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价》变子

20、第二十章

　　来到林霄的办公室。
　　窗帘拉着，没有一丝光透进来。两只手负在身后，站在窗前，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转过身望过来。
　　“老宋，进来坐。”
　　林霄拉开窗帘，窗外天气阴沉，没有阳光。他看上去已经轻松下来，态度不像刚才那么急躁。
　　“老宋，听说你对犯罪嫌疑人发火了，最近心情不好？”
　　“我一时没忍住我检讨，以后注意。”
　　“先是丧母又被自己的老师猥/亵，围观群众态度冷漠都直接或间接的导致了周小华的死。”林霄说。
　　低低应了一声，宋振兴知道林霄审讯的那一套“玉米加大棒”，他沉吟了几秒，“林局，作为一名老警察我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是我的错。”宋振兴不自觉绷紧了嘴角的曲线，身子僵直，“杨志安丢了一个轮胎趾高气扬，连媒体都跟着瞎起哄给咱们警方施压，相反周小华的死……可见人心的冷漠，令人发指。”
　　“我明白，确实骇人听闻。”林霄绕到了桌子后面，坐下来，“老宋，你也坐。你别把什么都怪罪到自己身上，”林霄看他，不言不语地望了他一会儿，“周小华跳楼的时候，你在现场？”
　　“是。我和派出所的同志都在。可惜我们谁都没……”
　　话音还未落下，就被林霄近乎冷淡的声线打断。“你认为这是林超贤的电影，你是刘德华？”斜了眼睛瞧他，口吻平静，面上没有多少表情，“拆弹专家也有失手的时候，刘德华也有看着炸弹爆炸背着手逃跑的情况。你在现场，再多警察在现场，谁能徒手飞起来接着她？”
　　宋振兴好像一时被抽光了气，垂眼沉默。注视着面前缄口不语的男人，林霄不由放缓了语气，“作为公安人员，不要感情用事，你的行为是在给年轻的一辈做榜样，你想过小刘他们怎么看你这样的领导？”
　　宋振兴浅浅的吐出一口气，一双深邃的眼睛埋在阴影里。
　　他好像瘦了，比上一次开完会又瘦了一圈。
　　“嫌疑人放在咱们这里审，不要让下面的单位看笑话。”林霄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颈侧的领口外翻，颈窝深深凹陷，林霄看着一阵不忍，“振兴，没人把你和胡强东放一块比，别这么大压力。”
　　“我不是胡强东，我越不过那个人，他才是最优秀的警察。”
　　他笃定的口吻，毋庸置疑。
　　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越不过他，这是事实。

　　林霄很久没有主动提起这个名字，发觉宋振兴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色有了变化。他问道：“强东走了有好几年了吧？”
　　他抿紧唇角，缓缓挪动胳膊抹了把脸，眼眶的泪水粘在手臂上，“林局，强东没死，他一直活在我的心里。”
　　林霄不回应，只是看着墙上悬挂的锦旗，仔细地分辨那一年强东破获一起大案，群众直接把锦旗送过来。那副憨厚的笑脸，他说：“荣誉挂在您这，您是领导，带领我们向前进。”
　　负在身后的右手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有什么压过胸口。
　　喉咙哽咽一声，他也记得。
　　永远不会忘记。

　　“老宋，安排在S大的特情人员和你联系了吗？”再度开口，林霄听着他克制的出声，看着窗户上的雨珠，视野模糊一片，“没有。”宋振兴摇摇头。
　　“也许毕业新生对工作方法还不熟悉。”林霄的话让他想起了李嘉，他更加的沉默。
　　林霄侧目看他，这一次目光相碰，见宋振兴不出声，索性把话挑明了说，“李嘉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她是S大的学生，本身条件便利，现在她又以找工作为借口进入利多多公司实习。你提议换人，我想你有自己的考虑，没有干涉。”
　　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林霄的语气忽然冷下去，“这个情况已经引起赵处及省公安厅领导的重视，案情发展必须掌握新的情报。拖延下去对你我，和咱们整个刑侦队都情况不利，你自己好好想想。”顿了顿，他看向身旁的男人，“为了保护我们的特情人员，我们不能经常和他们联系，你心里也很忐忑吧？这是你不同意李嘉参与这个案子的原因吗？”
　　宋振兴沉默了一会儿，唔了一声。
　　林霄摇摇头。
　　窗外的光线晦暗不明，窗台上可以看见站着一只麻雀。
　　这是宋振兴第三次看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