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 30 他以为冻结 ...
-
Natasha注意到这是Steve开会期间第十次看他的手机。
他们很快就要搬去新的复仇者训练基地，Hill如此通知他们。她在圆桌尽头严肃地讲，他们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听。
好吧，索科维亚一站后其实他们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有什么在暗流涌动，但Natasha说不上来是什么。Tony瘫在椅子上和Clint抢零食，还没回阿斯加德的Thor大口喝啤酒，Sam有一下没一下地吹嘴里的泡泡糖，Wanda和幻视正窃窃私语，而她自己，挑着眉观察一切。
但Steve不一样，往常就算是每周无聊的例会他都坐得腰板挺直，专心致志，虽然Natasha不确定他脑子里是不是真跟他表现的那样全神贯注。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想起他某个七十年前的好友，对比他俩数不胜数的不同。
所以，今天二十分钟内看十次手机的Steve可谓是相当反常。
“Waiting for a call or a message？”她把椅子蹬到他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
Steve表现出一丝被看破的慌张，盯着Hill咳嗽了一声，张开嘴却欲言又止。Natasha撇撇嘴，没追问，只是转头前再次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大概五分钟后，Steve终于叹了口气，回头看她，皱着眉，一点儿不像是放松的样子，虽然不在Vera身边的时候他一般不怎么笑，但不至于像这样。
“Vera四天前出发回德国，我让她到了后就给我打电话，但是一直到今天她都没有打。”
Natasha挑了挑眉毛，她该猜到的，不是Vera的问题就是Barnes的问题。“你没有……”
“我给她打了电话，事实上是很多个电话。无人接听，全部都无人接听。那个总是跟着她的助理，Nate，也一样。”
那一头Hill终于开完了会，说着Fury有事要找她，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大家开始明目张胆地心不在焉，同时很不合时宜地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俩的谈话上，满眼写着八卦。
Natasha见怪不怪，调侃百岁老人尤其是百岁老人的恋情向来是他们的一大乐事。她耸耸肩，重新把目光投向Steve。
“忙起来忘了给你回电话不是奇怪的事。”
Tony对此不置可否，“是啊队长，虽然这样的事我绝对不敢对Pepper做，但我们是你们不能比的。你总不至于怀疑我的私人摄影师是要跟她那个小屁孩儿助理私奔吧……”
Steve有些愤怒地摇了摇头，打断了百万富翁的俏皮话，“那一点也不好笑，Tony。我送他们去的机场，Nate和她一起长大的弟弟，他们一起去并不奇怪。”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直到Wanda怀里抱着那杯大可乐，眨了眨眼睛，迟疑地发出声响：“呃，我能问一下，我们到底讨论的是谁吗？”
Sam正欲开口，Steve就叹了口气，“也许是我太紧张了吧，你们知道，自从Bucky出现了又消失，我总是对自己身边的一切有些敏感。”
他抿了抿嘴，最后揉乱了自己金色的头发，“或许明天她就会给我打电话了，嗯，视频通话。”
然后他独自走出了会议室。
Natasha站在Clint身边看Steve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朝着Tony的方向吹了声口哨。对方相当配合，了然地打了个响指。
“Friday，我的女孩，Vera Norman，你懂我要说什么。”
“好的先生，请稍等。根据所有大数据搜索结果显示，Norman女士最近一次的消费记录是在三天前柏林勃兰登堡机场的百达翡丽1，这是能够搜寻到的关于Norman女士所在地的最近一条信息。”
“之后三天都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是的，先生。”
“什么？！”
————————————————
第二天，终于，Steve接到了告诉他Vera所在地的电话，只是不是Vera打来的。
“你好，请问是Steven Rogers先生吗？”
他正在和Hill制定着搬去新基地之后的一系列计划，这个电话可谓是打得不算是时候。但他有非常强烈的预感，不好的那种。
“是的，请讲。”
对方操着一口有德语口音的英语，听上去对这个答案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平静下来。“请问你认识……你认识一个叫Vera Norman的女人对吗？”
Steve心里“咯噔”一下。
“她是我的女朋友。你是？”
短暂的沉默。
“我们是柏林警察局。那么接下来的话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不是什么好消息，队长。如果你真的是……那个Steven Rogers的话。”
Steve紧紧攥着手机，站在复仇者大厦的落地玻璃窗前，盯着底下停着的不知道是谁的奥迪，莫名感到心跳得飞快。
“你请讲。”
对方犹豫了一下，用德语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明白，但接下来的话他一字不落地都听懂了。
“三天前，市郊的一条公路发生了一起特大交通事故。由于事发地较为偏远、经过的人很少，我们接到通知并赶到时，车辆已经几乎烧毁，并且可以断定，车上的人大概率已被烧成灰烬。”
奇怪的是，这几天以来，听完这一段话，他紧张的心情头一次平复了下来，毫无道理地，即使刚刚他的心还跳得像只不安分的兔子，现在却像突然被摁进了棺材里的什么别的动物。Steve张开嘴，最后滑出一句干巴巴的、没有用处的问句：“你是想说，Vera就在那辆车里？”
“这几天，我们的同事在对事故现场进行清理后发现了大量Norman小姐的DNA，我们可以判定，Vera Norman已经死亡。她的手机也在大火中受到严重损坏，因此我们花了几天时间读取信息，今天才联系上你，你是与他交流最多的联系人。”
Steve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不知道自己该对此怀有怎样的心情。他形容不出来，也许他自己也无法定义。
