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价》变子

14、第十四章

　　她追出去，一直追到宋振兴的办公室。
　　“宋振兴，拜托你不要再躲着我了。”
　　“我没有躲着你，你看到了手头的案子很多。你除了谈情说爱，就没正事儿要干吗？”
　　“那天当着赵处和林局，还有我老师的面，我愿意去基金公司当卧底，这都是为了你，这不算是正事儿吗？”
　　宋振兴不看她，顾自的背过身去在资料柜里翻东西，找出一个文件袋随意看了她一眼，“卧底的事情，你不必再操心了。我已经安排了警校的一个毕业生去卧底，他脸生，懂得收集情报，很适合这个工作。”
　　“我懂你的意思，你是说我没有卧底的经验，我不是警务人员，我不懂得搜集情报，但这个警员他还不懂基金管理呢。”
　　“李嘉，我们完全没有必要争论这个。我挑选的人员年纪很轻可以伪装成大学在校生，我已经为他办理学籍，然后设法进入校园贷的圈子。我的想法和赵处一样，基金公司有证监会盯着，他们缩着头，我们成效不大。”
　　“宋振兴，你怎么能够这样？你知道吗？为了配合你们公安做到有的放矢，我已经向多家基金公司投出了简历，并实习了有一个星期并且拜托了师兄师姐关注利多多的幕后交易，就在今天早上我把简历投向了利多多公司。我这么做就是防止他们产生疑心，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放弃我了。”嘴角不停地发抖，李嘉忍住了眼泪，转身离开了。
　　“对不起。”低声同她道歉，宋振兴知道她听不见，只是徒劳的在心里对自己说，“对不起，李嘉。”

