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三思》须妄言

8、第七章 饺子上桌，

　　饺子上桌，几盘零零散散，厨娘抄了鸡蛋茉莉花，拌了黄瓜麻酱粉皮，切了几只卤水猪蹄，一小桌也摆的满满的。
　　“大娘，把我那翁状元红拿出来给龙公子尝尝。”大娘点头去了，过一会儿拿过两小只白酒杯和一小翁酒送上来。
　　“龙公子，这是我家乡的酒，请您尝尝。”陈渺举起酒杯，“祝龙公子平安顺遂。”李凤翥仰头喝了，正要夹菜，旁边的李大大上前递过来一双银制雕花筷子，恭敬地说：“主子，用您平时用的筷子吧，尝着菜也香甜些。”李凤翥转头，要笑不笑：“怎么，你还怕润泽在这菜里面下毒不成？”
　　“龙公子常用的筷子竟然如此精巧。”陈渺不等李大大回话，就接过来，每样都夹了一点点，放进一个盘子里面递过去，“平常用不着，今天用着，竟然如此沉重啊。”说完递给李凤翥，李大大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了，你退下吧。”李凤翥又饮了一杯酒，冲李大大摆手。
　　“李大大，我家家乡的李子下来了，个顶个的香甜。您跟管家和大娘去地窖里面挑挑，带回去给龙公子尝尝。”又招呼管家，“陪李大大饮一盅。”
　　李大大弯着腰跟管家走了，萤哥也被陈渺支开，小小的一个院子，只留下李凤翥和陈渺二人。
　　“润泽，你这院子未免太寒酸了。我进来的时候门子都没有，后院也只有小亭一座。回头派人来给你挖个小小的池塘，引一汪活水来，还能养点小鱼小虾。”
　　“我倒觉得不小。门子今日休沐，本来萤哥要去看门，想着晚饭点了，吃完就叉门，就没人看着。池塘就算了，小院也太小了，搁不下。回头我想养只小狗，活活泼泼的，再掉进池塘里面。”陈渺一边给李凤翥夹菜，一边畅想，“我本来想养一只猫，可是怕它跑了。”
　　“我不喜欢猫，也没养过狗。”李凤翥声音有点闷闷的，“不过我原来养过一只八哥，是我入宫后，阿玛给我送来解闷的。那八哥也真是稀奇，一教话就会。”说着眼睛就亮起来，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它额头上大概有这么长的羽毛吧，全身通白，只有脑袋上那一支羽毛是珊瑚色。”
　　“我没见过那只通白的八哥啊。”陈渺有点好奇，“它怎么了？”放在平时，陈渺一定不会追问，只是今天，气氛太好，他忍不住想知道有关李凤翥的一切。
　　“被我阿玛带出宫了。”李凤翥合上眼睛，在睁开的时候神色淡淡的，眼神也清明许多，“润泽，待吃完晚饭，我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是。”
　　马车就停在门边，是非常低调的蓝顶马车，赶车的人是宫内的高手侍卫，掀帘进去，里面却精精巧巧的。放了明黄色的软被和桌榻，榻上摆了一壶茶具，一只金色镂空薰笼，里面点好了龙涎香。李凤翥弯腰在里面坐好，招呼陈渺，“润泽，来坐在我旁边。”
　　陈渺却犹豫了一下：“龙公子，我坐在外面赶车就行了。”
　　李大大端上来一盘水灵灵的李子，笑着说：“尚书家这李子个顶个的好吃。陈尚书您进去坐，伺候公子吃几个甜李子吧。”陈渺这才上去坐好，拿了一个李子慢慢剥着。
　　马车驶出京城平稳的大道，开始颠簸起来，李凤翥手拿一串檀香手串，闭目沉思，陈渺盯着那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觉得刚刚李风翥夸人有点言不由衷。这双手才是真正的好看，从虎口到指尖，没有一处不精致，连指甲都修整的圆润光滑。
　　“润泽，你又发呆了。”李凤翥含笑着说，“孤的这一双手就这么好看？”
