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价》变子

16、第十六章

　　到达杨志安位于依然水居的私人住宅，民警同志的前期现场调查是没有问题的。没有任何被盗窃的痕迹，但是宝马座驾确实丢失了一个车轮，而且这个拆卸的手法十分粗暴。
　　请交警部门通过各个路口的监控捕捉犯罪嫌疑人的去向，就在凌晨两点，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将一个黑色的物体运离了住宅区。
　　民警同志根据这条线索追查，在海边找到了车辙，然后那辆面包车没有了轮胎的踪影。
　　赵明觉得也太蹊跷了，愈发确定是圈套，“掉大海里了，为了一车轮跳海，跟我们闹着玩呢！”
　　“去查有没有目击者？”宋振兴沉默了一瞬，还是按着规程办事，“一辆面包车驶入了大海，不知道司机在不在里面？”
　　“如果有，肯定是没命啦！”赵明说。
　　宋振兴曾考虑这是杨安妮搞恶作剧，但是关系人命和巨大的财务损失，他仍派出了多名警察去海边寻找线索。
　　赵明站在他身旁说：“没有人拿自己的财物开玩笑，还这么大一笔数目。杨家就是再有钱，也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除非有某种目的？”
　　宋振兴看着黎明前的大海，平淡，无奇，没有任何夺目的色彩，有些许的迟疑和困惑，沉默两秒，“回队。”
　　借着车轮盗窃案，杨安妮几乎每天往刑侦队跑两三趟，点名要见宋振兴。每一次来赵明和小刘都挡驾，编出借口去劝她“宋队开会去了”“去现场了”。
　　相比轮胎的去向，她似乎更加关心宋振兴。这一天终于堵到了宋振兴，“宋队，我又来见你了。一个轮胎无所谓，但是窃贼逍遥法外，太嚣张了，你们还要继续查啊！”
　　“杨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轮胎的丢失给你们造成了经济损失，你们迫切抓到窃贼绳之以法心情我们警方是可以理解的，”宋振兴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声线沉稳而平静，“派出所同志在继续打捞轮胎，等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宋队，我来不是催促你的，我知道办案需要过程。我是来给你们提供帮助的。”这一次她柔和的眉眼和以往任何一次见到都不同，她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心毫无预兆地骤然跳起来。
　　宋振兴退后一步，冷不防被她碰了一下，面色立即沉下来。
　　“提供什么帮助？”站在宋振兴身后的赵明瞪大了眼睛，急忙跳出来挡在宋振兴前面。
　　“我想我们可以悬赏通缉，我愿意出20万悬赏捉拿盗窃贼，一来可以尽快将他捉拿到案，另一方面也是帮助警方维护治安，你们公安大楼也该修葺配置一下了。”她看向他，诚意地说。
　　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我还有事，老赵，帮我接待一下。”
　　宋振兴转身离去，赵明尴尬地看着他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出。杨安妮似乎特别的中意他们这位刑侦队队长，可像这样被莫名占了便宜，还是第一次见。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大小.姐。赵明一阵欷歔，“杨家真是有钱，一个轮胎值30万，悬赏捉拿又是出20万。这钱是怎么挣来的？”
　　宋振兴不作声。
　　第二天一大早，杨安妮就提着一个钱箱在助理的帮助下，从后备箱取出来。宋振兴站在机关门口，远远看见杨安妮站在那里等他。
　　“杨小.姐你有事吗？”
　　“宋队，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愿意协助警方悬赏缉拿盗窃贼。我给您送钱来了。”
　　她笑着走进办公室，巨大的钱箱“啪”摆在桌子上，“嗒”的一声密码锁打开。
　　红色的纸币呈现在眼前，不是没有见过钱，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不但很多钱，而且是触手可及的这么多钱。
　　宋振兴眉头紧皱，望着杨安妮似笑非笑的眼睛。“杨小.姐，您这是？”
　　“我这是协助你们啊，20万一分都不少。如果有人提供线索，就把这个钱奖赏给他。如果没有人提供线索，我愿意把它捐助给咱们刑侦队。”她冲他笑笑，“改善你们的办公环境，提升你们的工作效率，我这也是为社会做贡献。”
　　宋振兴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一大箱钱，随后赶来的赵明，看到二人面对面站着，像是冤家。
　　宋振兴穿着母亲周英刚洗净熨过的警服，戴着警帽，眼睛隐在帽檐底下，目光深沉锐利，嘴角紧绷有形，身形矗立如塔，却和值班那晚的邋遢形象迥然不同。
　　如果那个样子，都有姑娘不嫌弃，这副英俊模样，还不值20万。这个想法淌过脑海，赵明几乎要失笑。
　　“原来杨小.姐没有在开玩笑啊。”他神情一本正经地走上前，目光停在箱子上，“您有意将这笔钱捐给刑侦队，可以先去见咱们领导，我们可不能自作主张收了这钱。”
　　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是派出所民警打来的，对方声称已经打捞到沉入大海的面包车和轮胎。在发现轮胎的位置，还打捞到一具尸体。派出所同志怀疑，天黑路线不清，嫌犯可能驾驶汽车误入大海，已经溺亡。
　　“不要这么草率的下结论。”宋振兴从赵明手中接过电话，“先核查死者的身份。”
　　杨安妮也没有想到自己故弄玄虚，却横生枝节，反正这并不影响她的计划，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刑侦队见宋振兴。
　　他放下电话，面向对杨安妮：“杨小.姐请回吧。”
　　对方下起了逐客令，杨安妮只能看着他，佯装不高兴，“我二哥的轮胎，价值几十万，你不能不给我个交代就让我走。”
　　“虽然是在尸体出现的地方找到轮胎，但并不一定是他盗窃的轮胎。”宋振兴解释道。
　　“难道轮胎自己长腿或者自己长手，拉着那个人一起去跳海？”
　　宋振兴不知道为什么杨安妮每一次到来、每一次见面都会让他的心情无比沉重。他曾经站在那个海边遥望平静的海面，这里曾经葬送了强东大哥的生命。现在看来这片海，还要吞没更多人的生命。
　　经过调查，死者53岁，女性，身体无明显伤口，因溺水死亡。很快派出所同志打来电话，郊区的周村一名妇女失踪多日，家人说明她的年龄、外貌和出门时穿的衣服与打捞的尸体外貌几乎吻合，可以初步断定就是该名妇女。
　　“赵明，请属地派出所同志尽快联系她的家人去认尸。”宋振兴口吻肯定地道。
　　杨安妮带着钱箱子，眼角扫过身后的宋振兴，矛盾地看着他的脸，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