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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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依然水居。
杨志安问胡军：“公司怎么又进了人？”
“杨总，我也不想啊！现在公司人手不足……”
“你别说人手不足，这个女人你是哪儿找来的？”
“杨总，这是正经的大学毕业生，还是个经济学硕士，毕业找工作找到我们这儿。基金公司成立之初，咱们象征性的面向社会招聘，这个女人确实很早以前就向公司投过简历。那个时候，咱们只用有把柄在咱们手里的。”
“当然，如果不是他们欠了高利贷，他们会乖乖的给咱们干吗？”杨志安低头点了支烟，冷着眉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气，“现在公司眼看着要关了，人心不稳，都替自己打算呢。”
“您说的是，”胡军畏畏缩缩，抬眼看着对方的脸色，再不敢吱声。
“证监局把咱们盯得这么紧，业务都收一收。这个女人，你让她滚蛋。”
“这是让谁滚蛋？”楼梯上下来一个男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英俊的脸庞，有种天然的明星气质，只是漆黑凌厉的双眼，看着与这个年纪很不相称。
胡军抬起头看向那人，记得就在二十三年前，那时候他的爷爷和父亲都从他这里买粉，后来被派出所扫黄端了窝子。这个男孩拉着弟弟、妹妹找他，他一时发了善心给了他们几百块钱，帮他们买了火车票送上火车，一直送回了山东农村老家。
十四年后，那人不但考上了名牌大学，还出国，就此发达了，简直是不可思议。
修身的西装，干净利落，左手搭在水晶白的扶手上，朝他望过来，周身透着一股贵族的气派。
“胡叔，有日子没见你了。”
“大老板，您可回来了。”胡军从懵然中醒过来，呆呆地看着他，嘿嘿地笑着，“老胡我很惦记你啊！”
一看这副嘴脸，杨志安就没好气，杨建林一回来，胡军这倚老卖老的感觉也回来了。
“大哥，基金公司又招聘一个新人。”
“哦，怕什么？查一查她的背景，要是能用就留下。”
“大哥，公司不是要关吗？还招人干什么？”
“大老板，公司现在人人都想着找下家，干活那几个都想着怎么跑呢，客户都投诉几回，让他们下课。”胡军看着杨建林走过来，扶着他坐下来，娓娓说道，“那两个人虽说是失踪，但大家都不傻……”
“那两个家伙当初欠了我们那么多钱，我看他们懂网络、懂金融，给他们机会。没想到竟然敢吞我们的钱，我不宰了他们，还养着他们吗？”杨志安暴躁地站起来，对着胡军忍不住一顿咆哮。
胡军不敢作声。
“大哥，如果欢乐贷可以顺利美国上市，这家基金公司就用不着了。”半晌，杨志安又淡淡地说，声音阴冷低沉，“安妮有个想法，她想扩大业务，在几所中学试试看。”
“都听说了吗？互联网金融这块加强管制，包括持牌经营、利率不得高于36%、无消费场景的现金贷暂停发放、禁止现金贷通过P2P 网贷融入资金，银行不得为无牌机构提供助贷资金，”杨建林夹着烟在桌子上搁着的一个纸杯子边缘磕了磕烟灰。明亮的吊灯照得他眼睛微微眯起，眼角划过一丝愁容，“志安啊，胡叔，现在真是步步紧逼、招招致命，我们的欢乐贷在上市的节骨眼，我怎么觉得国家这些措施都是冲着我们来的。”
“从事现金贷业务的平台有那么多，它们利用网站、微信公众号和APP 三种形式运营现金贷业务，凭什么证监会就盯着咱们不放。咱们可做的很隐秘啊！”杨志安说。
胡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业务人员都蹲在银行门口拉客人，散传单，这也叫隐秘？”杨建林看着桌子上的雕塑，转过头看胡军，“胡叔，现在消息传播速度极快，你上网搜搜看，多少人在骂欢乐贷。”
胡军愣了下，冷汗又流下来。
“胡叔，别紧张，”抿着嘴，不深不浅地向他笑了一笑，杨建林从桌上抽了一张面巾纸，替他擦汗，“我们是一家人，我有话就直说，你别害怕。”
