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肉肉 黎欢沿着野 ...
-
黎欢沿着野兔小道走去，一路上又看到了不少的野兔粪便，她不舍地看了好几眼，终是没再弯腰捡，心里却想着等卖了野兔，一定要买个背篓什么的，下次上山定要一网打尽。
辞别黎欢后，何琰就带着野兔来到了河边。那只被木棍穿身的野兔早没气了，他随手就放到了一边，也没再管，被他小心翼翼提着的那只活兔子一路上都在奋力挣扎企图逃跑，但前后腿都被绑住了，它再有力也是枉然。
何琰拎着野兔后腿，十几斤重的野兔就倒挂在了他面前，他清冷淡定地对上野兔的视线，说出的话却有些好笑，“野兔，别人都是怎么杀你的？”
他皱着眉头思索，刚才黎欢让他收拾野兔的时候，他怎么回话来着？按理说他不会的话应该会请教啊，怎么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回来了？
何琰那时眼睛里只有少女腰间鼓鼓囊囊的兔屎，又一心担忧自己平常擦嘴拭汗的手巾落入黎欢毒手，哪里又记得会不会收拾野兔这事。
但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不然弟妹们的午饭又只能是红薯了。
他提着野兔，在地上找了块锋利的石条，就准备向野兔脖子划去。野兔皮毛温滑润手，那块只有些许锋利棱角的石条还未接触到活蹦乱跳的兔脖子时，便顺着皮毛滑了下来。
如此折腾一两次，何琰额头竟冒了些细汗出来。他放下活兔，便坐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那只死去的野兔。没了来自活兔的挣扎反抗，何琰使劲一用力，石条便刺进野兔的肚子。
有了那道口子，何琰顺利许多。石条沿着口子上下划了一道，他左手翻着皮毛底层，右手执着石条一点一点磨开。等他发现兔皮只是像穿在兔子身上的一件衣服，可以徒手扒的时候，那只野兔早已浑身血肉模糊。
黎欢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血腥的场面，清冷的少年面无表情，左手死死按住兔身，右手的石条沾满了血迹，野兔身上被磨开的地方鲜血直流，那只活捉的野兔还在他旁边拼命挣扎，企图逃走。
“你不是说你会收拾野兔吗？”
何琰抬起头，少女便已经到了跟前，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他低下头，有些负气，“我何曾说过。”
他记起来了，刚才少女嫌弃他跟着碍手碍脚，让他回来收拾野兔，可没等他问怎么做，少女就惦记上他的手帕了，害得他都忘了这回事，现在她又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看着他，那眼神里明明写的都是蠢好不好。
黎欢滞了一下，想了想，“你好像是没说过……但……”
“你打了三只野兔？”
但是你可以问啊，黎欢想继续说，但是何琰却已经抬起来望她，短暂露出的负气情绪又成了清冷的样子，极为从容地打断。
黎欢楞了下，竟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提着手里的三只野兔笑说，“是三只呢，两只都是十几斤重。”她腰一侧，便将挂在腰间的雪兔送到何琰跟前，“这只雪兔小了些，就给阿宝阿九玩吧。”
何琰正想说什么，又听黎欢“啊”地一声叫，他心都快跳出来了，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我记起来了，我包里有刀！”
何琰放轻了语气，“黎姑娘，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吓人，能不能缓一缓，听我回个话。”
言下之意，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偶尔也停下来听别人说。
显然，黎欢是听懂这委婉的建议了，她尴尬地放下两只野兔，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那你刚才是想说什么？”
何琰看了看她腰间的雪兔，道：“阿宝阿九还小，她们身子弱，也不知道这雪兔有没有什么疾病，还是不要给她们好了，免得感染了去。”
黎欢想了想，也没想起兔子会过什么病，但现在他们这种情况，谁都生不起病，何琰的担忧也有道理，便点点头，“也好。”
何琰见她情绪有些低落，又岔开话题，“你刚才说你带刀了？”
黎欢点点头。
他又继续问，“你是想用刀来剥野兔皮？”
黎欢又点点头，“我阿爹是猎手，我长大些他就教我下套子打野物了，所以逃荒的时候我就想着沿着有山有水的山林走，要是到的地方也遭了灾或是不许我们进城，那我也可以进山打野物，总归不会饿着。那把匕首是我阿爹送我的，平常打猎收拾野物都用它，只是我这次病过一次后有些忘了，刚刚才想起来。”
何琰提过黎欢的手中的野兔，“那我们先回去吧，拿了刀后再收拾野兔，顺便教教我，下次不管你是想让我跟着你打猎还是让我收拾野物，都随你开心。”
黎欢脸有点热，莫名觉得他这话竟像男朋友哄女朋友一样。抬眼看何琰，他拎着四只兔子，已经走在前面了，青山绿水间，那抹淡蓝色的清俊身影不疾不徐地走着，察觉到她没跟上，便又停了下来。
黎欢赶紧跟上去，却始终落在他半步之后。
