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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陈渺喝了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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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渺喝了姜水,硬生生逼出一身汗来。吃过晚饭,在院里溜达了一会儿,进了书房,认认真真地翻开邸报,早上只看了大概,晚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保没有什么大事,抬起头来,已经到了就寝的时间。
萤哥已经铺好了床,陈渺走进寝室,看他翻箱倒柜,叫了一声:“你找什么呢?”
萤哥回到:“公子,您这几日不是睡不好吗。圣上赏了那味雪松香,听说安神。我本来想给您点上。我记得放在这里了呀。”
陈渺摆摆手:“别找了,我送人了。你给我倒杯水来。”萤哥一听就着急了:“公子您都送出去了?那可是御上赐的!千金难求…”
陈渺笑笑:“与我也没什么作用,我不爱点。留给爱用的人吧。”
萤哥嘟囔着走出去,不一会儿送过来一杯水,温热正好,陈渺就着水,吞了一丸药,不一会儿犯困睡着了。
陈渺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疲惫一扫而光,梦里好像闻到了家乡的丁香芙蓉,吃着槐花蜜和琥珀核桃,想想告诉萤哥:“能不能叫小厨房做点槐花蜜。”萤哥愣愣地回答:“公子,什么是槐花蜜?”陈渺想起萤哥和厨娘都是北方人,于是作罢。
邸报早就送到了,陈渺边看报边吃早饭,喝奶茶,眉头却越皱越深,干脆放下碗,专心致志地看报。
“今夏不仅京城暴雨,其他地方雨势也颇为严重。”陈渺放下邸报,忧心忡忡,邸报里面说得含蓄,只讲了“多地区暴雨不止”怕是有些地方已经有了舆情。
“公子,不吃了吗?”老管家看着基本没动过的早餐问。
“不吃了,吃不下。”说完召唤萤哥,拿出上朝的浅啡色大广袖朝服,束发纶巾,“备车。”萤哥叼着吃了一半的火烧:“公子,离早朝时间还早呢。”“我要面圣。”
进了宫门,叫人去通报,不一会儿太监李呈详就小跑着过来了:“哟,陈尚书,起个好早。”陈渺欠身行礼,“李大大。”李呈详连忙躲开:“尚书使不得啊。这边请。”边走边絮叨,“圣上还未醒,昨日看折子又熬了好大一会儿。半夜起夜了好几次。”陈渺听着,忍不住问:“大大,雪松香安神静气,加一味薰衣草进去更有助眠的功效,拿出来点一些吧。”李呈详弯着腰带路,声音却幽幽地传过来:“波斯那边拿过来的,总共就一小盒。抛去孝敬太后,赏赐娘娘的,剩下的全都给了您。圣上这儿没有了。”陈渺听了,不由地停住脚步,李呈详回头见陈渺愣愣地发呆,赶忙问:“尚书?尚书咱得赶紧走。”
陈渺点头,加快了脚步。
一进成池殿的门口,就闻到龙涎香,和着一股幽幽的兰香,陈渺一抬眼,果然看到一盆君子兰放在案牍上,已经开花了。绕过前殿进入寝宫,太监宫女已经鱼贯而入,那边已经醒了,正在洗脸擦手。
“臣拜见圣上,圣上万岁………”不等陈渺说完,李凤翥已经开口:“免礼赐座。”
陈渺坐好,李凤翥的声音传过来:“润泽,这里没有别人。不必拘礼。”
陈渺这才抬头。
年轻的皇帝只穿了明黄色的寝衣,头还未盘起来,垂了几束下来。陈渺看着,没来由的想起了前几日东瀛人入宫送来的几副武士图,总觉得年轻的帝王应该背一把剑走天下。“润泽。”陈渺回神,见李凤翥已经走了下来,弯腰看他,“想什么呢?”他脸窄窄的一条,眉毛浓黑粗直,蜿蜒到鬓角,凤眼如杏仁一般圆润,眼角微翘,瞳孔黝黑睫毛纤长,陈渺盯着他,记起那印在图上的和歌:“面若桃李,笑若夕阳,行进处乍然俱寂,徘徊处窃声了了。”
“臣,臣在想今日邸报之事。”陈渺不敢再看,低头回报,“邸报上等地方各处有暴雨,语焉不详,臣担忧有舆情未报。所以特意来商量此事。臣以为,应立刻派人到易发舆情地区查访。现今大卓国兵力渐微,理应做好防范,以免发生无法测控之事。”
李凤翥点点头:“润泽,就照你说的办。派人下去。”陈渺舒了一口气,刚要行礼退下,就听李风翥说,“你坐坐等等孤。”于是只好坐在座位上等着。
