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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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那样平静的滑过，消磨了我对时间的概念，每日站在窗边望着苍茫暮色被黑暗所覆盖。
可是，也只有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石头，才会引起轩然大波。
元罡死了，死在了南巡的路上，看来荣盛王爷终究还是下手了。
有多少人预料到了这个事，又有多少人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
初听到时我并无多大反应，元罡帝对我来说太过遥远，就仿佛在电视上听到某某国元首去世的消息一般，直到它对我的生活产生了真实的影响。
楚天策被贬了职。
原本官员的升降罢黜都是免不了的，但在这个时刻却让人起疑。
皇帝驾崩，国家却不能群龙无首。元罡帝虽子嗣众多，却大都是坐吃山空的主，偶有志向的也想着仰仗老爸来日方长。这一下子靠山塌了，自然会被砸了个措手不及。既无兵权又无人脉一时间竟无一人能出其右，到头来只能让荣盛王爷独揽朝中大权。
其实我倒是不明白荣盛王爷要来这半壁江山要干什么。
摄政王上任没多久，楚天策由兵部尚书被贬为光禄寺卿，说白了就是从领兵打仗变成了看大门的，虽官阶不见得降了多少可是职位变得无足轻重。
我也很是愤然，大有护短的嫌疑。
我想荣盛王爷是不允许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的，可是掌握一半兵符的楚天策恰巧便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因此他也只能算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新上任的兵部尚书是竟然余禄，就这老小子那两把刷子他老爹还真想把他扶起来，居然玩起“上阵父子兵”的把戏。
兵符的交接那天意外的顺利，经过了前一阵楚老爷与我的恳切交谈，我想他势必不会想交出兵符，可惜我错了。
交接过程应该很顺利，因为楚天策立刻又调回了兵部，品阶只是稍低于余禄。
看来政治永远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外。
皇帝死了日子还得继续，楚天策的降职也只不过是个插曲，嬴仲已经带着睦雪以及一大堆礼物浩浩荡荡的从苏州赶来。
直到他们来的那天，我才惊觉时光已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原来没有了楚亦然的出现，一日与一年根本毫无差别。
再有十日，便是楚亦然与嬴睦雨的婚礼了。
一边思索着，一边用剪刀不停的修剪着已经很短的指甲。
自从那日以后，我便不再蓄指甲了。
门忽然被推开使我的手抖了一下，之后又继续刚才的动作，对来人毫不在意。
“憬茗哥哥！？你在干什么，你的手指都流血了！”
忽然一股力量将我的两手拉离，我转头看着她——脸蛋尖了一些，原先圆滚滚的双眼也细长了些，这个调皮丫头，变得有了女人味。
“睦雪，你来了。”随意在衣服上揩了揩手指，我招呼着她。
她没说话，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柳眉蹩了起来。
我干笑：“怎么了？”
“你们都瘦了…你的性子也变了不少。”
你们？
我把剪刀收了起来，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起身给她倒了杯茶：“人都是会变的，几个月不见，你也变美了不少。”
“…憬茗哥？”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脸颊顿时染上了两片绯红，“你的手…会痛吗？我…我来帮你看看吧…”看来不光外貌有所变化，性格也变得温顺不少。
无意误导她，我笑着摇头，转身喊小容进来。
“少爷有何吩咐？”一如既往的甜美，小容礼貌地对睦雪打量片刻，转头询问。
“去问问管家这位小姐住在哪间客房，然后便带她去沐浴休息吧。”
“嬴小姐，请跟我来。”
“可是…憬茗哥……”睦雪还不甘心的回头望着我，祈望能留下来。
我对着她笑了笑，关上了门。
我很久没有到正厅用餐了，这次却不得不去。
踏上回廊，我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到正厅用餐的场景。我那般的惊慌失措，竟将酒溅到了楚亦然的衣服上。那时一切尚未开始，一切却早以注定。
