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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李凤翥递过 ...

  •   李凤翥递过来三支檀香:“润泽,你也祭拜一下。”陈渺拜祭过后,忍不住道:“圣上竟把神武军牌位放在了这里。”
      “是啊。”李凤翥已经上完香,烛火明灭在他的眼眸里面,“神武一战,全将领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不得翻身。倘若不是你与帝师执意上奏,请求太后宽慰将领家人,给予封赏,神武军所有人将死不瞑目。后虽然不惩戒,朝堂上却也不能再提,清明寒食竟无法让百姓为他们上一柱清香,送一件寒衣。孤无能,只能将他们放在这里。想这三百将领地下有知,也能有些许安慰吧。”
      “圣上,总有平反的一日。”陈渺忽然跪下,举手作揖,“丁将军在上。原渺不知将军埋骨海上,竟是受奸人所害,无上好冷器,无对抗之力,只能以肉血搏。现陈渺在此起誓,终有一日,会将圣上所知将军所做之事告白天下,为将军及将领士兵沉冤。”说罢俯下身,头碰手,磕了三下。
      李凤翥轻轻扶起陈渺:“润泽,以后你要常来。为他们点几支清香,孤在宫里,没办法常常出宫,只能借由你手了。”
      正说着,外面“扣扣扣”有人轻轻地敲门,李大大的声音响起来:“主子,该回去了。”
      李凤翥打开门,外面已经擦黑了,他转头冲陈渺一笑:“润泽,走了。”
      宁合宫里面,太后已经卸了妆翥,换上了白色的寝衣,荣姑姑净了手,用手指轻轻按压着太后的头皮。太后马上就要满65岁了,可是头发依旧乌黑亮泽,不见一丝白发。刘氏闭着眼睛,手伸着,小宫女早已经打好了水,上面铺了一层玫瑰花瓣,轻轻柔柔的把刘氏的指甲套取下来,然后扶着太后的手泡在了玫瑰花水里面。泡好了,拿了修指甲的一套器皿,跪着把手抱起来,用小矬子挫,涂上指甲油。
      “蓉儿,这孩子伺候的真不错。”太后已经睁开了眼睛,冲着蓉姑姑一颔首,“赏。”
      小宫女惊喜地跪下:“谢太后,谢蓉姑姑。”蓉姑姑拿出一包金瓜子,拿出几粒给了小宫女,然后一挥手,所有人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太后,今日来报,说圣上跟李大大出宫了。”
      “哦?去了哪里?”刘氏坐在梳妆镜前,拿着一把象牙齿梳慢慢梳头,“莫不是去了新上任的礼部尚书哪儿?”
      “正是。”
      “猜也能猜的到。生怕哀家让他的人受苦。赶迭的跑上去问,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呀,永远是这一副糯糯弱弱的样子。入不了哀家的眼。”刘氏摘下那对沉甸甸的金绕丝葫芦耳环,嗤笑一声,“这性子倒是随了我那个一辈子唯唯诺诺的妹子。”
      蓉姑姑不敢搭话,只接过来耳环,放进黑漆漆的梳妆匣子里面。
      “君王最忌讳的就是妇人之仁,倘若哀家当初但凡有点退却,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不是哀家了。同沁,也不能活着及第。”说罢,转过头看着蓉姑姑,“你跟我了这么久,可看出那人有丁点儿帝王的影子?政治权谋一概不会,倒是因为神武军跟哀家生分成这样。”也不听蓉姑姑搭话,接着自言自语,“怎么一个两个全这样。同沁为了那贱人竟然疯癫致死,他为了神武一战与哀家二心,呵呵,他们李家出忠肝义胆,出痴情侠义,怎么就不出帝王明君呢。”蓉姑姑扶了太后,朝寝室里面走,“太后,圣上年纪轻,不懂得您的苦心。等圣上年纪再大一点,就知道您是一心为他。”说罢递上漱口的茶水。
      太后一手接过,轻轻地拂着茶盖,漱了一口,淡然道:“哀家记得他小时候,他阿玛怕他深宫寂寞,就给他送进来一只八哥解闷。他看那八哥的脚被铁链子拴住了,硬要除去链子,哀家记得那时候虎头虎脑的一个小幼童,说出话来就让人心惊‘我已经在这不得自由的宫殿里面,就让它自由点吧。’后来那只八哥乱飞,惊扰后宫,哀家就让人杖杀了。他只以为他阿玛给带出宫了,还高兴了好一会儿。”刘氏已经躺好了,手掌合在腰间,蓉姑姑挑了一对玳瑁的指甲套,轻轻地套在指甲上,“太后也是为了圣上好。”
