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暗尘随马下荒城 隔天，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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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山贼窝除了乱子，段明彥一鼓作气攻下了寨子。没有像电视小说常上演的那样正义的主角以少胜多手到擒来上天保佑，这一战打得异常惨烈，能回来的不到五分之一。什么生离死别，战场上只有我杀你你杀我，活下来的就是胜利者，即使只剩下半条命和残缺不全的身体。
段明彥是被两个士兵抬回来的。士兵们说将军从头到尾都冲在最前面，说他知道最后一刻都没倒下，而军医诊言他重伤导致旧疾复发，恐难熬过春天。士兵们跪下，给军医磕头，我看到他们眼里的泪。我不明白。
逃难的人陆陆续续赶回来，城里热闹起来。段明彥被奉为英雄救世祖，各种各样的名贵药材源源不断送来，终不见起色。我问过柳青阳，他说这小子命硬这呢，他还有好多春天要过，死不了。
我呆呆地坐在床榻旁，看着他，一边假惺惺地为他祈福。
床上面色苍白的人脸昏迷的时候都是那么自足地笑着，这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这个明明有才华却只能屈居边境打山贼却依旧卖命的人，连这种时候都是弯着嘴角的，那种自信，那种满足，让我嫉恨，让我忍不住想毁灭它。
春天要过去的时候他终于醒过来，满脸疲惫，整个人瘦了一圈。
“谢谢你，林木。”段明彥道。
“谢我？”可笑，谢我旁边诅咒你死得更快么？
“听说这段时间你都守在这里，段某人能大难不死，全亏了你。”段明彥明亮地看着我，消瘦的脸让眼睛看起来更大，亮得吓人。
拜托，是你的那个什么星象师硬叫我留在你身边的好不？你以为我愿意？我可更愿意到庭院里去发呆或者找狐狸玩。
段明彥醒来后吃一点点油腥味的东西都会吐，大夫们都说是心理问题。那天在山贼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闭口不说。我煮了清淡的小米粥给他送去，以前秦香生病时厨师都会煮小米粥给他吃，我在背后偷偷学，然后送给同样生着病的叶赫。后来那个厨师走了，给秦香煮粥的人变成我。而现在，则是给段明彥。同样是讨好，却早没了那颗心。命运一次次地轮回，煮着粥的人依旧是我，没有人会在我床前也递上碗粥，没有人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扶着我的额头轻语。突然想起在王爷府那个发着烧的夜和我那愚蠢的期待。总是想忘记关于刘彰的点滴记忆，可它们却像飞鸟一样偶尔在我眼前飞绕，连刻意回避都于事无补。它们像刀子一样横在心头，心跳一下都会碰触得血流不止。
段明彥的表情如同吃到了天上美味。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现在想来是因为我的一句话：
“秦香生病时也爱吃的。”
极度令我厌恶的表情。我甩手就离开不顾段明彥的叫唤，狐狸冷不丁冒出来，一脸委屈地看着我：“我也要吃~小何偏心~”
偏心？我连心在哪都不知道了……
刚刚稍有恢复的段明彥马上收到上头的调任书，收拾些残员，我们踏上新的征程。军医悄悄地说得不到好好休息的段将军恐怕又要落下隐疾，将会减少他的马上生涯。谁也不敢明说，因为段明彥的神情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路上就听说离国现在不太平，说要打战了。至于跟谁打，谁去打我不去关心，离国如何本来就与我无关。可是所有人都在传说，骁勇善战的七王爷刘彰可能要被放出来将功赎罪抵御外敌了。毕竟，这段日子来谁也没找到刘彰犯案的确凿证据，说不定是冤枉的呢？
刘彰，刘彰……这是个好机会，你一定会把握住的吧。你可知我如何恨你？恨会想起你，恨无法忘记桃苑盛开的粉色，恨你曾对我好，恨你打破我亲手织的自缚的网，恨你让我一次次看清楚现实……
我看到雪白的狐狸悠闲地躺在柳青阳的肩上，看到青衣人嘴角难以察觉的笑意，看到那些携老扶少的扶持，看到恋人间的缠绵离别……那些永远都不会属于我……
不是没觉察到段明彥的有意亲近，但越接近越觉得他身上也结过层冰。我们明明会是同钟人，却走在不同的路上。原来老天也曾给我们不同的选择么？但为何我不曾看清另外条路？
段明彥总是开心地笑着，同士兵们开开玩笑，和后勤队一起生火搭营，脸上的笑意不曾退去，连换伤药是都是强忍着痛苦不表现。而我们这次的任务仅仅是修缮边防设施。士兵们有打抱不平的，但一一被他镇压下去。我真的很想问一句：难道你真的甘心如此？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刘彰被解除了软禁。等秋天一到，他的军队也会来到边境。不过我们是不可能见到面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暗尘随马下荒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