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玉人消魂魂销人 梅花三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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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不明白我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寻到七王爷的正苑的，一路上都以为走错了路。没有想象中的华丽建筑，没有成群美艳婢女，只有两层高的普通阁楼，随处可见的亭台，无甚特别之处，除了住在这里的主人。
主人看起来心情很好，闲情逸趣地逗着笼里的鸟。他知道有来客，但并不理会，继续兴致勃勃地赏玩他的鸟。这种尴尬我经历过很多次，所以在某人想起我之前，我就厚颜无耻呆呆地站在树荫旁等待他的垂帘。论耐性，我比谁都有。
圆月现身时我终于被待见。他依旧不看我，自顾玩鸟。“没见过两手空空来求人的。”他说。
“我什么都没有，您开条件。”我的确是空手而来，我没什么可拿出来的，但现在我只有求他。秦香一开春就陪太后上了五环山，归期未定。诺大的王府，我只能来求他。
“你以为本王会趁机打劫？”他恶趣味地拿起一支树枝戳鸟的肚皮，貌似得逞了什么事。
“那就给本王画幅画吧。”
下人们很快摆上笔墨纸砚。夜降得很快，天亮得也很快。他逗他的鸟，我专心画我的画，就这样过了一夜。宣纸上，一个模糊的背影，一只望着笼外的鸟，一支掉在地上的树枝，一轮斜挂的明月。
“看来该找个夫子教教你怎样讨好别人。”刘彰捡起地上的树枝扔到我头上，很开心的样子。
“我只想见她一面，一面就好，望王爷成全。”
“本王可没大方到让自己的妃子去见别的男人。”
我跪下，叩首。然后听到，鸟高飞的声音。
“明儿晌午，竹苑，半个时辰。”
“谢王爷。”再叩首。
“最见不得你这个样子！”被狠狠地踢了一脚，歪歪地斜到一边，低头。衣服被扯开，又被扔下。我真的好像与他八字不合，做什么都激怒他，都忘了是故意还是有意的了。
七王爷府的竹苑，我又见到的阿玉。现在的她，已经是七王爷的女人，不再是风尘女子。看到她双眼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她已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阿玉姑娘。
“我欠你首曲子，现在还给你。”我看了一眼苑外的刘彰，“梅花三弄。但愿你喜欢。”
“ 梅为花之最清，琴为声之最清，以最清之声写最清之物，宜其有凌霜音韵也”“三弄之意，则取泛音三段，同弦异徵云尔。溪山夜月，一弄叫月、声入太霞，二弄穿云，声入云中、青鸟啼魂，三弄隔江长叹声、玉箫声、凌云戛玉、铁笛声、风荡梅花、欲罢不能。”
次夜，阿玉自刎。
她爱上了刘彰，所以她才愿意嫁入王府，否则以她的性格必定以死抵抗。但有何不同。最终她还是走了，无声无息，而且是我推她一把的。梅花三弄，是我给她的送别曲。她临走时的无悔的话语，给我听，还是给某人？
“能爱一次就够了，哪怕没有结果。”
阿玉啊，我没法跟你走一样的路。
等到秦香回来的时候，刘彰与岷国公主的婚期也近了。府里虽然忙，但没有人来打搅我，乐得清闲。听说岷国的新国君要来，又听讲XX大人物也要出席的种种传言。看着忙碌并快乐的人们，自己一如既往像多余的般闲着。
饭后散步是我重要的消遣，如此闲散的我竟长不还消瘦了。那些大丫头们或者级别比较高的下人们正努力发挥自己手头上一点权力对着下属们作威作福。记得红楼梦里面的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丫头们宁愿做奴婢也不出府，想来也的确这样，出了这府，比下人还不如。做奴才有什么不好，做大奴才也一样风风光光。
“林先生……”正在数落小厮的管家突然叫住了我。
“古管家。”
“王爷唤你去呢。”古管家勾勾眉，他一向看我不爽。
“谢古管家提醒。”
“知道王爷在哪么？”招牌的奴才音，他撇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花园。“王爷在岚亭等着呢，还不快？”
刘彰？这时候他找我做什么？
岚亭一向是王府的禁地，擅闯者死，至今我也只在外围远远看它。穿过茂盛的灌木丛，一个简单却别具特色的亭子现于眼前。岚亭，一个形像飘于云端的船亭。亭中并非只有刘彰一个，他身边站着从属七王爷的神秘护卫队的四队长之一的启恒。刘彰的私人护卫队员中我也只见过他。这个外表清丽柔弱的男子其实很强，至于多厉害，就如他刚从我身边走过我一转头他已经不见人影。
刘彰什么也没解释，扔了一支浆给我。浆，不是用来划船的么？不等我反应，刘彰已拿起另外一支浆让亭子动起来。原来岚亭不仅形像船，其实压根就是船！
船在湖心停下。我明白他是不想让外人偷听我们的对话。除了池子里的鱼，没有人能听到我们将谈论的内容。
“木秋月不是我的人。”明朗的眼在等我的回答。
“我知道。”木秋月不是刘彰的人，这我早已猜到。
“杀三哥的凶手不是她，她只是幌子。”
三皇子的死很蹊跷，不过凶手是谁又跟林何有何关系，何必告诉我这些？但刘彰接下来的话让我不得不吃惊。
“凶手是刘瑄。”
刘瑄？那个害羞的小皇子？
“木秋月是八皇子的人？”
“不是。”刘彰肯定地回答。
“王爷，您根本不用告诉在下这些。”宫廷争斗，谁杀谁，谁是谁，我根本无需关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不信本王？”
“为何告诉我这些？”隐约地，我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而且与我有关。刘彰今天很反常，整个眼神都不对劲。
刘彰神情凝重，“只怕以后没机会了。”
积郁在心中的许多话试图冲破喉咙这道关卡，被硬生生压下去，吐出嘴的只有两个字：“秦香……”
“继续住王府。”像承诺般，刘彰拉过我的手，让我靠在他怀里，“秦香的事和对你的心，本王绝没有骗过你。”
“你都知道？”心事被猜中的滋味很不好受，但又欣慰有人会去猜它。“你不恨我？”
“恨？恐怕是你要恨我。”
突然明白了什么事，我微微笑道;“王爷，您的选择是对的。”
“我不知道……”
那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料到，这将会是我和刘彰最后一次对话。我俩的命运在那天之后迅速转变，再也回不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玉人消魂魂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