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追凶][双关]请回答2003》言暗

4、第 4 章 赵开锐：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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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油铺老板横陈在法医实验室，大火把他烧成了一段彻头彻尾的黑木炭，姿势十分拧巴地蜷缩着，整一个外焦里嫩。
　　老板姓吴，吴建刚，64年生人。7岁那年亲妈嫌日子太苦，跑了，从此没了妈，到23岁，他那老实巴交的父亲又得了肝癌，又是求神又是偏方地撑了几个月，也去了。他小学只读了一半，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守着家里那几块田种了一年，觉得不是办法，就跑去附近袜厂找了份活儿，做了车间工人。自此一个人孤苦伶仃活到39岁，去年年底大抵是觉得攒够了钱，终于鼓足勇气进城租了间小屋，盘了家粮油铺，不出一个月，被一把火烧成了焦炭。
　　“吴老板这程度可不是一场火能烧成的，”赵开锐大概也一宿没睡，面色不太好，“他身上有残余的粮油，是被从头到脚囫囵浇了油的，全身三度烧伤高达63%，连四度烧伤也有20%，这油功不可没。李队那边一早来了消息，起火点查出来了，火就是从他自己身上烧起来的。陈姐也做过呼吸道检查了，有烧伤，有烟灰炭末残留，确认生前烧死。”
　　“一般这样的情况，就是放火自焚或他杀两种可能了。非常巧合的是，在三公里外的杨园埭小区7栋102室，也就是吴老板租住的屋子里，我们找到了遗书。”
　　赵开锐说到这里，停顿片刻。
　　关宏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在长丰支队当过两年副队，跟赵开锐是知根知底的同事，明白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可与此同时，”赵开锐扬了扬手里的尸检报告，“胃内容物的检测结果显示，有安眠药残留，剂量足以致昏迷，服用时间下午15:00-16:00。”
　　火是17:58烧起来的，正是安眠药的作用时间。
　　一个人会在昏睡的同时点火自焚吗？

　　关宏峰想了想：“遗书做过笔迹鉴定了没？”
　　“做过了，是他的字。不过说来奇怪，吴老板是个右利手，遗书却是左手写的，跟刻意掩盖字迹似的，好在他那粮油铺的账本才烧了一半，剩下几页也有他拿左手写的字，这才对上的。”赵开锐说完又想到什么，事无巨细地补充道，“对了，他屋里还有体检报告呢，就早一个礼拜做的，跟遗书放一块儿，健健康康一人。”
　　“监控呢？”
　　赵开锐顶着俩黑眼圈，突然诡异地笑了下：“监控啊……昨天下午15:02，有辆厢式货车停在他们店门口，附近居民都认得这车，连司机也认得，那小伙儿常给他店里送货，大概是没听说吴老板的非典传闻吧。昨儿你猜怎么着？小伙子卸货后没走，逗留到17:56才驾车离开，两分钟后，赶巧了，店铺冒烟了。”
　　关宏峰突然有种熟悉而糟糕的预感。
　　赵开锐办案严肃高效，但物极必反，此人往往在掌握大致情况后，就生出几分恶劣的闲情逸致，来祸害自己的手下……或曾经的手下。
　　跟派出所办个交接，把情况说这么详细是要做什么？
　　他问：“司机呢？”
　　赵开锐指指隔壁审讯室：“那儿呢，俩小时前逮着的。”
　　“……”关宏峰在心里骂脏话。

　　五分钟后，赵开锐以“互帮互助，团结友爱，与派出所联合查案”为由，把收尾工作往关宏峰身上一扔，就腆着脸跑去办公室补觉了。临走还试图顺走人吃了一半的生煎，在关宏峰的死亡凝视下及时收手，立刻溜走。
　　关宏峰揉揉困顿的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吴老板叹了口气，决定先去隔壁看看审讯情况。
　　到了审讯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里面出来的人跟关宏峰打了个照面，熟面孔，刘长永。
　　“老刘。”关宏峰朝人点点头。
　　“关所长，”刘长永见到他有点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这就有一些尴尬了。
　　关宏峰向来不热衷社交，认识人主要靠两方，一个是工作，一个是他弟。这次调任后，公安系统这边仍是用习惯的旧称，喊他关队，就连派出所那新来的民警杨宇也跟着这么叫。他弟则消息放得比屁快，他人还没去隆达派出所，隔壁李阿姨已经笑眯眯改了口，“关所长又来找小关啦”。
　　而刘长永。刘长永的情况比较复杂，他这位前副队刚调走，刘长永就升到了副队的位置，原本也是件乐乐呵呵的喜事，偏周巡那张嘴，带了两年仍然时不时犯点儿不爱说人话的毛病，没几天又跟刘长永吵了，还就地取材，拿升官这事儿挤兑他，“老刘啊你别成天学官腔了，捡漏吧，我看你运气挺好”。他周巡倒是属不长记性的炮仗，炸完就忘，拍拍屁股调去北部地区当队长了，可刘长永日复一日地坐着副队的位置，心里想的就多了。
　　“刘队，”关宏峰亡羊补牢地改了口。他清楚刘长永心里有根小刺，扎这刺的不是他，也不是张嘴吵架闭嘴预备吵架的周巡，没准是这个位置，没准是他自己，但这些同他关宏峰没什么关系，“我来做交接的，就昨天联塘路那个案子。这边审完了？”
　　刘长永点点头：“认罪了，还没成年呢，差7个月十八，茅桥镇双庙村过来的，办了假证来打工，驾照也没有，跟老板说少拿一半工资才做的这拉货司机，也不知道图什么。”
　　关宏峰头皮一麻：“哪儿来的？”
　　“双庙村，茅桥镇双庙村，”刘长永不明就里，“这地方怎么了？”
　　刘长永前半夜现场取证，后半夜追捕审问，重心都放在货车司机身上，对吴建刚的细节情况不那么了解也很正常。
　　但关宏峰这一整夜，听到这个地名太多次了。
　　双庙村，也是吴建刚来的地方。
　　那个传闻里的非典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