这怎么可能？四天前他搭着她去肯尼迪机场，Vera在安检口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Nate在旁边讪讪地别过头不敢看他们。
也许是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出来。对方叹了口气，“请节哀。既然你提到了，我觉得我们也有义务告诉你，Nate White，跟她一起在那辆车上的人，我们也已经判定他已死亡。”
又是沉默。
Steve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棕发男孩的胡迪套装，Vera看见那套装扮可以笑倒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他想起男孩的请求，以及那句“永远不要放弃她”。
要是真的像那位警官说的，他没打算放弃她，她倒是先放弃他了。
所有的这些发生得都像七十年前那座冰冷的雪山上发生的事情一样突然。无声无息，毫无预警。Steve是个超级士兵，但他该死的不是个没有心的机器。
当年，Bucky在他掉下雪山前几个小时，还和他有说有笑地调侃他们的科尼岛之旅。然后突然间一切都变了，他最好的朋友坠入黑洞般无底的山崖，开始了他七十年苦涩又无望的痛苦生活，而Steve自己，坐在酒馆里让人绝望得清醒着，接着只能继续向前走，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孤独的七十年后。
现在，Vera化为灰烬的几天前，他们在布鲁克林的房子里亲吻和做/爱。但十几个小时之后，鲜活的、美丽的她就在鲜有人烟的公路上变成了“大量DNA”。而Steve和上次一样，除了继续独自走到将来，别无选择。
Steve盯着底下停着的那辆奥迪，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以为冻结他自身七十年的寒冰已经化了，其实没有。
————————————————
“谢谢你，Nat，”他站在Vera的公寓门口，用力的搓了搓脸，好像这样就能把他脸上的忧郁和疲惫都搓掉一样，“但是我自己可以处理。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们。”
Natasha在电话那边用少见温柔的语气祝他好运，他甚至都能猜到其他人就围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他知道他们都在担心他，尤其是Sam和Nat，好像他经历过这么多还会崩溃似的。
Steve闭上眼深呼吸，告诉自己无论能否接受都要面对，然后推开了房门。
他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留下了Vera的这套房子，没有卖掉。
摄影师Vera的工作室就这样走到了尽头，Steve去那儿看的时候才知道，她在雇佣所有她的员工的最开始，就给他们都写了封推荐信，告诉他们任何时候都可以自由地离开她。这几天，工作室的一些剩余的东西都是Steve在收拾，今天他就是要把最后一些送回她的公寓里。
那张巨幅的他的照片倒是没在工作室里。
现在它就倚放在鞋柜下方，Steve低下头凝视着那张照片里的自己，无法抑制地想到那一天在镜头背后的她、在他画笔下的她，甚至是每一次拿起相机时候的她。带着光芒的眼睛，还有似有若无的微笑……
不，停下，Rogers，别想了，停下。
那副照片是Vera离开前几天她带回来的，Steve那个时候结束了一天的复仇者训练，决定晚上不留在自己待了一天的大厦里。
他看见倚在鞋柜旁边的巨幅照片，心里很不是滋味，佯装随口问起：“怎么突然把这照片卸下来了，大艺术家最近又有什么得意之作？”
“对啊。”Vera那个时候对他的情绪看破不说破，从料理台后边朝他眨眨眼，然后继续低下头削苹果。
“实际上，是你的生日礼物。你大可以期待一下。”
一分钟之后她神秘地一笑，走过来把苹果塞进 Steve的嘴里。咬在嘴里脆生生的，有一种清淡的甜，自然又甜蜜，他忍不住要把那种味道直截了当地传递到Vera的味蕾。
那个时候他一定就像在亲吻一朵矢车菊。
但他姑且也算是收到了那份礼物吧，Steve自嘲地想。
前几天他在工作室的暗房里找到了刚刚被洗出来没多久的照片，有好多张晾起在绳子上，就像是主人在阳光下晾晒自己珍视的衣服。它们全都关于他，各种各样的他。最大的一张，想来就是他的礼物了，胶片相机的质感复古怀旧，色彩和光线迷离，Steve刚刚从睡意中睁开眼的脸平常又满足。
而现在，Steve躺在曾经裹挟这Vera体温的床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搅成一团，想要吼叫却只能发出一声呜咽，想要流泪却只能闭上眼感受孤独。
然后他就这么睡去，祈祷还能够见到她，即使在梦里。
————————————————
搬去新基地的那天，Thor离开了地球，Tony正式决定他要和Clint一样，去过“简单的生活”。
Steve送他们俩离开，Tony走之前站在他那辆“华而不实的跑车”（真好笑，Vera一直在背地里这么称呼它们）前，他寻思着他所说的那种“简单的生活”，这个词组就一直这么在他脑海里回荡着，以至于他在Tony面前说了出来。
“你也会有那一天的。”Tony戴着墨镜看着他说，他根本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Steve飞快地想了想，遗憾地发现在Vera离开美国之前，他还真的这么想过。不过那都像她一样，最后变成了结在他身边的一块冰，也许被扔在北冰洋，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我也不知道。”他干巴巴地说，根本不敢直视Tony的眼睛，“成家，安定……渴望那些的我75年前就被冻进冰块了，出来的却变成了另一个我。”
Tony看着他，那个表情让Steve觉得自己异常悲惨。他们都知道最近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而他竭尽全力让大家相信自己一切都好，因为他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你还好吗？”
Steve差点要自嘲地笑出来。他不好，但难道还能去死吗，又一次的？
不能了，最起码，在这里他还有队友，有始终会找到的Bucky，还有Vera在照片上给予的所有爱与希望。
所以他耸了耸肩，看向那片新建好的基地，还有上面操练着的年轻人。
“至少现在我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 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