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下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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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都安置妥当后，李如珍开始看账本，小二哥负责打扫清理。李如珍看账本很投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一抬头，见小二哥还在忙，就对他说：“你赶紧回去吧，晚了你娘该担心了。”
本朝宵禁管理特被严苛，亥时之后还在大街上行走的人，若是被抓到，可没有好果子吃。
小二哥说：“这就好了，我马上回去。”
“厨房里还有些菜，你带一点回家给你娘吧。” 为了保证菜品的新鲜，酒馆里多出来的菜是不能放到第二天继续卖给客人吃的。小二哥他娘腿脚不好，有了这些菜，她就不需要再出门买菜了。
“诶，好。”东家心眼好，总是照顾他和阿娘，小二哥心中很是感激。
小二哥名叫阿林，他的父亲原是个木匠。不过他父亲去得早，是他娘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阿林十三岁就来到酒馆当小二，他很喜欢这个工作，一干就是很多年。
这么多年来，阿林已经把酒馆当成自己家，离开前还不忘把大门都关好。
一天的忙碌终于结束了。
酒馆只剩下李如松和李如珍兄妹二人，他俩每天休息前都会先聊聊天，说说这一天的生意如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等。
因为李如松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回来也是在厨房里忙活，对酒馆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他问李如珍：“今天那个王大虎又来了？”
李如珍一手账本一手算盘，头也不抬地说：“我今天把那个王大虎打发了，他以后应该不会来了。”
“打发了？怎么打发的？你不会又……？”想到妹妹的彪悍，李如松就头痛不已。
李如珍抬头说：“又什么又，你不是把我的刀收走了嘛！”
“对对对，你没有刀。谢天谢地，我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情。我们不是说好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的吗？”李如松边说话边拍打胸口，一副庆幸的模样。
李如珍放下算盘，朝她哥翻了个白眼：“哥，你要是能处理好，还会拖到今天吗？”
李如松哑口无言，这，这也不能怪他好不好！谁知道那个王大虎脸皮这么厚，怎么赶都赶不走呢，他也很无奈好不好？
“所以，你今天究竟做了什么？”他很好奇妹妹是怎么做到的。
“王大虎那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跑到酒馆来说什么要娶我。我就威胁他让他小心他的，嗯，下半身，然后他就走了。”
妹妹这么奔放，都是他这个哥哥的错！李如松心里的小人泪流满面，他艰难地说：“你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他有脸把我跟下三滥的娼妓相提并论，我还不能说啦！”真是想想都生气。
爱妹心切的李如松听了也很生气，他说：“我就知道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做的对，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就该这样。”然而他内心的想法是：趁现在多挣些钱，给妹妹攒很多嫁妆，妹妹这么好，总会有人要的……吧……
“好困，我要去睡觉。”李如珍放下账本，对哥哥说，“哥你也早些休息。”
李如松没有回答，他还沉浸在给妹妹攒嫁妆的心情里，不能自拔。
李如珍也不管，自顾自地回房了。
想到今天挣了许多银子又打发了恶心人的王大虎，李如珍就觉得神清气爽一身轻松。
第二天一早起来，李如珍的心情好得不得了。看看外面的天色，有些阴沉，看样子是要下雨。
有些姑娘家不喜欢下雨，因为雨水会弄湿她们的裙子和绣花鞋，让她们看起来很狼狈。但李如珍喜欢下雨天，因为雨天的静谧让浮躁的李如珍能够安静下来，思考思考自己的人生，或者读读喜欢的书，总之，雨天带给她无限的乐趣。
下雨天来酒馆喝酒的客人会少很多，实在没人的时候，兄妹俩就坐在靠近门口的桌子上聊聊天，或者喝酒吃烤肉。对于兄妹俩而言，这也算是难得的享受。
李如珍还喜欢听人说书，可惜她没有时间去。慢慢地她养成了看话本的习惯，话本里的故事也一样很精彩。
李如松觉得，妹妹小小年纪，总是在酒馆里忙碌，不像其他姑娘一样悠闲自在，很让人心疼。因此他每次出门路过书店的时候，总要去买些话本来给她看。可话本大多是些谈情说爱的故事，李如松又怕妹妹跟着学坏，就专挑一些英雄豪杰的故事书给李如珍看。
李如珍最爱看的故事就是《三侠五义》。书里光怪陆离又精彩纷呈的世界，让李如珍羡慕不已。
如果你在下雨天路过一个名叫逍遥馆的小酒馆，仔细看的话，也许就可以看见一个姑娘坐在柜台边，旁若无人地看着书，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惊讶时而感叹，仿佛身处书中的世界。
酒馆门口有个摇铃，每当客人上门的时候摇铃响起，姑娘就会抬头，询问客人需要点什么。
这个姑娘就是李如珍。
天色渐渐暗下来，李如珍发现原本风雨无阻每天都来打酒的王大虎今天果然没有再来，她很高兴，看来昨天说的话还是有作用的，王大虎应该知难而退了。