　　“………”陈渺感觉自己的脸烫的厉害，硬生生转移话题，“龙公子，你吃个李子吧。”说罢把剥好的李子递过去，李凤翥挑起眉，“你竟然让孤手拿着李子吃。”李凤翥的本意是拿条绢帕垫手，谁想到陈渺想岔了。
　　“……是。”陈渺低头，颤巍巍的把李子送到了李凤翥的嘴边。李凤翥一愣，掩嘴一乐，却正经坐好，就着陈渺的手吃了，笑着说：“古红袖添香，孤有润泽喂李，着实不亏啊。润泽，你在剥一只，要那只紫皮的。”
　　剥完之后李凤翥却接过来，凑近了喂陈渺：“来，孤也喂你一个。”
　　“圣上！”陈渺脸已经通红，睁着一双眼睛瞪李凤翥，早就把“不得帝旨，不得直视圣颜”忘在脑后。
　　李凤翥却不依不饶：“你不吃，孤就不放。”陈渺只好低着头吃了，李凤翥这才拿出绢帕来擦手，指尖上都是紫色的李子汁。
　　李凤翥本欲再闹闹陈渺，他实在是喜欢陈渺害羞的样子，像狩猎时候遇到的小梅花鹿，眼睛湿漉漉的，一脸懵懂，让人想把它打晕了带回去养着，滴溜溜的眼睛里面只容一个人。他正要再接再厉地开口，外面侍卫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主子，到地方了。”
　　李大大已经弯身钻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包裹：“陈尚书，您且外面等等。我伺候公子换衣服。”
　　陈渺下来，马车停在了一座寺庙门口，小小的一栋，匾额上书：白落寺。
　　李凤翥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衣服，一身素白，腰上系了明黄色的腰带，头发也已经乖乖的束起来。陈渺有点疑惑，难道要去拜祭什么人吗？
　　“润泽这一身素雅，倒不用换。”李凤翥看了陈渺一眼，神情严肃，“走了润泽。”
　　“这里，是孤的生母生前上香的地方，孤三岁被带入宫，娘亲怕孤受苦，就亲自在白落寺供奉了长生灯给孤。她悄悄告诉孤，有白落寺的菩萨保佑，孤一定会顺顺利利的长大。”李凤翥撩起衣摆，登上白落寺的石阶，“润泽，此次行程，往后也不能提起，知道吗？”
　　陈渺听了秘闻，看着李凤翥的侧脸，认认真真地举起手：“陈渺发誓，倘若从渺这里透出半句今日所见所听，愿天打五雷轰，万世不得为人。”
　　“行了行了，别发这么毒的誓言。”李凤翥有点哭笑不得，“孤信你。”
　　推开低矮的小门，一位眉毛雪白的和尚已经在等着了，见了李凤翥一行人，行了个礼：“阿弥陀佛，龙公子许久不见。”说罢眼睛转向陈渺，“这位公子，我看你天庭饱满地泽方圆，是不折不扣的佛像啊，与我佛家有缘。不如落发为僧，不日必然能为佛家大能。”李凤翥拿起折扇，把上前一步的和尚推开一点：“你每次见人都是这一句话。润泽哪与佛家有缘，润泽是与我有缘，行了别念了，快带路吧。”和尚在李凤翥的再三催促下才转身，“龙公子，这边请。”
　　“这老僧，大概是寺里沙弥太少的缘故，见到一人就说他与佛家有缘。”李凤翥摇了摇头，“头一次见我娘亲，直说她生的孩子注定要入空门，给我阿玛气的要拆庙。谁承想，三年后居然入了皇室。”
　　“圣上注定要走这条天潢之道，即便是落了发，也得当个剃头的明君。”陈渺忍不住想了一下李凤翥光头的样子，只觉得无论如何，也是一个俊俏的翩翩君子。
　　“呵，润泽，就你嘴甜。”一行人脚步不停，很快走到了后殿，和尚却突然停住脚步，李大大与侍卫也举步不前，李凤翥拉起陈渺的袖子，“润泽，随我进去。”
　　一进门，四周俱黑，李凤翥拿出火器，点燃了一排蜡烛，陈渺这才看清，面前供奉的竟是一排排的牌位，中间赫然是一位熟悉的名字：丁理昌。
　　这竟然是神武军士兵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