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价》变子

15、第十五章

　　杨安妮给宋玲玲发了一个一百元的红包，又发了一条语音：玲玲，姐姐想你了，什么时候一起出来玩？
　　紧接着她发来了好多图片，去年和友人初到法国，带她们去老佛爷，春天等著名的巴黎时尚豪门去享受，去消费，去购买奢侈品。
　　很快红包被打开，宋玲玲已经收到钱又发来语音，“发财了！谢谢姐姐，浪漫的法国是我梦想的地方。”
　　杨安妮回过身，抬起头去看那栋老旧的公安大楼，戴上墨镜笑了笑，提步迈上车。
　　晚上十点，杨志安在家的客厅会见了一名重要的客人。杨安妮知道他是利多多基金公司的经理胡军。大洋集团作为利多多的大股东，基金公司的人事任免都由大洋集团控制，公司的利益关乎大洋集团的利益。
　　她倚在楼梯边，一手捏着一根香烟，一手压在扶梯上，穿的一身紫色的睡裙。
　　阿兰在客厅为胡军斟茶，阿兰穿的这身米色的针织衫是她送的。她不喜欢这么素的颜色，可阿兰穿着却非常好看。她看到胡军一直色眯眯地盯着阿兰，问东问西，还伸手去抓她。阿兰躲来躲去，不敢走。
　　不禁皱眉，杨安妮踢了拖鞋，从楼梯上缓缓地走下来。赤/裸的脚踝，一双娇嫩的玉足，果然胡军看过来盯着她看。杨安妮吐出一口烟圈，巴掌大的小脸，唇色艳丽，水蛇腰，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胡军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只看清她的眼睛一瞬，胡军就认出了她。
　　急忙收回目光，额角渗出一点儿冷汗，胡军臃肿的身体夹在沙发里，勉强站起来，弯下腰，“杨总您好，我是利多多的老胡。”
　　女人目光带着戏谑，嘴角却不笑，她想起了宋振兴就喜欢这样，虽然刻板，但气势如虹，震慑力很强。
　　半晌，她才说：“胡总，怎么不常来玩？”坐到胡军的身旁，盯着他看，胡军紧张得直冒汗，像刚洗过澡，西装都湿透了。
　　“最近证监局经常来查，实在是顾不过来。”他说。
　　食指还掐着烟头，杨安妮眨了眨眼睛，“你不敢看我。”她的声音冰冷，翘起一条纤细的腿，对他笑笑，把烟灰弹在了他的掌心。
　　胡军身体抖了一下，惊慌地看着红色火光在掌心落下好半天才熄灭，肥胖的身体哆嗦着，皱着眉眼泪溢出来。
　　她只是冷冷看着，不出声。
　　杨志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在客厅看着妹妹这身打扮脸抽搐了一下，看着她面色阴沉，闷闷不乐。
　　垂下眼，轻咳了一声，“安妮，你先上楼去，我和胡总要商量事情。”
　　杨安妮站起来，耸耸肩道：“好吧！”
　　她伸手捏住了阿兰的手，“陪我。”阿兰低着脑袋扶着她上楼，每迈出一步都可以感受到细细地颤栗。
　　拿出兜里的手帕，胡军泪如雨下地瞧着离去的杨安妮，不停地擦拭额角，指着手掌像是要说什么。杨志安身穿蓝色衬衫，系着斜条纹领带，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红酒。
　　“证监局来人询问为什么基金公司人员调动频繁，投资总监和基金经理为什么不公开招聘？大洋集团一股独大，为什么投资者毫不知情。”
　　杨安妮已经牵着阿兰上楼，胡军的话听了一半，最后她没兴趣继续听下去。回到屋里，“我为你出气了，以后我就是你姐姐。阿兰，谁欺负你，我一定还回去。”
　　“安妮姐，谢谢你，你对我真好。”对上那双无辜的眼神，杨安妮揽着她的肩，发现她在自己怀里抽泣。杨安妮侧过头，耳边可以感受到她温热的泪水，刚才的那番话她自己都相信了。
　　“你受了委屈，我一定为你出头。”她觉得自己这样很好笑，直直望着窗外，冰冷的目光近乎冷漠地将落地窗台上的几只白鸽望尽眼睛里，她又笑不出来了，“如果我有困难，你也要用心帮我，哪怕付出你的生命。”杨安妮看着它们，白鸽那么自由，翅膀硬了就都飞走了。
　　对方的身体僵了一下。
　　“姐姐。”再开口时，阿兰停止了哭泣，“我叫张兰，姐姐以后和我爸妈一样叫我张兰吧！”
　　“好”。她答。