这边帝王已经换好衣服,束好发,李呈详作揖问:“圣上,要不要传早膳?”“嗯。”说罢十几个人端了食盒走上来一一摆好,李呈详拿了筷子刚想夹菜,就被李风翥吩咐,“你先下去。孤与润泽说说话。”一干人等摇摇晃晃的走出去。
李凤翥拿了银质汤匙,挖了一小块儿蛋羹放在陈渺碗里,声音低低地传来:“昨日批改奏折的时候,看到几位大臣上奏要大办太后六十五诞辰。”陈渺吃了一惊:“太后生辰不是十二月初十?现在也才五月,怎么?”“你可知五年前太后六十诞辰,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操办了吗?卓历232年。”“太后六十寿辰的头…两年?”“是,说是为了更好的祝福太后整十大寿。”李凤翥毫不掩饰嘲讽之意:“纹银三百万两,庆祝一人之寿。而神武战争开始,恰是太后六十整寿那年。孤本欲劝太后低调,谁知太后一道懿旨‘天在,哀家寿辰在。’彻底封住众人之口。而第一场海上之战,孤的神武军就全军覆灭。”风翥的眼睛有掩饰不住的恨意:“陈渺,孤后来才知,原来这三百万两,竟一多半是从军费里面扣除的!上面沾着战士的血!”陈渺愣了:“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
“朕组建神武军,本欲是为了效仿世祖,建立海上军队。每年拨款数万,想让兵力壮足,谁知道竟兵败至此。孤本身以为是因西方军队强壮,冷器凶猛导致。后来西方儒士进宫,对孤的神武军赞不绝口,说他们即便兵器处于弱势,也依旧全力以赴。并给我看了他们拍的神武军照片,堂堂军队,孤亲批的‘神武之军’竟连像样的盔甲都没有,还是过时的刀剑弓盾,孤派人调查才知,原来,军饷一直迟迟未下!”
陈渺赶忙低声说:“圣上,息怒。”李凤翥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孤非太后亲生,三岁离家入宫,后被太后赐名‘风翥’,又怎会不知其中寓意呢。本来已经心灰意冷,谁坐在位置上不是坐,只要大卓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孤宁愿做一个傀儡皇帝。只是神武战争之后,发觉大卓国已经摇摇欲坠,可太后及其党羽依旧不知悔改!如若大卓国葬于我手,又有什么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圣上………”陈渺不知回什么,刚好下跪,就被凤翥扶起,“润泽,只你我。不必如此。我与你说这些,是因为有件事情是要拜托你。”说罢用手捻了捻陈渺绯色的朝服,“想让你的职位动一动。”陈渺略一思考便回答:“圣上是想让我,负责太后的诞辰吗?”
“是。”李凤翥点点头,“去年礼部侍郎贪污之后,连带礼部尚书一同免职,现今也该动一动了。”
陈渺连忙回:“圣上,那臣原本的位置由谁接替?尚书左丞官不高,可是所管事项重要,需要一个稳妥且要与圣上意见一致才行。”
李凤翥的眼睛里面冒出一点笑意:“润泽,这竟是你的头一个想法?难道你不怕自己因办寿辰而得罪太后或者得罪孤陷入两难之地吗?”
陈渺眨眨眼,愣了一下:“臣没想过。”
风翥摇摇头:“你啊。但凡是有点心计的大臣此时早该跪在朕脚边表忠心了。真是,怎么涉及到为官之道,润泽你就愚笨成这样。”
“我……渺不认为这是为官之道。”陈渺结结巴巴地回道。“好啦。”李凤翥已经吃完,站起身,“陈渺听旨,即日起,封礼部尚书。入驻礼部,着浅紫广袖袍,戴三品帽。”说完见陈渺还是呆呆的,有点无奈地说,“你怎么不谢恩啊。”
陈渺这才跪,领旨谢恩。待食盒撤下去,李凤翥低声对陈渺说:“接你班的人,你也认识,是封白路。”
封白路是跟陈渺同一批进朝的学子,是不折不扣的新派,年轻而有朝气,极力推动南苑同师的运行,并且介绍了许多新派人士入朝。陈渺听了舒了一口气,封白路是信得过的人。
“对了。”李凤翥着李呈详拿来一小瓶玻璃瓶和一小包纸包,“朕看前几日槐花开了,就名人采了鲜嫩的花朵,和着新下来的蜂蜜,做成了你爱吃的槐花蜜。你肯定嘴馋不得了。这个纸包里面是赤小豆和薏仁粉,京城暴雨,你熬成粥喝下去可以祛湿,我知道你有那个病症,湿气太重要起疹子。”
陈渺接过以后,又发呆了好一会儿。李凤翥没忍住,到底在他头上使劲按了一下:“呆子。还不赶紧走。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