮气道：“两个怪人……”它困倦地用力眨了眨眼，看向拥有唯一话语权的人，“主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在这里待着，让人睡都睡得好累。”

　　万悯方评估了一番自己的身体状况，对结果很是满意，便道：“就明天吧，也是时候了。”这几天从泽天口中旁敲侧击出了更多关于本世界的信息，有了一定的知识储备，也是该去切身观察的时候了。

　　六个月，外界风云变幻，他倒是没想到溥安居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促成了三族议和，唯一的解释只有是米西亚截下了华兰科呕心沥血沟通来的情报，布局套死了他，接手了他的成果，再向溥安借花献佛了。

　　在三族内都颇得赞誉？呵，还真是能耐。要不是这世界的处处诡异限制住了他的手脚，他早就在救起泽天的那日便携伴云杀回海鱼族地，血洗海鱼王殿来替华兰科了怨，再安安生生地去当他的伪神了。

　　压下心底嗜血的冲动，万悯方平静地望着远方，他倒是要看看法则能玩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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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真正入夜，伴云就又昏睡了过去。

　　身边并没升起火焰，海面无风无浪，一片黑暗寂静得犹如虚空，万悯方在这寂静中坐在岸边，把双腿浸在海水里，感受着阵阵传来的连绵刺痛，竟觉得这感觉还不赖。真切的痛楚让他感觉自己真正存在，拥有实体，是一个“人”，而不只单单是脱离法则的一抹游魂，没有来处，也无归处。

　　一个挺拔的身影刻意放重了脚步走近，打破了胶着的静谧。

　　“如果还没恢复完全，就不必急着启程。”来人道。

　　万悯方没有转头。他多留的这几天不完全是为了养好身体，更多的是为了摸清泽天是否的确可用。这个世界还没真正开始就已让他感到了诡谲，不得不处处小心，不过……他也不相信泽天看不出来他借口下真正的意图就是了。

　　并不在意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心，就没接他状似关心的话语，万悯方道出了心里最后一个疑问：“你……当时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逃？”

　　世界之大，与当时意识已经混沌的华兰科不同，他不相信思维清晰如泽天，会慌不择路地逃向夜海这个于天鸟而言的必死之地，事出必有因，若是与他有关，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丝潜在的威胁，若是与他无关，那就又是一条破解谜题的线索。

　　泽天沉默了片刻，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股莫名的感觉在他睁眼后便再无感应，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又理了理头绪，仍旧找不出原因，便如实回答道：“只是当时濒死，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感觉，要到这里来，我也找不出原因。”看了兀自沉思的男人一眼，泽天眼中闪过一丝迷惑，难道是，为了他？

　　“这样么……”万悯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随口应了一句，又半开玩笑地试探道：“不会是为了我吧？”

　　思维撞到了一处，泽天略带尴尬地一噎，显然没有被逗笑的意思，万悯方便也不再逗他了，两人一同陷入沉默，纷杂的思绪尽数被卷入微风。

　　从泽天身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有能够操控灵力这张底牌在手，万悯方也不愿时时刻刻保持大脑高速运转，不然迟早要猝死于忧思过虑。他让自己放松下来，双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水浪，随意地向泽天打听天鸟一族的美食趣事。

　　眼底微微划过一丝波澜，泽天忍住没去制止华兰科这近似自残的行为，从脑中挑了几样华兰科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干巴巴地介绍起来。

　　万悯方听得还算认真，突然听见泽天道：“……带出天鸟界外味道就不好了，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你可以亲自来尝。”

　　默了半晌，万悯方笑笑，避重就轻道：“即使拿回尾骨，我也不会飞。”

　　泽天像是不明白华兰科为什么会这么说，表情和语气中都带着真切的疑惑：“我不是会吗？”

　　万悯方：“……”我们很熟？

　　不知被他诚恳直白的反问触动了哪处，他嘴唇微张，还是没忍心告知泽天自己并不会久留的真相，简简单单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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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神？！”

　　米西亚果然如万悯方料想的一般，被接到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可能，不可能的，上一世明明就没出现过什么兽神！”米西亚在寝殿里摔碎了一地琉璃樽，破碎的幻彩映出了他慌乱扭曲的脸，他勉力凝了凝心神，“不对，一定是假的……狡猾的行兽，想借此与海鱼的海神抗衡！”

　　思及至此，他镇定下来，换上了波澜不惊的微笑：“我不过是提前放出了海神现世的消息，这群愚蠢的兽类就坐不住了，和平？华兰科，看呐，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虚伪的和平！”

　　他动作极慢，却难掩慌乱地从宝箱中拿出那颗包裹住尾骨的宝珠，看着宝珠上的光泽闪烁间隔越来越短，如同找到了依仗，心安下来，志满意得地笑了。

　　既然兽族中有人想要自作聪明，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反正行兽向来盛产蠢货，务必要让他们一族丢尽颜面，才能让他们知道假借神名的下场！

　　将散落的发髻挽好，米西亚招来侍人，传了一条消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