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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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嬴家人的到来，我这个米虫也终于有了事情做。
为了促进睦邻友好的双边合作关系，我现在的职位等同于外交部部长，而我的重点服务对象便是嬴睦雪大小姐。
睦雪虽然调皮好动，但心地善良单纯，我倒也乐意与她作伴。
走在街道上，想自己也不曾走过几回现今却要当别人的向导，不免有些底虚。
睦雪到底还是小孩子，一路走来嘴上自然闲不住，罗汉叠云、冰玉糖鸭、松糕麻巧荷花酥，我诧异的看着她，这个小人看似纤细的身躯居然能装下如此数量庞大的食物。
不理会我的目瞪口呆，睦雪犹自吮了吮手指，一蹦一跳的向着下一个摊铺进发。
可能是平日里严格的家教抑制了天性吧，所以与我出门才能这般毫无顾忌的玩耍，完全没有形象的大吃大喝。
“憬茗哥哥，快来看！”听见她急促的呼唤，我向她的方向走去，“这里也有面娃娃诶，真的好可爱。”说着，她举起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小人冲我笑。
心里打了个突突，我忆起了在苏州时的情景。
楚亦然买的那个面捏的白兔早就已经皲裂，不过我还是把它放置在柜子里，收藏在最深处。
睦雪似乎与我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她叹了口气道：“为什么姐姐不可以跟我们一起出来呢？憬茗哥哥现在总是拉着脸，都不陪我玩。”
我皱眉，佯怒道：“既然不愿意我陪着那我回去好了。”
“别、别，对不起我不该瞎说。只不过人家好久没有和姐姐在一起，所以才这么说的…”睦雪拉住我的衣服，悄声细气地说。
我苦笑一下，拍了拍她的脑袋：“傻丫头，你姐姐是待嫁的姑娘，哪里有时间出门闲逛呢？”
“可是之前，明明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出门游玩的…”
难道人家现在还需要我们这两个一千五百瓦的超级电灯泡吗？心里这么想着，可这句话我无法说出口。
忽然想起今早的情形，让我觉得有些蹊跷。
原本睦雨是打算陪睦雪出门的，大概也是在楚府里闷了许久，又找不到闺中密友可以聊天，再加之之前被她撞见了我与楚亦然的事情，就算再怎么演示心中的孤独感和不尴不尬的气氛也悄然流露。我也是女孩子（某玉：咳咳…）（苏锦：你干嘛？！做撸袖子装）（某玉：啊，没事没事…望天ING），自然了解女孩子的心态。
这种时候百分之八十的女孩都会找好友来倾吐心事，来缓解心中的压力和郁气，有时候也许未必会对现实有什麽帮助，但说出来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
这也就是为什么女性寿命普遍比男性寿命长的原因吧。（某玉：我瞎猜的，别当真啊~）
其实让睦雨跟着睦雪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个时代还算比较开化，至少女子不用裹脚，也不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问题在于——嬴睦雨出门楚亦然就得跟着。
早晨吃早餐时，睦雪正拉着睦雨撒娇说要出去玩，楚夫人在一旁嘱咐楚亦然做好护花使者之时，楚天策下早朝跨进门来。
“在商量什么？”楚天策面上显露出意思倦怠，伸手接过婢女递上的湿巾，边擦手边问。
睦雪蹦蹦跳跳地停在楚天策面前，仰起脸来笑盈盈地看着楚天策：“伯父，我们准备出去游玩呢，江都城我都好几年没来过了。我和姐姐正商量着该去哪里呢。”
“你们？”
“我、姐姐、憬茗哥、楚大哥。”好像怕他听不懂似的，睦雪掰着指头细细道来。
