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静海鸥知》十一丸

4、第 4 章 是他吗？

　　江月白闻声赶紧把余书珩散乱的衣服整理好，忙追了出去，一个熟悉的和尚出现在眼前。
　　“不凡大师？！！”
　　不凡停下了碎碎念，睁开眼睛看向来人。“江施主？！”看到江月白胸前的肌肤微微坦露着，赶紧低下了头，嘴中念道：“阿弥陀佛...”
　　江月白自己低头看了眼，光顾着给余书珩整理衣服了，自己胸前的衣服被他摸得乱七八糟的开着一条缝，赶紧边整理衣服边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们没什么的。”
　　不凡又想起刚刚躺在自己床上的两条人影，不能想，立马在心里念起了心经。
　　“里面的那个被别人下了毒，我只是在帮他解毒而已，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真的！不信，你来看看他就知道了。”江月白一把拽过不凡来到了床边，多亏刚才给余书珩整理了衣裳，现在除了床乱了点，人倒是睡得挺安稳。
　　“你看，他现在还在昏迷呢。”
　　“原来如此，何人如此歹毒。”
　　“这个.....还是不知道的好，你们佛门清净，肯定不懂世间险恶，我就不带你趟这趟浑水了。”
　　“阿弥陀佛。”
　　“你怎么在这，还穿着这么好看的袈裟。”
　　“贫僧随师父护送佛骨而来。”
　　“大典结束了？”
　　“嗯，国主和国后在佛前祷告，我便回来打坐了。”
　　“原来这里是你的房间啊，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带他走。”
　　“不必就让这位施主在此好生歇息吧，我在这边打坐即可。”
　　“那我得走了，待他醒来你就说是你救了他，千万别说我。”
　　“这是为何...”
　　“佛曰：不可说。”江月白笑着打哑谜，“谢啦。告辞。”
　　自己一个佛门中人有一天也会被俗世之人用佛言指点，不凡愣了会，随后释然的说道：“阿弥陀佛。”

　　说好要跟小花放花灯的，还是赶紧去找他们吧，江月白寻了另外一道侧门出去寻找小花和丽娘，却看到河边有个身穿华服的女子慢慢往河里走去，似乎马上就要踩进水里去了，江月白赶紧上前，把那姑娘拽了回来。
　　“不要跳，”看着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女子，脸，好看，眼睛，大大的，睫毛也长，就是下巴瘦了点，脸上没多少肉：“你还年轻，干什么想不开。”
　　那女子狠狠的甩开了江月白的胳膊，一句话没说，又往那边走去，到水与岸相接的地方蹲了下去，转身站起来，把手中的红鲤一抬，江月白这下明白了，原来她是要救这条鱼啊，想着，牧澈溪已经把鱼放入了水里，看着红鲤尾巴一摇一摆飞快的潜入了水中，转身眼睛都不看江月白的就要走了。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江月白向前迎上她说道。
　　看到江月白的靠近，牧澈溪连忙后退几步。
　　“五公主！您可让嬷嬷我好找。”一个年纪略大的宫俾急冲冲的朝着牧澈溪跑了过来喊道。那人看到江月白后，眼睛一瞪，手一指怒斥道：“大胆刁民，竟敢惊扰了公主殿下。”
　　“我.....”
　　牧澈溪轻拉了那嬷嬷的手，然后对她摇了摇头。
　　“好...”那嬷嬷对这公主倒是体贴细致，转头对江月白说道：“公主开恩，今日便饶了你，”声音又恢复轻声细语道：“殿下，咱们走吧。”
　　江月白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这五公主倒是人美心善的，这仆人怎么这么会变脸。
　　白崇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刚还准备给他解围的，现在看来他倒是福大命大的，走上前去说道：“江兄。”
　　江月白看着突然出现的白崇明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里。”见到白崇明就想起那个人。
　　“刚巧经过，看到你跟五公主在这里。”
　　“你认识这五公主吗？”
　　“认识倒谈不上，有所耳闻。”
　　“这五公主人长得不错，心地也十分善良。”
　　“听闻她从出生便无法开口讲话，又因生母宫婢之身不得重视。”
　　“原来如此，倒也可怜之人。”难怪刚才一句话都没有，原来是哑巴啊，那仆人倒是忠心，不由得同情起牧澈溪来。
　　“白兄，那日....”江月白听他说出口，立马打断了他。
　　“那日我只是碰巧而已，还望白兄不要放在心上。”难道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江家二子吗？他夺了江楼的兵权，还指望他二子与他真心相待吗？
　　“这怎么行..”
　　“行，我说行就行。”自己从没有害别人的心思，还是躲远点好，也许自己身上的毒并不会要了自己性命。
　　“那明日江兄来我府上一聚，答谢江兄的救命之恩，还望江兄莫要再推辞。”
　　“好吧，时候不早了，我得去找我儿子了，告辞。”江月白脚底跟抹油了似的一溜烟的跑了。
　　自己越躲着的事情怎么越会发生，难道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

