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十五年纪事》一颗酒酿圆子

6、第 6 章 第六章十日

　　第六章
　　十日后就是卞襄生日宴。卞襄特意吩咐过殿中省不必铺张，因此只有皇亲和三品以上的大臣与家眷。崇文帝着了些凉，就没来，请了释安进宫与他讲经。
　　酒过三巡时，外头却突然出现骚动，有侍卫刀都来不及取下，急急忙忙来禀报：“启禀公主，南安王率兵围皇城，宫门已经被打开了！”
　　众臣惊呼，卞襄按下心中惊慌，道：“禁军统领何在？”
　　那侍卫道：“大统领已经集结禁军，誓死护卫公主！”
　　卞襄不自觉的揪住了衣角，道：“陛下尚在寝宫之中，派人看护！南安王带的人是哪里来的？”
　　侍卫道：“看服色旗号，是丰台驻军，也有东、北大营的人。”
　　卞襄心里算了算，先命他去知会崇文帝。
　　傅守贞忙道：“殿下，丰台驻军有八千，东，北二营则有上万，禁军如何抵挡？还请公主速带着太子殿下撤离，臣等在这里迷惑那叛军视听！”
　　几位大臣都称“臣附议”，卞襄于是道：“诸位请起。传兵符！”
　　內侍捧上来，卞襄对傅守贞道：“此为兵符，请大人速速出宫，号令西城军前来。”
　　傅守贞不敢停顿，立刻就去。卞襄又传符宝郎取天子之宝，取了两块放在太子怀里，先去找崇文帝。
　　崇文帝一见姐弟二人，道：“襄儿，是爹连累了你！”说着簌簌的落泪，却只能无力躺在床上。
　　卞襄这回后知后觉的觉得害怕了，听到外头的“杀”声，眼眶发红：“父亲，我已经派人去调西城军。还有禁军...禁军尚可抵挡一阵子。”
　　崇文帝摇摇头，说：“爹不能让你和煜儿冒这个险。这间寝殿有密道，让释安大师领你们出去，先躲一阵子。一会即便逆贼攻入，爹也能为你们遮掩。快去！”
　　卞襄哭道：“我不走！爹带着煜儿快走，我留下。若留下父亲，女儿岂非成了不忠不孝之人？”
　　崇文帝忙拉她，说：“爹是将行就木的人了，原本就时日无多。你快走，倘若你有个好歹，我如何向你母亲交代？”
　　杀声越来越近，崇文帝急了：“快走！释安大师，快！”
　　释安说一声“得罪”，便敲了一下卞襄拉住崇文帝的手。卞襄手一麻，就被扯开，急的哭叫：“父亲！”
　　崇文帝拉开密道大门，推她，一面道：“襄儿，活下去。煜儿，和大齐，都在你身上了。”
　　卞襄被推进密道，反身就往门上扑，被释安拦住：“公主，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了！陛下用命想换你与太子周全，不可辜负啊。”
　　卞煜并不明白，从乳母怀里出来抱卞襄：“阿姐哭什么？”
　　卞襄看着弟弟，一阵心酸：“煜儿，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哭，阿姐会保护好你的。”
　　几人沿着密道走去。
　　崇文帝拖着多宝格遮住密道门，耗尽了力气，坐在地上大口喘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宫人们大叫起来，他听见高福大叫一声“陛下”便没了动静，心头一片惨然的安宁。他想：多活了三年，终于能去见皇后了。
　　门被踹开了，南安王披着战袍提剑走进来，一脸笑意：“陛下安好？多日不曾入宫请安，瞧着陛下不太好。”
　　崇文帝撑着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怒道：“南安王，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谋逆篡位，你的礼义诗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你就不怕天下人唾骂你名不正言不顺，无情无义，不忠不孝？”
　　南安王彬彬有礼的笑道：“陛下此言差矣。太子年幼，主少国疑，即便登基，必定又是不得安宁。小王也是嫡系血脉，继承大统，有何不可呢？”
　　崇文帝冷笑道：“太子年幼，朕还有康宁公主，轮不到你！”
　　南安王笑道：“公主金枝玉叶，这样的事怎好劳烦一个小姑娘呢？陛下倒忍心。”
　　叶维贤从他身后捧着圣旨出来，对崇文帝道：“请陛下传旨禅位南安王。”
　　南安王笑道：“加了印，您就是太上皇，至于公主和太子，也必然善待他们，不伤他们性命。”
　　崇文帝指着叶维贤，怒道：“连你也谋反！要朕禅位，做梦！”
　　南安王收起了笑，淡漠地一招手：“那陛下就驾崩吧。”
　　立刻就有人端着毒酒，按着崇文帝灌下去。崇文帝挣扎不得，觉得五脏六腑都烧痛起来，连连咳血。南安王看着地上的人从不停扭动到了无动静，冷冷吩咐：“天子之宝少了两枚，必是被卞襄带走。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