楚天策皱了皱眉头，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神从我的脸上滑过，转而又停在了楚亦然脸上，很明确的两点一线。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睦雪啊，你姐姐如今大婚之日已近，有诸多事务要学习适应，压力也颇大。不如这样，在婚后你们姊妹两个再好好聚聚，如何？”
虽然是疑问，却也有不容否定的强势，这点也与楚亦然如出一辙。
不一起出去也好，省的尴尬又累心。我暗自松了口气，抬眼却见自己的动作全都被楚亦然看在了眼里，他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我冲他无辜的笑笑，转头把目光迎向睦雪。
不知睦雪是否听了出来，总之她沉吟片刻后怏怏点头：“好吧，我还是和憬茗哥哥去好了。”
楚天策赞许的笑笑，可我总觉得他那充满笑意的眼神会不时从我面颊上扫过，意义不明。
现在回想一下，他也许不是在为睦雨考虑，而是为了…不让我与楚亦然有时间独处？
不可能，他说过他对我只有父子之情，而且他没有理由知道我与楚亦然会有纠葛。
我越是想举出例子证明楚天策的清白，一个个回忆越是不受控制的涌进脑海。
以前一些我未曾注意的小事，现在却越发清晰起来…
我明明与楚亦然年纪相仿，却整日与如焉一同上课……
当我找到楚亦然说想学武时，楚天策突然出现并温言劝我放弃了那个念头……
狩猎后楚天策对楚亦然大动肝火，却从未问过与他一同消失的我……
楚亦然白天几乎不会出现在西厢房附近，来探听情况的只有他的小厮小文……
楚亦然唯一一次白天来找我（某玉：就是OO到半截被睦雨发现的那次- -），正是楚天策到宫中暗寻兵符的日子……
我知道楚亦然是个孝子，对父亲更是崇敬有加，可不想他对楚天策竟然是这般的言听计从，且干涉兄弟情感这个事情本身就不正常。
如若我没猜错的话，楚亦然之前应该便与郦憬茗有些什么，却在被楚天策撞破后强硬分开。
楚天策定是抓到了楚亦然什么把柄，才不允许他两人独处；而楚天策对郦憬茗的感情，也绝对不是他对我所说的“父子亲情”那么简单…
恍如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某玉：明白得太晚，迟钝！），倒也不气愤，我感到的只有悲哀。
政客，果然是我永远无法琢磨透的一张双面镜。
睦雨转头看着原地立着不动的我，不满的嘟起嘴巴：“憬茗哥哥，你在愣神啊？”
“哦，没什么。”我回神，面色如常的向她走去，怀里还抱着一堆睦雪买的万紫千红小玩意儿。
当女生就是好啊，想当年我也能有那样的优待呢。可惜就认准了裴潇那一棵歪脖子树，放弃了整座大森林…哎！
“啊！憬茗哥哥你看那个吹糖泡的，好神奇啊…还可以吃的！”
“都是口水，脏！”
“……”
“啊！憬茗哥哥你看那个买小笼包的，生意真好啊！”
“那面都是拿脚踹出来的，恶！”
“……”
“啊！憬茗哥哥你看那个楼好漂亮啊，窗花都是粉红色的啊！”
“那是妓院！”
“……”
看出我心绪不佳，睦雪也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若不是她的话，我还未意识到我们已经走到了怜逸阁所在的街道。赶忙四周看了看，习惯性的搜寻那座鹤立鸡群的琼楼玉宇。
可是我只看到了一片正待新建的废墟瓦砾，上面人影绰绰，显得更加寂寥。
这居然就是我不久前曾经居住着的地方。
我有些情不自禁地向前几步，却又停住踟蹰不定。
万一我踏上的，是那些曾经与我笑谈人生、对我如亲似友的人的尸骨，该怎么办？
正犹豫着，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符玉琅？！他为何会在这种地方！？
半是诧异半是好奇，我对睦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拉着她悄无声息的靠了过去。
大概是看什么太过入迷，甚至连我走进了都无知无觉，直到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才猛地一耸，硬是压制下窜到喉咙口的惊叫，转头见我才松了口气附赠白眼一个。