　　归一寺的后院禅房中，略显杂乱的床上，蓝衣公子悠悠转醒，目光四顾，便看到了打坐念经的不凡。
　　不凡听到起身衣服的摩擦声后，睁开眼看着余书珩说道：“施主，你醒了。”
　　“我怎么在这里？”余书珩摇了摇头，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明明跟江月白在一起，再然后自己好像做了个春梦，梦里那人的温度似乎还留在自己身上，看了眼自己身上整齐的衣服，难道真的是场梦吗？
　　“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余书珩听罢，起身拱手道：“多谢大师提点，余某告辞。”
　　“阿弥陀佛。”
　　余书珩心里浮现着梦中那女子的身影，可就是看不真切，罢了，就当它是一场梦吧，湘湘还在四公主那里，得赶紧去接她才是，要是这小祖宗不高兴不乐意了，自己怎么向师兄交代。

　　江月白成功在归一寺大门口找到了丽娘和江小花，带着她们边逛边吃，直到夜幕降临。
　　寺庙附近的男男女女大多都已经成双成对的了，手中也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江月白也给丽娘和江小花一人买了一盏莲花灯，便跟着人流去往护心河边。
　　河上闪耀着点点烛光，河边俯身放灯的人也有很多，江月白带着二人找了一个空档将手中的灯分给他们便说道：“给，记得许愿。”
　　“还是你来放吧。”丽娘将花灯递了回来。
　　“我不用了，你们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爹爹，我帮你一起许。”
　　“好，小花真乖。”
　　“丽姐姐，我们一起放。”小花拉着丽娘的水俯身放灯，然后闭上眼睛认真的许愿。
　　丽娘也将灯放入河中，看着微弱的灯光与河中的灯河汇聚，学着小花闭上眼睛，江月白看着丽娘的侧脸，不知道她会许什么愿呢。
　　“二少爷！”江依依身边的丫鬟合春突然跑到江月白身边来说道：“大小姐有请。”
　　江依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去看看就知道了。“丽娘，今天也逛了一天了，你先带小花回红楼，我今晚就不回家了。”
　　“好。”
　　“二少爷，这边请。”
　　合春带着江月白往白天那个湖中亭走，亭上现在倒是挤满了一对一对的人，看来晚上没有这个公主哪个公主了，弯弯曲曲的河上走廊走到一半，合春停了下来：“二少爷，您稍等会，大小姐马上就来。”
　　江月白一声不吭，叫自己来还让自己等她，搞什么鬼。江月白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河中的被如星河般的花灯包围着的圆月，一阵清风拂面而来，夏夜的护心河还是这样凉快，江依依最好不来，自己看风景正爽呢，唯一可惜的是自己左右都是互撩的男女，成双成对的，只有自己是孤身一人，自己好好的一个女儿家怎么就变成男人了呢，遇到喜欢的男子不敢爱，难道要自己喜欢女子吗？自己心里万万过不了那道坎啊！江月白抬头望月，嫦娥姐姐，你要我怎么办。
　　就在江月白感叹的时候，身后一个黑影慢慢靠近了他，直到江月白感觉到背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手，巨大的推力袭来，江月白向前翻进了河中，脑中只出现了江依依的脸，是她！
　　清凉的河水扑面而来，包裹住了自己，容不得他多想了，平生唯一没学的技能就是游泳！廊上的人被巨大的落水声吸引都围了过来。
　　“这人是下去游泳了吗？”有人这样说着，大家就都无动于衷的看着渐渐要恢复平静的河面。
　　看什么看倒是下来救救我啊！我不会游泳啊！江月白看着上面愈加模糊的人影们，心里想着。
　　“扑通！”旁边又有一人跳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那人向江月白游来，江月白憋了半天，终是憋不住了，任水呛在自己的鼻腔，喉咙中，直到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个人向自己游来，他才恢复理智的捏住了自己的口鼻。那人搂住江月白便向岸边游去，直到把半昏迷的江月白拖到了岸上。
　　“醒醒，小兄弟。”那人拍了拍江月白的脸。
　　“咳咳！”江月白猛地吐了口水，太难受了，自己一定要好好学游泳，他抬起头想看看是谁救了自己，可是眼睛被河水染得生疼，他使劲挤了挤眼睛，把水赶走，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长相。