如今在此踏进这里，我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呢？
“憬茗哥，你来了。”听到睦雪怯生生的喊声，我冲她笑笑，在她与如焉之间坐下。
没过多时，楚天策带着夫人、嬴仲带着睦雨、亦然走了进来。看起来之前是在商议婚事。
目光扫过一眼，楚亦然的神情有些僵硬，加之脸颊的消瘦，显得十分生硬；嬴睦雨有些吃惊，目光不敢着落在我身上，隐忍着什么情绪。
虽然表情怪异得很，可站在一处俨然就是一对粉琢玉砌的璧人。
温顺地低下头，我的嘴角扯起一丝微笑。
多少番客套过后，大家坐定，菜一道道的摆上来，觥筹交错间笑语不断。楚天策与嬴仲相谈甚欢，楚夫人也与睦雨谈得投机，就连如焉与睦雪也隔着我开始千里传音，一顿饭吃得有声有色。
而我却是食之无味。
也许是习惯了程大妈做的菜吧。相处中她慢慢知道了我的口味，总给我做些香辣的菜式，口味也浓重。
想到这里，嘴角又向上咧了几分。
从古至今，中国人的餐桌上敬酒是必不可少的一道程序。
在场的除了如焉不够年纪以外，其余的纷纷向一对新人举酒致敬，搞的好不热闹。
收到祝福的二人一个温文儒雅一个言笑晏晏，好一幅和谐的画面。（某玉：我们要…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众：你是哪来的？闪！）
“呃…姐姐，我祝你和姐夫幸福美满，早生贵子！”睦雪酒还没喝就已经憋得脸蛋通红，终于说出了这么几句吉祥话。桌上一片笑声洋溢，睦雨满脸幸福的与她碰杯，对着酒杯抿了一口。
终于轮到我了…深呼吸一口气，我努力把嘴角上扬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亦然兄与嬴姑娘郎才女貌，登对极了。能娶到嬴姑娘这样温柔贤惠才貌双全的夫人，亦然兄好福气呀。”迎着楚亦然与嬴睦雨一模一样的差异眼神，我笑得从未如此灿烂过。
“想必你们定会相濡以沫、白头偕老，成为世人所羡艳的鸳鸯眷恋，真是可喜可贺。”感到两道如冰刀般刺骨的视线直插进心肋，我唯一的反应就是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我先干为敬，祝你们永浴爱河。”自顾自的说完，我扬起头将酒囫囵吞下，嗓子里火辣辣的，呛得我满眼泪水。
看来我这段话反响不错，楚天策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我，嬴仲也喋喋不休的夸耀我一鸣惊人，连平时冷眼相待的楚夫人都满意的微微点头，第一次给与我肯定。
两个当事人却没有这么好的反应：嬴睦雨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礼貌的举酒示意；楚亦然眯起眼睛看了我许久，一言不发的将酒灌下。
从那以后眼神盯得更紧了，像是逼得我无处可逃非得要一个答案不可。
所以我只能一直保持着微笑，在目光交错时坦然的向他举杯致意，表示祝福。
渐渐的我喝酒越来越频繁，因为我发现只有在喝酒的一刹那我可以不用笑着。
笑得好累。
“憬茗哥哥你不要再喝了，你要醉了。”睦雪伸手压住我的酒杯，满脸担忧的神色。
我怎么可能会醉呢？我的头脑还是清醒的让我害怕。
笑着推开她的手，我摇头：“傻丫头，我今天高兴。”
如焉也加入睦雪的行列，伸手将我的酒杯取走：“憬茗哥不许再喝了。”
无奈的苦笑，这下我连暂时歇息的权利也被剥夺。
楚天策似乎注意到了我，把小容召了进来：“你扶郦少爷回房休息吧，他身体不好又有些醉了。”
“我没醉。”我有点抗议意味的提高声音，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我。咯咯的笑了两声，我轻声说：“我就是高兴…”
“这…”嬴仲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想做和事老又不知该怎么说。
“让他走，笑得让人食欲全无。”
冰冰冷冷的声音，楚亦然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对我说话，却不是说给我听的。
我知道我很碍眼，可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更好的掩盖方式了。
睦雨见亦然有些反常，便在旁轻声安慰。小容趁机拉起我的手，一边向众人告退。
我乖乖认她拉着走，只是在到了门口时回眼望去——楚亦然盯着桌面，可面色却缓和了很多。大概是因为嬴睦雨纤细的手指一直在他的脊背上来回抚摸，亲昵的为他顺气。
嘴角依然维持上咧着，我跟着小容往回走去。
虽然脸部肌肉僵硬得已经无法变换表情，但每走一步，便伴随着水晶的滑落，在地面上溅起点点斑驳。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