“你在这搞什么？”我几乎不出声的用口型询问。
符玉琅用手指了指残垣断壁的拐角处的一人。
“余禄！！？”我瞪圆了眼睛，用口型道，“他在这里干什么？”
符玉琅摇摇头，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就那么不出声的看着，直到余禄从灰烬中捡起了什么纸片残骸，摇摇晃晃的消失在废墟的另一头。
“他是在找兵器制造的账簿？”酒楼喧闹的环境早就淹没了我的声音，睦雪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菜，眼睛向看网球比赛似的转来转去。
“是，据说那里面夹着他父亲亲笔的金箔。他拿走的定然是那个。”
“他要那个做什么？”
“你可知那怜逸阁的老板…”
我举手阻止了他，点头示意我已经知道。每次烟絮的身份一被揭穿，我便感觉自己仿佛也被发现了身份似的，万分难受。
他会意便接着往下说道：“那场大火本身就蹊跷，更何况几乎没什么人伤亡楼却烧了个一干二净，所以我爹猜这里边…一定有秘密。”
原来大家都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我干笑了两声，未发表意见。
符玉琅的闭上了眼睛，这幅沉思的模样看上去成熟了一些：“荣盛王爷掌权本身就是有预谋的，那支持他的军事力量是从哪来的呢？光凭他那些家将门客还成不了气候。”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符玉琅，这小子平时大大咧咧，没想到头脑还是一等一的好，真是人不可貌相。
现在是福尔摩斯探案时间，对此兴趣缺缺的睦雪早已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他忽然转移话题道：“你知道在怜逸阁的废墟中找到了什么的残骸吗？”
这我怎么会知道？翻了个白眼我摇摇头：“不知道。”
“是熔铁，成千上万的。”
“…”
“毫无疑问怜逸阁里藏了大批的武器，由于大火侵袭而熔成铁水。如若这批武器是柳烟絮的，他一定会竭力保全。可从他未动分毫来看，这些东西应该是荣盛的。”符玉琅笑了笑，一如既往的阳光纯洁。
不容小觑，不容小觑呀！
“他们原本是合作的关系，但由于这件事情撕破了脸皮。荣盛王爷一定认为是柳烟絮过河拆桥，放火烧掉了兵器。柳烟絮虽然一直未露面，可想也是知道事情败露所以离开了。因此两头都受到了损失，这放火的人实在高明。”
原来不止是楚天策，他们每个人都远比我所见的复杂。这些我从未想过的问题经符玉琅剖析后变得如此直白的可怕。
“荣盛刚刚拿到政权，屁股还没有坐热，若是让别人发现他私通敌国…”说到这，符玉琅朗声笑笑，我很清楚他舌根子底下压着的话——如果余禄今天带走的金箔落入别人手中，只怕他们父子时日无多。
戳了戳石化状态的我：“喂，你相好的都睡死过去，你得背她回去了。”
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我看见嬉皮笑脸的符玉琅，狠狠上手把他圆圆的脸颊搓圆捏扁：“亏你还号称武功高强，难道忍心看如此瘦弱的我独自把她背回去吗？放下她不是我相好不说，就算是也不能如此见死不救吧？”
适者生存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既然事态如此，我只能适应环境，朋友还是朋友、父亲还是父亲、爱人还是爱人…其实我也早就掉进这个染缸，没那么干净了。无论人品心机，只要他对我好，那就足够了。
看着前面背着睦雪健步如飞的玉琅，我这么告诉自己。
符玉琅他比我诚实，至少他告诉了我一部分事实——他知道的那一部分。可我对他…从头到尾只有隐瞒。
我对他隐瞒了很多事情，可是最糟糕的一件便是…
“啊——郦憬茗你这么不告诉我这臭丫头睡觉会流口水呀！！！”
夜幕时分，楚府门前，一个高亢的男高音余音绕梁、荡气回肠…...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