　　胡军走了，留意着杨志安的反应。好一会儿，她才问他：“二哥，要应付证监局，就社会公开招聘两个业务经理，回头挑个错再开了，不就行了。”
　　“我是担心新人靠不住，证监会查得正紧，被查出问题。”
　　这时，杨安妮的手机一条微信进来了，杨志安侧过身看了屏幕一眼，吓得愣了下。
　　一张警察的证件照，虽然经过滤镜美颜，又调了光，但眉眼间英武的气质还是没有弱化几分。
　　看着杨志安的表情，杨安妮抱着腿哈哈大笑，“二哥，瞧把你吓得。”话语间她淡去了嘴角的笑意，语气略作停顿，“我觉得我会慢慢的从生活中寻找乐趣。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我都要让他们变成另一个样子。”
　　“妹妹，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二哥，你有没有想过，把我们的事业版图进一步扩大？”
　　“你的想法是？”
　　她静静地看着膝盖，歪着头好像在想，又好像在笑。
　　“咱们的欢乐贷已经在各大院校布下网点，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把网点深入到中学吗？”
　　“高中管理严格，我曾经也向大哥提起，老师把学生盯的非常紧，很多班级孩子都不许带手机，但是在当今时代，手机如此普及，老师管也管不住呀。”
　　“而且现在的智能手机都有定位跟踪功能。这家长都是独生子女，一个个跟宝贝儿似的。所以呀，这手机呀可以说人手一部。如果真能把咱们的网点深入到中学去，那可真是扩大财路，大赚一笔。”她用狡黠的目光看向杨志安，笃定的语气不容置疑，“哥，我想去试试。如果能搞定第一个就能搞定第二个。你就等我消息吧，反正我来设置网点，后期的业务跟进就是你的了。”
　　“好妹妹，做事就是痛快。等把网点深入到各大中学，有好消息我第一个给你颁奖。”她听见杨志安这么说。
　　杨安妮只是笑。
　　把杨志安名下的宝马座驾停在院子里，杨安妮扣动相机，心里笑了一下，拍下一张大全景，然后又拍了几张细节，尤其是轮胎也拍得清清楚楚。天色有些黑了，她想，要赶紧抓紧时间，最好今夜就报警，轮胎盗窃案连夜就刷爆朋友圈。
　　“安妮，你这是做什么？”她看着杨志安走到院子里，勾着嘴角，不疾不徐地告诉他，“我认识了一个朋友，我想见他。但他实在是个大忙人，我想索性给他找个事，为我们制造见面的机会。”言罢，身后走出两个人，带着工具开始卸轮胎。
　　杨志安加快脚步，想要走上前面阻止那两个人，“那你也用不着卸我的轮胎呀。”
　　杨安妮抱着相机，抖着肩膀笑起来，“二哥，您是我们大洋集团的总经理。如果您的宝马被偷车贼卸了一个轮胎，您说说这个事会不会引起各方的关注。”
　　“哎，你不要瞎胡闹。”杨志安语带责备，“我那车可是进口的，光个轮胎就30万。你卸一个下来，我看你怎么装回去。”
　　“二哥，我不用装回去。我知道，你嘲笑我没那个技术。”她看着青黑的天色，又看向远处，加上天气闷热，杨安妮额头很快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走到杨志安身后用胳膊圈着他的脖子，脸颊靠在他的肩上，贴在他耳边说：“我打算我打电话报警，就说二哥你的座驾丢了一个轮胎。请求警方给与搜寻。为了不露破绽，你的轮胎丢了，是真丢了。我会把轮胎扔到海里。”
　　杨志安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这副温声细语，却又带点儿恶作剧的意味。他轻哼了一声，表示不满，还是没有阻止他们，转身双手插兜回到房子里，杨安妮慢慢地跟上去，他坐在了沙发上，白她一眼，“你不要告诉我，你的那个朋友是警察？”
　　“哥，你真聪明，他就是警察。”出乎意料，杨志安看向桌子上相框里的照片，摇了摇脑袋叹息，“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二哥，你觉得我认识了一个警察就是别有用心吗？”
　　杨志安相信做任何事，都怀着目的，不管这个人是谁。
　　“咱们做了20多年的兄妹，你从来不会无理取闹。今天居然要卸了二哥的轮胎。是不是你对那个警察上心了，他又对你不理不睬，你想找个借口让他主动往咱家跑。”
　　“都说大哥最聪明，我看二哥，你才是咱们家最聪明的人。”杨安妮跳到沙发上搂住杨志安的脖子，他侧头看她：“安妮，对方是警察你千万不要引火烧身。”
　　“我恰恰不这么认为。他虽然是警察，但性格木讷，很有意思呢。”
　　年轻的保姆阿兰斟了一杯茶，放在杨志安面前的桌上。杨志安摇摇头，对阿兰说：“你呀！赶紧请个精神科大夫给安妮看看吧！”
　　杨安妮看向一脸吃惊的阿兰，半晌才掀动双唇，吐出一句：“二哥，你还真会挑人，她敢！”
　　凌晨两点三十分，警队接到派出所电话，大洋集团总经理杨志安的私人座驾被人卸了一个车轮子，这辆车是进口的美国车，丢失的车轮就价值30万人民币。
　　派出所接到报案随即去杨志安别墅的车库检查，发现没有任何盗窃的痕迹。杨志安暴跳如雷，强烈要求市局刑侦队出面尽快破案，否则会向省公安厅申诉。民警很无奈，有钱人就是谱大。
　　听完了小刘的转述，宋振兴紧紧合住眼皮揉了揉眉心，派出所的同志大概担心宋队不肯亲自去，站在小刘身后不敢出声。
　　“出事儿丢了这么一个值钱的车轮儿，他们不急着去找却催促着派出所联系咱们刑侦队，”赵明在一旁深深瞧了眼他，“宋队，我怎么觉得这是冲你来的？”
　　“你也看出来啦？”宋振兴摇摇头，语气带着沉重，“据我所知，大洋集团的总经理杨志安正是杨安妮的二哥。“派两个兄弟，去看看吧。”
　　“不行！”派出所的同志急得直摇头，“对方一定要你大队长亲自去查，你是不知道杨志安那个牛烘烘的样子指着咱们民警同志说‘他每年为国家缴纳巨额的税款，却得不到安全保障，治安环境这么差，缴税不如养狗。’”
　　宋振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办公室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投下昏暗的光，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无意识地互相交叠，目光透着冷淡。
　　“看来咱们公安的面子，还得靠宋队你前去给捡回啦！”赵明的话说完，就看到宋振兴的神情平静如初，“走，去会一会也好。”
　　夜风从开着的一扇车窗吹进来，宋振兴眯着眼睛看着霓虹划出一道弧线，赵明开车眼角不时看向他，“不就是个女人嘛，别压力太大了。”
　　“我不喜欢。”许久，他回应一句。
　　耳畔是风声，好像是从南郊吹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