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十五年纪事》一颗酒酿圆子

2、第 2 章

　　第二章
　　午后崇文帝和皇后在殿内说话，叫卞襄送贺扶倾。
　　卞襄一路在心里默默思忖，待到贺扶倾要她留步，这才问：“贺公子这次去边关，还会回京吗？”
　　贺扶倾说：“若有军报要事，自然要回京面圣。”他与卞襄其实年幼时经常一起玩耍，也算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只是太过熟悉，好像也生不出什么别样感情。这回时隔两年再见，他也隐约觉得小姑娘大约是长高了，原本稚气未脱的小圆脸也有了些清丽的鹅蛋脸的影子。
　　卞襄轻声问：“你能留在京城吗？我希望你留在京城。以你的家世才能，大可以在朝为官……”
　　贺扶倾在风中静成了一块玉雕。他想了很久怎么说才妥当，不料卞襄很直接的问他：“贺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贺扶倾没想过这事。他飞扬肆意的少年时代太过短暂，在十二岁那一年母亲去世时失去了温情的怀抱，在京城勉强待了两年就随素日不苟言笑的父亲去了军中，磨出了一身少年老成的气质，满脑子都是布防军务，无暇多想其他，只好随口答道：“见识广博，能与臣共进退。”
　　卞襄咬了咬牙，说：“好，我明白了。贺公子慢走。”
　　贺扶倾满脑子都是懊悔，他想：我在胡言乱语什么？
　　卞襄回宫以后自己在房间里想了很久，也不许人进去打扰，直到屋里的炭灰都散了热气，才下定了决心一般，找皇后说：“母亲，我明天想去护国寺一趟。”

　　次日卞襄找到了在屋里抄经的释安，问道：“大师上一次云游是在什么时候？”
　　释安倒是有点惊讶，一边煮茶一边回想：“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只是师父带着的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沙弥，而如今师父也圆寂了五年了。阿弥陀佛。”
　　卞襄说：“大师如今可还有云游的打算？”
　　释安猜到了一点这位公主的来意，笑道：“殿下又和陛下闹脾气了么？贫僧是有云游的心，不过那可不是去玩的。”
　　卞襄垂头，说：“这次不是。是我自己想出去看看，好长见识。还没同父亲说。”她又抬头看向释安，眨眨妙目，满眼恳求之色。
　　释安给她斟茶，看茶雾氤氲，说：“为将来计，殿下想长见识，看看民生，也是好事。只是陛下只有您这一位公主，贫僧虽有那么一些自保的功夫，却不敢带殿下冒险。”
　　卞襄说：“只要您答应带着我，我可以说服父亲。女子称帝前几代就有；父亲也说过，倘若将来只有我在，少不得要历练。而为君者，最重要的就是心怀天下万民。”
　　释安笑道：“云游可不是坐着马车游山玩水……”
　　卞襄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说：“我知道。我什么人都不带，也尽量不会给您惹麻烦。”

　　回宫以后卞襄就找崇文帝讲了自己的决心，崇文帝听了倒没有立刻表示反对，说：“爹一直以来都想叫你出去走走，只是怕你娘悬心，如今你可想好了？你自小就没怎么吃苦受罪，只怕没几天就要闹着回来。”
　　卞襄倒有些丧气，她心想：怎么人人都觉得我吃不了苦呢？
　　崇文帝看她神色，觉得自己打击了她的信心，语气温柔起来：“不过你是咱们卞家的女儿，爹相信你可以。过年记得回来，平日也要多写信。和你娘说一声去。”

　　皇后听女儿说了打算，叹气：“你来同我说，想是你父亲和释安大师都答应了？我该说你什么好！”她重新审视着女儿，觉得天真的小雏鸟羽毛都没长全，怎么想都不放心。
　　卞襄牵着母亲的袖子摇来晃去，撒娇道：“娘！我最多和释安大师出去个一二年，逢年过节也会回家，平时多多的给你写信，好不好？娘不是总说我吵闹，要操心我吗？我不在家，娘也省心些，养养身子，最好再添个弟弟。这样女儿也就不必承担什么责任了。”
　　皇后戳她额头，笑骂：“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儿行千里母担忧，你不在家，娘哪有放心的时候？明儿到你舅舅那里要两个暗卫跟着你。”
　　卞襄不满：“娘这还是不相信我。我一个人去吃苦，就别叫护卫跟着受罪了。”
　　四日后，贺扶倾领着军资回到边关。同日，卞襄与释安拜别帝后，开始云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