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深宫怨妇》吨蚕

5、花香酒香沉醉香 木秋月

　　木秋月每三天才会来学一个时辰的琴，她天赋平凡，琴声如同她的人一样羞羞涩涩，进展不快。不过我也并没有打算培养一个技艺超群的徒弟，她不算我的责任。
　　府里来了许多珍贵的名花，刘彰三番两次派人请我去，每一次我都托病推辞。他不过想让我给他的宾客们赏花时弹琴助兴罢了，况且我厌恶极了公众场合。听仆役们私下讨论，这次宾客中来了个昭国的贵公子，见到秦香后当下对他示爱，让刘彰好不尴尬。这种关于秦香的茶后饭谈一直没停止过，他永远是人们议论的对象。
　　“王爷……”我恭敬地起身。他派来的不知第几波的人刚走，没想到他却亲自来了。
　　“林公子是对本王有何不满么?”刘彰习惯性地挑挑眉，看似有些生气。不过比起刚才那些说话极为难听的人已经很好了。
　　“不敢。”
　　“那为何躲着我？”他以为我在躲他。我吃惊地注意到他用了“我”而非“本王”。
　　“林何只是不喜人多的地方。”我在心中叹了口气，就算真想躲也躲不掉吧。
　　“哦？”他温和一笑，他这种人面部表情总能转的比一般人快，而且一般人总会被他的笑欺骗，以为他有多和善。“有不少人是冲着林公子的名头来的呢。你可真让本王没面子。”
　　说到底也不过过是为了你的面子罢了。从小就见惯了各种官宦商人的嘴脸，难道我还看不出你心里打的小算盘？只不过我猜不出我对他到底有何具体益处。
　　“今晚的月色很美。”他含笑着，英俊的脸能勾去任何女人的三分魂。
　　【好老套的台词。你们古人难道就这么喜欢这句话？我还举杯邀月咧。】我沉默不答，心思转个飞快，猜不透他到底要干嘛。
　　“陪我走走吧。”这是他第二次对我称“我”了。
　　刘彰走得很慢，步伐坚定。庭园小径旁满是各种花草。我这人一向庸俗，对花草没什么研究，看着很熟悉，却叫不出个名来。
　　“秦香说过你们故乡奇花异草繁多，诺。”他指了指一盆兰花，“我们叫他进草，步步高进的寓意。你们却叫它君子兰，真有意思。君子兰很美的名字。”他认真地看着我，期待我的见解。可惜我得让他失望了。
　　“在下不懂花草。”我很煞风景地淡淡道。对于这反面我也远不如秦香。他几岁就懂得摆弄花草讨好女孩子，连各种花草的花语都了如指掌。
　　“我以为你应该是个风雅之人。”他绕到了园亭，婢女们迅速地摆上茶几。他悠闲地坐下，遣退其他人，示意我同坐。
　　“在下只是个乡野之人。”我坐到他对面，低着头。 “你不用这么拘束，放开点。”他拿起热壶，熟练地沏起茶 。我有点吃惊，王爷也会自己沏茶。他伸手请我品尝。我小心地抿了一口，很香，舒心的感觉。
　　“怎么样？”
　　“这是在下喝过的最好的茶。”我诚实回答。对茶，我也是一窍不通。小时候秦香不喜欢喝茶，只喝果汁。家里有很多客人送的名茶都喝不完，所以我常可以分到点茶喝。我的味觉一向迟钝，再好的茶在我感觉来也分不出个什么差别。只知道有些茶苦，有些茶醇，而这次喝的茶，则是莫名的香。
　　“这是祁国上供的茶，喜欢的话拿些去。”
　　“在下是个庸俗之人，不懂品茶。这么好的茶叶给在下实在浪费。多谢王爷的美意。”刘彰的大方我无法接受，只希望与他越少交集越好。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他“收买”。
　　刘彰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从他散发的气场看来他有些微怒，灼烈的目光让我坐立不安，头低得更低，完全不敢抬起脸。
　　“离国第一乐师会是个庸俗之人？这话传出去未免引人笑话。而且你就是你，不用‘在下在下’个不停。”
　　“小人惭愧。”我连“小人”都搬出来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你……”他又恢复了平静，“抬起头，我不要你怕我。”
　　我愣愣地地抬起头，但却不敢看他。他一定以为我是个懦弱又胆小吧。我也本来就是。
　　“秦香昨日为我表演了一次你们故乡的茶道，很有深意。”
　　秦香懂茶道，这是我第一次听说。他可是滴茶不沾的啊。可能是他去日本旅游时学的吧。记得以前看过一本穿越书里面的主角就用来茶道把其他人唬的五体投地。秦香是主角，会茶道也很正常。我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作者插花：林何，你这是在瞎掰……殴飞~）
　　“你走神。”刘彰站起来，拂了一下手，“还没有人敢在同我说话时走神。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对不起。”我像说王爷息怒，脱口出的却是常常挂在嘴边的对不起。“品茗赏花，对我来说都是攀风附雅之事。我自认低贱，没资格碰。”
　　我一惊，没想到自己口无遮拦地说出自己内心的讽刺，更惊的是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刘彰从背后抱住。我挣扎着想掰开他环在我腰上对手，却被他抓住，抱得更紧。
　　“林何，你其实很美，只是你还看不见。”他的气息打在我颈窝上，轻轻暖暖，竟不觉异样。
　　“林何有自知之明。”美？第一次有人说我美。刘彰你想讨好我也不用欺骗我。想必他也是用这种方法把秦香骗到手的吧。这个时代龙阳之事很多，不少王公子弟都养了不少男宠禁脔，知道多了也不觉有多么奇怪。秦香已经对刘彰完全沉迷，而刘彰呢，他秦香的眼神只有利用。他也想征服我，想让全天下所有男男女女都拜倒在他脚下为他所用。有时候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征服欲，真的很可怕。
　　抓住我的手突然放松，我想趁刺机会转身推开他。可被他反拉一把，彼此的胸膛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一起，然后是双唇相依。太过震惊的一幕让我反应不过来，都忘了怎么反抗。
　　“滚开！滚开！”我猛地用沙哑的声音凄厉的叫起来。急喘着，像许久没有呼吸。死命的挣扎，如网中的鱼般逃脱不了渔人的魔掌。
　　“抱歉，我太唐突了。你不要动，静一静静一静……”刘彰有力却温柔得抱着我。我身体一颤，不再挣扎，两人呆立在那里。
　　“王爷。有些雷池是逾越不得的。”我缓缓地开口，“我不是用这种方法能征服的人。您用错方法了。”
　　“我是想征服你，你的人，你的心。林何，你可曾想过我也可能是处于真心？”刘彰终于放开我，眼神那么真实，好像一个痴心男子对着他心爱的女子倾诉。可我不是女子，他也并非真情。这场戏演下去，没有意义。
　　“帝王是不能，也是不会有心的。”我转身，不回首，留下这一句。刘彰，你瞧得出我缺乏爱，可是在被骗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我还会奢望爱吗？就算你演的再像，我也不可能中套。你想成为帝王，就注定不能有心。而我呢，这颗还能跳动着的心是否还活着？恐怕早已无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