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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落苑残鸢移人愿 爬下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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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下床的段明彦不顾众将的劝阻投入到战防一线。副将习以为常地摇摇头:“这就是我们的段将军。”
段明彦,段将军,“我们的段将军”。
突兀的悬崖,泛黄的野草,沉重的落日给边上的人度上了层暖光,看得人不真切。人在高处总会本能的恐惧,深不见底的恐惧犹如地域伸出的鬼手般抓着人下去,彼岸花诱惑着,就差向前一步。
“少时从悬崖掉下过,是血云接住的我。”段明彦温柔地拍着身后的战马,仿佛掉崖是件轻松平常不危险的事。“它跟了我十几年,未曾背叛过。”
“你想说什么?”扯这种开头,对方明显有话说。
“我父亲是个慈祥的人……“段明彦停顿了许久,不语。
怎么?要讲述家庭史么。慈祥的人,真慈祥你会在这挖战壕?
“我一直没什么出息,没能报答他的养育之恩。这帮兄弟跟了我多年,一直跟着我吃苦。血云也是,它老了,我想让它重回草原,那才是它真正的归宿。段某一生无所求,只望能让兄弟们享几年清福。“段明彦突然伸出手,抵在我眉角。”林木,你眼里的不愿,我……是明白的……“
他的手指热得发烫。凭什么一个个都装的很懂我的样子,我摆开他的手,不满道:“段将军,你我相识不过数月,不要太自信。”
“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他抬起手,又无奈地放下。“林木,我当你是知己。”
“可我不是。”我冷嘲道:“做你的兄弟你的知己可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这辈子除了打土匪就是挖战壕。就像这匹马,跟你多年没上过一次真正的战场。我记得血云可是匹战马。”
远处已经不见日头,崖上劲咧的风吹得一炮猎猎作响。我很少说那么多话,也很少去挑衅反驳什么人。段明彦神色暗淡下来,眉头紧拧。身为将军不能上战场与战马不得驰骋同样悲哀。
“林木,我不会安心。我一定打场真正的胜利给你看!”段明彦的眼神从来都是坚定着的。
段明彦,原来你也是凡人。但你可知,我要的一直都不是知己。
犹记去年离都春日大典,冰雪初融天,离河上泛着淡淡的雾气。明明应是盛况的皇帝出游,却只有几位位高者和皇子相伴。离王道,人太多恐冲淡了这清冽的仙气。
手中捏着几曲春调,秦香就在眼前飞舞着,整片春色也跟着他的旋转亮丽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女儿红,偶尔几只飞燕立在船梢,天空中抹出一道红光,太傅道是吉兆。离王喜,赐酒。
“林大人,吟一曲如何?”
离王发话,有说不的权利吗?伴着既白的东方,转调,一曲《春江花月夜》。开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
回到王府已是二更。月亮大得出奇,我拼命睁着,睁着,眼泪都被挤出来。
“正月十五,王爷,今日是正月十五!”我跳上石凳,指着圆月。“正月十五闹元宵。元宵节,有汤圆,还有花灯……”
小时候的秦香喜欢花灯,每年都挂得满屋子都是,只是后来就不喜欢了,说是俗气。元宵夜,城里会举办大型庆祝烟火晚会,秦家人都会去看,而我则跟着张姨在厨房做汤圆。她说我做得好,做得比任何人都圆,但秦香从来就不爱吃这些。我傻傻地捂着手中的汤圆跑到叶赫家楼下,等我的只有熄灭的灯。
被人从背后抱下,坐到那人腿上。那人轻抚我的发,把头靠在我肩窝上,对着我说:“不要露出这样是神情林何,我会陪着你……”
早春的夜总是寒的,不经意地打了个寒颤,伸手去触摸咫尺的温度。颈间传来一阵痛,然后是滚烫的侵略,无所逃避。
“不要动,你是在考验我的定力。”那人一只手环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更不安分。他在我面前总是肆无忌惮随心所欲,自以为掌控一切。
“你刚唱的真好。原来你也有如此推己及人的胸襟。我以为——”衣襟已经半开,左肩暴露在空气中,有点刺冷,没敢动。“我以为你只会想着自己,小看你了。林何,今晚不要逃……”动作越来越色情,把衣袍往石桌上一铺,顺势压下。
“我做汤圆给你吃好么?”我热切的看着他,生怕他摇头,断断续续地解释:“在我的故乡……今夜……是要吃汤圆的……嗯……吃汤圆……团团圆圆……”
身上的人停下手上的动作饶有兴致得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眼睛比月还亮:“团团圆圆?嗯?”
他的眼底染上深红的情欲,我不知道这种平板无姿色的身子还能挑起男人的欲望,还是说他对谁都能发情?
“在这等我。”理了理衣裳,我迫不及待的往厨房跑去,脸有些发烫。我,在期待什么?
回到桃苑,树下站着的只有个秀逸的男子。
“他呢……”很傻的张了口。
“秦公子……”温软的声音像魔咒般轰炸脑袋,无法思考。
“砰”瓷器撞击地面,圆滚的白嫩流出殷红如血的胭脂色,支离破碎。我想狠狠的扇自己,明明早就知道的,那么多年的教训还不够?还蠢的要死得去奢望!
悠长的身子蹲下,秀洁的手指夹起还冒着热气的圆,缓缓放入嘴里。
“可惜。”男子说,轻轻的从身边飘过:“多谢。”
走到水池边想让自己清醒,月光下的倒影那么狰狞,那么丑陋,疯狂的可笑。斑斑驳驳的红痕,像凋谢的红莲,讽刺的张扬,冷的滴血。
原来已经一年了啊,月光还是那样放肆,折戟的沙铺满地,尖锐的刺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