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追凶][双关]请回答2003》言暗

5、第 5 章 关宏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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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来15岁就进城打工了。
　　那年他正读初二，成绩很不错，在他们村那个漏风漏雨的初中排前三。他爸妈没能读几年书，都是扫盲速成班的资深学员，对自家儿子的教育就格外重视，取名都取了个把月，还是搬出压箱底的那点儿学问，在仅有的几年读书记忆里翻翻找找给取出来的。他爸只记得一句“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他妈又想起一句“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在清水和清来里好一番深思熟虑，这才成了清来。
　　到他初一那年，他爸妈一合计，决定进城找点“赚大钱的活儿”，好让儿子换个像样的中学。十四岁的宋清来就不得不一个人留在村里生活，但他对于独自过日子并没有什么异议，甚至还挺开心。
　　到了初二，也就是从初秋到了又一次暮春，一年半的时间而已。
　　宋清来再也没有见过他爸妈。
　　那时期中考刚过，他拿了年级第一，前天刚给爸妈打过电话，说是周末回来看他。
　　2001年4月21日，周六中午13:11。他爸妈乘坐的那辆城乡公交在半道被一辆刹车失控的大巴撞了个侧翻，全车11人死亡，7人重伤。
　　他爸当场死亡，妈妈抢救了两天，没救回来。
　　到最后也没恢复意识，什么话都没留下。
　　那年他十五，身在小镇，心比天大，总觉得什么好事都在未来等着，招招手就来了。
　　也不过是寻常的一天，跟之前的每一天都差不多，可天突然就塌了。

　　“这个宋清来辍学后就一直在东宁市，发过传单跑过堂，火车站替人扛过货，一年前在工地落了脚，做水泥工，汽车也是跟着工地的工友学的，没上过正经驾校，一个月前突然辞职不做了，当月的钱都没结，跑来津港找了个拉货的活儿。据他老板回忆，他那时态度很迫切，知道自己没驾照，主动提的减一半工钱。”刘长永到了办公室，十分客套地先给关宏峰倒了杯水，再坐下翻看他带来的文件。
　　“谢谢，”关宏峰接过水，“一个月前，他跟吴建刚前后脚来的津港？”
　　“对，吴建刚是……12月29号来的，”刘长永在文件上找了会儿，“宋清来1月3号，不过宋清来不是直接来津港的，他在工地辞职后先回了趟双庙村，29号辞职，当天回村，3号凌晨坐火车来的津港。”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就是专门来杀吴建刚的，泼油放火安眠药，还有买通菜场口的乞丐散播吴建刚非典的传闻，这些他都认了，但问他为什么要杀吴建刚又不说话了，只盯着你看。”
　　“他们之前有交集吗？”
　　“没什么交集，至少这两年是没有的，一个在东宁一个在茅桥，八竿子打不着的距离。29号那天吴建刚……上午十点多离村，宋清来傍晚才到，应该遇不到。”
　　关宏峰想了想：“那遗书怎么说？”
　　刘长永一愣，从文件里抬起头来：“遗书？”
　　“吴建刚住处找到的那封遗书，笔迹和他在账本的左手字迹对上了的。”
　　“啊那个，宋清来说遗书和他没关系，是吴建刚昏迷后他在粮油铺意外发现的。可能吴建刚成天被人当瘟神，自己也起了死意吧。宋清来觉得可以利用这遗书伪造自焚就拿走了，驶离粮油铺后放到了吴建刚的住处，这段行程跟监控也对得上。”

　　安眠药，遗书，火灾。
　　所有的疑点被逐一剥离，剩下一个最大的因。
　　十二月末，宋清来回村的那几天。
　　杀人动机。
　　关宏峰并没有见过宋清来，但他隐约地感觉到，现在的局面，是这个未成年杀人犯刻意引导的。
　　“那我去一趟双庙村吧。”他说。

　　然而刘长永立刻摆摆手：“你去算怎么回事？要去也是我带队去。”
　　“那门口的记者我来招呼？”关宏峰镇定自若地问。
　　“……”
　　“赵队说和我们所联合查案的。”他又补了一句。
　　“……”

　　赵开锐睡了二十分钟。确切地说，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物证，十五分钟，再小眯了会儿，五分钟。
　　他虽然一贯不算什么好东西，但还不至于把这么个长满疑点的案子随手甩了。
　　算算刘长永也该审完了，他冲了杯浓茶，端着保温杯出去了，转了圈没见着关宏峰，他敲敲刘长永办公室的门：“老刘，姓关的呢？”
　　“双庙村。”
　　“……什么玩意儿？”
　　刘长永稳如泰山：“他去双庙村了。”
　　赵开锐一时间呆住了，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从津港到双庙村的漫长路程，又抓抓头发，在刘长永办公室门口打了个转，不可置信地说：“老刘，我只睡了二十分钟。”
　　刘长永脾气比他还大：“咋了，我一分钟没睡。”
　　“可这……这……”
　　刘长永喝了口水，准备去应付门口波澜壮阔的记者了：“他留下，门口记者他招呼？”
　　赵开锐哑了。
　　刘长永全须全尾地照搬了整套说辞：“你说的联合查案。”
　　“……”
　　赵开锐无话可说，他打开保温杯抿了口茶，被滚烫的茶水烫出一个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