他们是天微微亮的时候就出来的，现在太阳已升到了半空，渐渐有居中的趋势，快中午了，弟妹们也饿了，想到此，脚步便快了些。
到门外时，整个破庙静悄悄的，黎欢何琰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一抹惊慌，快步走了进去。
小萝卜头们安静地坐在床上，一个个都乖乖巧巧地巴望着门口，直到黎欢何琰进来，那沉寂的压抑感驱散，破庙里才像是又活了一般。
“小白兔！”
阿宝是第一个跑出来的，小腿跑得一颤一颤地，看得黎欢一阵心慌，在她要下石阶时便跑了过去，叉起阿宝的咯吱窝，就抱了下来。
小六小七比阿宝大，又是皮小子，在看到自己大哥拎着四只野兔的时候，眼睛都冒光了，“噔噔噔”一溜烟就跑到了何琰跟前，阿九身子不好，只能由小五牵着，慢吞吞朝门边走过来。
“阿姐，这是小白兔吗？”
黎欢点头应是，便转过头去问小五，“刚才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我和你们大哥都以为出什么事了。”黎欢看了一眼，几个大的，除了小五，都出去了，“他们去哪儿了？”
小五拉着阿九，极其乖巧，“大哥和黎姐姐很久没回来，三姐说先装水回来煮开等着，但二哥一个人抬不动，三姐也去帮忙了。四哥和黎哥哥说出去找找你们，看你们在不在附近。”
“你去外面喊一声，让阿睿他们回来，说我们今天要吃肉，回来晚的没肉吃。”
“嗯！”小五高兴地应下，便出去了。
何琰把四只野兔都方向院子一角，才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尾巴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到了阿宝阿九面前，就高兴的说，“九妹，阿宝妹妹，大哥说我们待会儿要吃肉呢。”
两个小人儿也很开心，但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黎欢低头一看，原来两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腰间的雪兔，脸上一脸跃跃欲试，抬起小手却又不敢摸。
黎欢一乐，想起现代的大人坑娃视频，心中一动，把雪兔解下来，放在手上，递到阿宝阿九面前，“要吃兔兔吗？”
两人摇头，“不吃兔兔。”
“要吃兔兔吗？”
两人还是摇头，“不吃兔兔。”
“要吃肉肉吗？”
两个小萝卜头反应顿了一下，“要吃肉肉。”
黎欢哈哈一笑，小六小七看着阿宝阿九呆萌的样子也笑了起来，何琰清冷的眸子里也溢满笑容。
两个小人儿不知什么情况，楞楞地看着众人。
黎欢去包袱里找了手刀，挂在腰间，又和何琰出来了。
她两只手一边提着一只活野兔，一边是何琰那只剥得血肉模糊的红色肉团，“现在不早了，你赶紧去接小二小三他们，我去清理野兔，吃了午饭我再教你剥兔皮。”
“好。”
两人分工明确，等何琰端着锅回来，刚刚生完两堆火时，黎欢就提着两只干净又光溜的兔身回来了。她手起刀落，何琰收拾的那只野兔就成了碎块，落进了刚刚冒着热气的温水里。
黎欢用树枝木棍打了个简易三角烤架，然后用洗净的木棍穿过兔身，放置在两个三脚架上，就专心致志地烤起野兔来。她突然想起自己包里还剩些盐，又赶紧去拿了来，放了些许在汤里面，剩下的就拿来烤兔肉了。
黎睿小四小五到门外的时候，就闻到了兔肉汤和烤兔肉的味道，三人齐齐咽了口口水，拢了拢背上的干木柴，就急急走进了破庙。
许久没吃过饱饭也没吃过肉的小萝卜头们坐成一排，手里拿着自己的碗，眼睛冒光地盯着院中两处发着香气地地方，时不时地咽一下口水，舔一下嘴唇，直到黎欢说可以吃了，一群人才兴奋地走过来。
“先喝汤，再吃肉！”
院子一阵咕嘟咕嘟声，兔汤早好了，等黎欢下令可以吃的时候，小家伙们已经不用怕被烫到嘴巴，一个个都张着小嘴，把肉汤往里灌，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感叹。
“阿姐，我们以后还能吃肉吗？”阿宝啃得满嘴油，看到渐渐变少的兔肉，有点担心。
黎欢将烤兔肉片成片儿，放到众人碗里，“能，待会儿我和你们何大哥去镇里卖野兔，有了钱后，我们就去买些米回来，明天我们就可以喝兔肉粥了。等灾荒过去后，阿姐再带你们回家，以后你们想吃肉就吃肉，想喝酒就喝酒。”
……
黎欢嘴没把牢，一不小心就说秃噜嘴了，接收那道凉凉的视线，还有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灼热视线后，才懊恼地楞在那里，尴尬呵笑着，“说错了，就吃肉，不喝酒。”
一群小萝卜头才没管她说没说错，只双眼好奇地看着她，几个稍大的虽未喝过，但已听说不少，只那四个小的懵懵懂懂，阿宝亮着眼睛，问，“阿姐，酒好喝吗？”
“不好喝，不好喝。”
黎欢呵呵一笑，眼神躲闪，双手摆来摆去，那把手刀白刃反出来的光也晃来晃去，何琰眉目一蹙，眼疾手快地拿了下来。
“阿姐骗人！”阿宝虽小，但她从小就被黎欢带着，她最清楚自己姐姐说谎的样子了。
黎欢语塞，强硬转了话题，“兔肉好吃吗，明天煮兔肉粥会更好吃哦。”
何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才去给阿九舀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肉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