“大哥，以前在农村、偏远地区不都是这么干的嘛！”等杨建林慢悠悠地将那一支烟抽完，在浅浅淡淡的烟雾里面，杨志安还是不放弃，语气急躁，“我们除了欢乐贷，还有开心贷，找钱花，买不停几十个平台，形成互相竞争，我还特意找了水军，一面扩大声势，一面相互攻击，这总做的隐秘吧？”
杨建林转过头，不深不浅地向他笑了一笑。这个弟弟，已是俨然豪门公子——纯黑的西服，雪白挺括的领子，腕上是金表，手指上戴昂贵的钻戒。
一切恰到好处，他又怎么会让这一切破坏了呢！
“有时间和我一起去看看蒋叔叔。”杨建林拍了拍杨志安的肩膀，缓缓道，“老人家，还是要多去看看，”他低低一语，意味深浓。
杨志安迎向他的目光，提到姓蒋的，急躁地松了松领带，紧拧着双眉，还是点了点头。
*
刑侦队队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警察同志，求你救命啊！”宋振兴闻声抬头，见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冲进来，“扑通”一声双膝跪下去。
俯下身，办公桌后的宋振兴站起来看清他。“警察同志，救救我女儿，我谁也不认识，我只认识您，她要跳楼，她不能死啊。”
看清楚这张男人的脸，他正是周小华的父亲周安。周安说周小华站在教学楼的楼顶，她要跳楼。
宋振兴急忙开着警车拉着周安赶往现场，到达的时候已经围了很多人。有人报了警，派出所同事也在现场，周小华站在高高的楼顶，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此情此景，宋振兴想到了那个从32层高楼纵身一跃的大二女生。
不能让又一悲剧发生。
“周小华，我是警察叔叔，有天大的委屈下来跟我说，千万不要做傻事。”宋振兴说。
这是一座新建的校园，隶属于S大的城市独立学院，离警队不远，可以看见盖了一半的教学楼，难怪周安会跑来找他求救。
大楼的门没有上锁，周小华可能是路过发现了这里，进去爬上了楼顶，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宋振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喂！你倒是跳啊！”围观群众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发出的声音。
“我站在这儿半个多小时了。你倒是跳不跳啊？”
“快跳啊！”
宋振兴转过脸，这个声音让他怒不可遏，终于锁定那个冷漠的声音，他目光锐利，抓住身后不远处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你说什么？你说得是人话吗？跳楼会死人的。”
宋振兴气愤地抓住那人的领子。
“你警察还要打人啊。”那人打了个酒嗝，满脸涨红，口齿不清，“我就是来看热闹的，我瞧个热闹你也管。”
现场的民警同志试图从后门爬上楼，从后面绕到周小华背后拦截，楼下的民警用了充气垫减轻缓冲力，争取接住小姑娘。
宋振兴气愤地松开了那人，看着现场的布置。他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人群拥挤，他竟然使不出劲儿来。他挣扎推开人群，往里钻。周安扎着手，看着高处的周小华，“孩子，不要跳，你等着爸爸。”
“快跳啊！”
“快跳啊！”
——
也许楼下嘈杂的声音刺激到了小姑娘，听清了那一句话，她面色苍白地看了一眼下面的周安，也许也望见了宋振兴。纵身一跃，没有等到民警从身后抓住她。她已经跳下来，便突然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充气垫没有能接住她，离充气垫不到半米的地方，周小华平静地躺在那里，宋振兴头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循着声源看去，娇小的身躯，细瘦的四肢，一双不甘的眼睛，嘴唇微张，脑袋底下还有一滩血。
尸体被警车拉走的那一瞬间，周安的脸瞬间老了十岁，他身体摇晃着，双手发抖，只说：“我要见宋队长，我有话说。我知道是谁害死我女儿的，求你申冤报仇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