　　宋玲玲买了一个数码相机摆在写字台上，周英趁着宋大民在阳台上收衣服，悄悄一问果然不便宜。
　　“这个东西可时髦了可以录像，一会儿等哥下班回来了，我录一段儿你就知道了，这是高科技。”宋玲玲笑着抱着母亲的肩膀，眼神透着喜色。
　　“不说花多少钱了，你开心就好。”周英抚摸着女儿的小脸，看着她高兴，侧过身看着写字台上相机，还是忍不住皱眉。
　　周英取了围裙去厨房做饭。
　　宋振兴回到家，宋玲玲兴高采烈地扑上去，“哥，赶紧换身儿衣裳，我给你拍一段视频。”
　　宋大民从里屋出来，身穿一身儿崭新的衣服。周英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老头子，目光转到儿子身上，“振兴，你像你爸那样，换身儿新衣服，让玲玲给咱们录个视频，就像过节一样。”
　　不忍心扫了父母的兴致。宋振兴去了自己屋子，脱下外套，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换了一件新的衬衣。
　　“所有人都看镜头，开始，”宋玲玲神气地开始录视频，宋大民看看老伴儿，指了指镜头。周英笑呵呵的点点头。
　　宋振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望着镜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相机要花多少钱？简单的录了一段儿，宋玲玲给父母看，不无得意的摇摇头道：“爸妈，我还会剪辑修图，我再给你们照相，修得比你们年轻时候的结婚照还漂亮。”
　　“我女儿真聪明。”宋大民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不着急吃了饭在弄。”
　　宋玲玲点点头，看了宋振兴一眼，“哥哥，你人高马大的，却一点儿也不上相，连笑都不会吗？”她蹬蹬地跑回房间，把视频导入到笔记本电脑。
　　“不知道这丫头的剪辑技术是跟谁学的？”宋振兴洗了手去厨房帮周英盛饭。
　　“妈，你胳膊怎么了？”看到周英手臂上皮肤干燥泛红，被她挠出了一道道印子。
　　“没啥，这几天有点儿起疹子，挠了挠就掉皮。”周英站在厨房瓷砖的灶台前，拧开水龙头冲手。
　　“妈，要擦药。”他低下脑袋，把周英的袖子卷起来，灯光映着他的侧脸。周英摸摸他的头发，笑着看他，“妈没事，一管药膏要20多块钱，不买了。”
　　愣了愣，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披了外套出门。
　　周英看着儿子的背影，温热的泪水濡湿了眼眶，重新给电饭锅插上电，等着儿子回来吃口热饭。
　　宋玲玲清脆的笑声响在耳畔，宋大民大声地说着新闻联播刚播出的一条国际新闻。周英搬了一张小凳坐在门边，额头的碎发挡住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老了，皮肤松弛，满头的黑发都是染得，发根都白了，她简要回想了自己这辈子的路，有儿有女，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振兴这个儿子，应该说，她比谁都过得幸福。
　　杨安妮刚从商场血拼归来，踢掉高跟鞋躺在大床上，宋玲玲发来一条微信视频。杨安妮挣扎着坐起来点开一看，老老少少冲着摄像头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倒是最后镜头定格在宋振兴的脸上，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杨安妮突然忍不住笑出声儿来。
　　“这是我剪辑的视频很棒吧！”
　　杨安妮看了看宋玲玲的留言，回复一句“很棒，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
　　对方随即回过来，“我是从图书馆借了一本儿剪辑方面的教材学的，两天就学会了。”
　　“很好！你很努力，也很聪明。好好的钻研一下剪辑技术，没准儿你的图像剪辑能派上大用场。”杨安妮胡乱夸了一通，扔了手机去浴室洗澡。冲完澡看了一眼放在玄关的雨伞，想起上一次见到宋振兴已经是一个多星期的事儿啦。
　　她决定去刑侦队会一会他。
　　一大早阳光灿烂，她开车停在机关门口，询问市局刑侦队是不是在这里？
　　赵明拍了拍宋振兴的肩膀，“宋队，外面有个女人找你。”
　　宋振兴揉了揉跳痛的额角，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会客厅一道斜阳打在桌子上，伞是宋振兴的，但是这个背影很陌生。
　　对方转过身来，摘下了墨镜，站起身，“怎么？宋队，不认识我了？我是杨安妮。我们见过面的。”
　　“你好，杨小.姐。”宋振兴看了看桌上的伞，伸出手与她握了握，听到他清冷的声音说，“你找我有事吗？”
　　“宋队，上次借了你的伞，一直想还给您。”她伸过来的手，不肯松开，捏一捏对方的手心。“事多，耽搁了。今天来的不算晚吧？”
　　“原来是这件小事。”宋振兴眼中不耐地抽回手去，没有情绪，“伞，你留下就好，或者放到传达室也一样。”
　　杨安妮扭着腰坐下，就喜欢他这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笑着说：“虽然是一把伞。但对我杨安妮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我一定要当面还给你才能表示诚意。”
　　“杨小.姐，言重了。”
　　宋振兴从来话不多，似乎跟这位话就更少了。杨安妮并不生气，再接再厉，“宋队，一起吃个饭吧？让我好好谢谢你，”
　　“不必啦！我还有事。”他断然拒绝。
　　“宋队。吃个饭而已，再忙也不能不吃饭，是不是？”杨安妮为表示雷厉风行，绝不耽搁对方时间，直接站起来，指了指，“地方不远，就在警队旁边。吃完了，我再送您回来。”
　　“真的不必。”宋振兴站起来，对着门外叫道，“小刘——”
　　“宋队，”年轻的警察站在门口，“小刘，送这位女士出去，”他转过头看向她，“你第一次来，让小刘送送你，谢谢你的好意。”
　　杨安妮还想说什么，宋振兴先行离去，门在面前轻轻地合上，一扇门隔绝了所有声音。
　　她有点泄气，抬起头看到头顶天花板上一道裂缝，手边的桌子也脱漆直晃，夕阳在她脸上打下一道阴影。
　　她慢慢地走在走廊里，为了省电，这里办公室都借着天光不开灯，光线明显黯淡下来。
　　尽头那个人仿佛是宋振兴，他的背影有一个光圈，但是他走得很快，尽头是一片黑暗，他的光亮就消失在光晕尽头的黑暗里。
　　杨安妮内心一阵慌乱，她狂热地想奔着去，但却提不起双腿。她确信出门没有喝酒，自己不是昏了头，那真的是一道光。
　　走出了刑侦队，她去取车。想到被宋振兴这样拒绝，她不快地踢了一脚车轮，突然她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