酒客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大家偷偷地议论起来。
有个客人是王大虎的邻居，他说：“大虎家今天有媒人上门，怕是好事将近了。”说着还看了李如珍一眼。
李如珍大喜：“这可真是喜事一桩呢，这么多年的街坊邻居，您可要替我们逍遥馆向王家道声恭喜啊。”
客人也笑眯眯地说：“好说好说。”
在酒馆的这些年，李如珍觉得自己跟人打太极的本事见长。无论客人说什么，她都能作出得体的回应。不过大伙儿虽然总是拿王大虎的事情来揶揄李如珍，却也只是开开玩笑罢了。
客人们的玩笑也只是点到为止。大家都是酒馆的常客，基本上是看着李如珍长大的，不说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却也是真心实意希望她好。王大虎那个样子，大伙儿实在喜欢不起来。
王大虎今年二十有二，是家中独苗。他父母为了能早日抱上孙子，从王大虎十五岁开始就给他相看，却总是不成功。王大虎不是嫌弃这个姑娘不够漂亮，就是嫌弃那个姑娘皮肤不够白皙，可以说是出了名的挑剔。
若单是挑剔些，原也没什么，毕竟王家家中略有资财，还是有很多姑娘愿意嫁的。可王大虎还爱逛妓馆，爱跟妓／女们鬼混，总觉得良家女子不够味儿。渐渐的王大虎的名声臭了，媒婆也厌烦了王大虎一家，极少上门走动。
原本这些跟李如珍无关，可是一年前，这王大虎不知怎的，突然看上了李如珍，还对家人说非李如珍不娶。
这下王大虎的父母不乐意了，他们觉得李如珍克死父母，是个不详的人。更何况她身段妖娆，一看就是个狐狸精的料，这样的女子绝对不能娶回家。
王大虎不管父母的想法，天天来酒馆痴缠，气得李如珍七窍生烟。
王大虎的父母总觉得是李如珍勾引了自家儿子，对着李如珍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偶尔在街上遇到还骂骂咧咧，弄的李如珍浑身不自在。天地良心，她巴不得王大虎能过滚得远远的好吗！
李如珍非常憋屈，她是招谁惹谁了要受这样的冤枉气。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实在没有做狐狸精的潜质啊。就算她不想贬低自己，也知道自己顶多三分颜色罢了，比起别的姑娘并不出彩。王大虎硬要喜欢关她什么事？
可惜她这人不擅长跟人争吵，也不能为了这点事就跟人动刀啊。无奈的李如珍也只能离王大虎一家远远的，以防自己一个没忍住对他们痛下杀手。
为这样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背负杀人的罪名，不值得呀不值得！
万幸烂桃花也就这一朵，多来几个的话李如珍还真是吃不消。如今王大虎定亲了，她也就解脱了。
这么一想，转眼就到了戌时。
下雨天路不好走，酒客们早早地回家了。小二哥很快就把杯盘狼藉的桌子收拾干净，然后撑一把油纸伞，走进雨幕里，很快消失不见。
厨房里，李如松还在忙。
见到妹妹进来，李如松说：“今天的菜剩下太多，我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所以处理一下，就是把菜放进坛子里腌制。腌出来的蔬菜清脆爽口，用来给客人下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尖的李如珍看见还有肉，就对说：“哥，不如我们吃烤肉吧。我来烧炭盆，你帮忙切肉。”
“好。”李如松挑选了几块适合做烤肉的猪羊肉，切成厚薄适中的肉片。又挑出一些蔬菜，用来搭配烤肉。
等他处理好这些，李如珍早就烧好炭盆在等他了。
上京的贵人不爱吃猪肉，嫌猪肉低贱又有一股骚味儿。可是明正街这边的客人大多吃不起羊肉，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吃猪肉解馋。
为了能让客人们开开心心地吃猪肉，李如松花了很多时间研究猪肉的做法，可以说颇有成效。
李如珍从前也不爱吃猪肉，可自从某天吃了李如松秘制的烤肉之后，就深深地迷恋上了烤五花肉的滋味，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隔三差五就要吃一顿。
李如松发现，自从妹妹迷恋上烤肉之后，他胖了。没错，胖的是他，因为妹妹胃口小，每次吃不完的烤肉都是他吃的。然后，他就无可奈何地胖了。作为一个大龄单身男青年，他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好不好！
李如珍没有时间关心哥哥内心的忧伤，她只一个劲儿盯着烤肉看。
每次看到肉片在火上“滋滋滋”地冒油时，李如珍都开心得不得了。不过她虽然爱吃，却并不擅长自己动手。每次吃烤肉，都是李如松烤好了送到她手上的，她只要在边上等着吃就行了。
看着任劳任怨的哥哥，李如珍感慨，有哥哥真好！在外人面前，她既能干又强悍，砍人手指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妥妥的母老虎一只，没人敢娶。可在哥哥面前，她只是个会撒娇的小姑娘。哥哥会拼了命地保护她，只因为她是他妹妹。
哎……到底是谁那么可恶，规定女子必须出嫁呢？嫁不出去竟然还要罚银子，简直不可理喻。要是能够不出嫁，一辈子待在哥哥身边，吃肉喝酒的该有多快活。
可惜，这只是她的美好幻想，哥哥是不会同意的，因为他心底觉得姑娘家要嫁个好人家才算有了好归宿。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未来的嫂嫂也不会同意的。
嫂嫂什么的，会喜欢她吗？
想到这里，李如珍的眼神有些晦暗，心里有些苦涩。她不想要嫂嫂，可她非但不能阻止哥哥娶妻，还要想方设法地去帮助他。因为她只是妹妹，没办法陪伴哥哥度过漫长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