      太后大概是困了,声音已经柔和许多,不再像是白天那个咄咄逼人强势的太后,“是啊,入了宫,就不能再想着出去的事了。谁都如是。”
      蓉姑姑放下帘子,只能听到太后的一点呢喃:“只是哀家不忍直接告诉他八哥死了,怕他恨哀家。到底,到底也是我的儿子啊。”
      自从上次白三为陈渺递消息之后,陈渺就一直想好好感谢一下白三,只是苦于没有门路。一般情况下都是白三找他送药或者谈事情,几个月或者半年见一次面,而其余时间,白三这个人在世间上根本遍寻不着。
      小时候陈渺还会觉得这个漂亮的白衣服哥哥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后面慢慢长大,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开始逐渐破灭,好吧,也勉强算个傲娇的神仙。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渺三岁,背着一个小书包上幼学,除了书之外,娘亲还给陈渺的书包里面包了一块儿糖耳朵当零嘴吃。
      结果走到半路就看到白三一人躺在路边的大石块上晒太阳,陈渺当时只觉得这个大哥哥可真好看啊,比画里面的仙子还好看,直到白三笑眯眯地抢走了他书包里的糖耳朵。
      “小豆丁,你吃多了糖,会坏牙的。”说完在陈渺僵硬注视下一口一口的吃掉了糖耳朵,结果被豆丁渺嚎了个惊天动地,后来白三就时不时的过来骚扰陈渺,抢走零食,偶尔会送来好玩的东西。所以,也算是一块儿糖耳朵引发的孽缘。
      陈渺很久之前就确定这个漂亮的性格有点恶劣的白三哥哥,一定不是普通人。
      十几年如一日从没变过的面容,从未在人多的时候现身,总是在白三离去后被人叫醒怀疑自己是做梦,离开后的素白签文,以及随时随地出现的蝴蝶。陈渺有过吃惊,怀疑,好奇的情绪,但是看白三十几年如一日的性格,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他不说,陈渺就不问。
      总有一些事情,是有缘人的心照不宣。
      对了,周止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好像突然之间白三身边就多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陪着他,沉默的看着他,下雨的时候撑伞,天冷的时候添衣。陈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周止,虽然皮囊是个沉默寡言的公子,但是内里似乎是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某种最原始的兽类,一觉醒,就要天昏地暗。
      “公子!这瓶子好漂亮!”萤哥打断了陈渺的沉思,“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啊。”边说边吸了口口水。“怎么你和你哥哥一母同生,差距这么大。”陈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深藏在心中的疑惑。
      正说着,程鹰已经进来了:“尚书,有拜帖。”除了监视八王爷之外,程鹰开始自告奋勇的贴身护卫的角色,陈渺深知他们兄弟二人聚会不多,加上程鹰手脚确实利落,也就随他去了。
      接过来拜帖一瞧,是帝师鲁成道送来的。
      鲁成道与王守仁年岁相当,是李凤翥的老师。虽然已经年过八十,但是接收新事物的能力并不逊于年轻人。与古板的守旧派不同,凡是对于大卓国有益的事物,鲁成道都推崇,因此也是不折不扣的新派领袖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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