　　萧孟！！真的是他吗？眼前这人分明就是自己暗恋了多年的学长，也是因为他自己才学的攀岩，难道是因为他，自己才穿过来的，江月白呆住了。
　　“小兄弟，你没事了。下次可要小心了。”说完，转身离去。
　　“萧孟！”江月白声音沙哑，忙起身伸手去抓，胸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好死不死的发作了，疼得江月白蹲下来捂住胸口，抬头看向萧孟离开的方向。不行！不能错过！忍住痛追了上去。
　　可是人群中哪还能寻到他半分影子，江月白捂住胸口，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萧孟！”胸中的痛此时又能有多痛，谁能明白她心中的痛，四年了，自己一个能说真心话的都没有，硬生生的活成了一个男人，可她江月白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子啊，四年来，她一个朋友也没有，她怕，她不敢与人亲近，不想喜欢女子，不敢喜欢男子，现在遇到自己的学长，也要这样错过，他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也许他不会嫌弃自己变成男人。可是这唯一的希望被这该死的毒发阻碍了，他低着头，不敢哭出声，泪却止不住的留。
　　旁人都错愕一个浑身湿透的人直直的跪在地上，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纷纷绕道而行。
　　“江兄。”白崇明远远就看到人群绕道而行的奇怪现象，走上前才发现是江月白，只见他浑身湿透，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肩膀微微颤抖，白崇明走上前，单膝跪地轻唤了一声，只见江月白抬起头，满脸泪痕。
　　江月白抬起头，看到一脸错愕的白崇明，忍不住想靠在他肩膀上哭一哭，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白崇明双手不知往哪放，江月白刚挨上去立马就放开了。
　　“对不起。”理智让江月白得不了片刻放纵，这里这么多人，自己反正都破罐子破摔了，可他决不能连累别人。
　　白崇明不知道他为何要说对不起，看着他满眼泪痕自己竟冒出了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痛哭的想法。
　　江月白说完，起身就走，一路上像失了魂一般，红楼的那条临仙街上灯火通明，夜晚的行人也少，而江月白心中除了萧孟再无其他，连撞上了个醉鬼也没反应，继续往前走着。
　　“诶！你给本大爷站住。”手刚一指，就被和后来跟上的人的可怕目光吓得收回了手。
　　“滚。”
　　“是...是是...”大晚上的活见鬼了，还是赶紧溜了。
　　白崇明就这样一路护送着江月白进了红楼，看着丽娘将失魂落魄的江月白领了进去，自己又在房顶上看着江月白脱掉了湿衣服，就剩件里裤倒在床上半天没动作了，才离去。
　　江月白将脸埋进被子里，泪很快就浸湿了面前的被子，慢慢的他也睡着了。

　　这一觉江月白却睡得很是不安稳，一会梦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攀岩的朋友，萧孟，一会又是江府，蒙雪，红楼，丽娘。她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男是女。于是一大早便醒了，洗漱好，又换了身干净衣服，刚出门就看到丽娘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口。
　　“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昨晚湿漉漉的回来，一言不发，倒头就睡，我真怕你今天出不来这个门。”
　　江月白挤出一脸苦笑，“没事，昨天不小心掉河里了而已。”
　　“而已？昨晚你一直在做噩梦，嘴中还叫着萧孟，萧孟是谁？”
　　“害你担心了，丽娘，要不是我是江月白，我真想娶你，怎么这么贤惠。”江月白调戏道。
　　“你想得美，你想娶，我还不想嫁呢。”
　　“哈哈哈。那当然，咱们丽娘要嫁就得嫁盖世英雄。以后我一定把你找一个。”
　　“姐姐，外面有个男人找少爷。”兰茵跑过来说道。
　　“谁。”江月白诧异不已，知道自己在这的人不多，江家的人也从来没来这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