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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张三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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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别一天天就知道催我出嫁,自己的终生大事先解决一下!”李如珍很快就转移话题,祸水东引。
李如松老脸一红:“不是我不想。可是媒婆来来回回,这不都没有成功嘛。”不是嫌弃他家中无长辈,就是嫌弃他还有个拖油瓶妹妹,不过这些糟心的话他都没有跟李如珍说过。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李如珍问。
“我天天在家,哪见过什么姑娘啊,更不要说喜欢不喜欢了。倒是前些日子,隔壁客栈的老板娘说要给我作媒,不过我没答应。”
“作媒,哪家姑娘?”
“就是张记酒庄的张三娘。”
“你认识张三娘?”
“人家是个闺阁千金,我怎么会认识。”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听说张三娘名声不大好。我想,张记酒庄那么大,我们逍遥馆就是个小酒馆。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张家会看上我,很可疑啊。”
李如珍的筷子停住了,她想了想说:“哥你这么想,倒也有些道理,可这毕竟只是猜测。看在这顿烤肉的份上,我去帮你打听打听张,怎么样?”
老大不小没有理由拒绝妹妹好意的李如松只能说:“好。”当然,他还有一个阴暗的想法:等到他成亲了,妹妹的婚事就没有借口再拖延了。
赵昊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客栈里。
小二跟他解释说,昨晚他喝醉了,酒馆里的人不知道他家在哪,只好把他安顿在客栈里。
摸摸自己的荷包,赵昊晨笑了,酒馆的小姑娘还真是不肯吃亏啊,竟然要了他二十两银子。不过,酒是好酒,那姑娘也有趣,就不跟她计较了。
想到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赵昊晨跟小二结清住宿的费用后就离开了。
傍晚时分,赵昊晨在回家的路上又一次碰上了卖身葬父的戏码。
下套之人看起来很了解他的喜好,找来的美人模样只是中上,但她肤色白皙,皮肤看起来毫无瑕疵,五官灵动,身段还很傲人,正是他最喜欢的那种。
美人以极其撩人的姿势跪在路边,眼中含泪,欲言又止,可以说是个男人都想要把她搂在怀里安慰。
可惜啊可惜,可惜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美色的考验。保命要紧,走为上策!
美人一边拿帕子擦眼泪,一边偷瞄眼前的男子。但见赵昊晨行色匆匆,仿佛根本没有看见路边的她。不,这绝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抵御自己的魅力,除非他不是男人。
于是美人决定豁出去,只见她扑身上前,一把抱住赵昊晨的大腿,先用丰满的胸脯蹭了蹭,然后声音婉转略带委屈地说:“公子,求求您了,救救奴家吧!”
“卖身葬父是吧?”
美人满含期待地点点头,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没钱。”
沐恩侯府的二公子竟然说自己没钱,简直厚颜无耻。可这个理由让美人没法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昊晨扬长而去。
要说赵昊晨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厚脸皮的,实在是这样的戏码这个月他已经碰到第三回了。
第一回,他还有些不知所措。美人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声泪俱下,仿佛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恶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他指指点点,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他一狠心,飞速逃走了。
一回生两回熟,第二次他就从容多了。
美人见得多了,赵昊晨总结出一个快速脱身的原则,那就是——不要脸。美人不要脸地往他身上贴,他就比她们更不要脸。比如没钱这个理由,简直不要脸至极。
那些美人一听他说没钱,一个个都像被掐住嗓子的鸭子一样,再也说不出话来。每次想到她们目瞪口呆的表情,赵昊晨就乐不可支。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他得赶紧去跟三皇子说,让他也开心开心。完了,他似乎越来越变态了。
隔天一大早,李如珍带着一盒糕点去隔壁的客栈找老板娘。
李如珍不知道老板娘姓甚名谁,反正从小到大,见面的时候喊一声“大婶”,老板娘就会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还夸她乖巧懂事。
老板娘刚吃过早膳,看到李如珍上门,热情地上前迎接:“是阿珍啊,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快过来坐。”
大家都是生意人,天天守在店铺里,各有各的忙碌,街坊邻里也不是常常串门的。
李如珍放下手中的糕点,老板娘给她泡了杯热茶,热情地询问她的来意。
李如珍不知道该怎么跟老板娘开口说哥哥的事情,毕竟她还是个小姑娘,面对这种事情总是会害羞的。
老板娘见她期期艾艾,就知道有些话她说不出口,于是问她:“可是为了你哥哥的婚事而来?”
李如珍红着脸点头。
“你哥之前说不愿意,怎么这会儿又愿意了?”张三娘虽不是老板娘的女儿,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样的好姑娘介绍给李如松,李如松竟然不乐意,老板娘有些不开心。
李如珍多少知道老板娘护短的心情,她斟酌了一下,回答说:“我和哥哥父母双亡,相依为命。一起经营逍遥馆,不过是勉强度日罢了。三娘出生富贵,哥哥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所以回绝了,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哥哥这个人您也是知道的,为人简单,说话不会绕弯子。他若是说错了什么,还请您见谅。”
李如珍这么一说,老板娘的脸色就好看多了:“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和你哥都是懂事的孩子。”
李如珍接着说:“不瞒您说,听说张家对我哥哥有意,我也是很惊讶的。张家富贵,非我们能高攀。那么张家究竟为什么会看上哥哥呢?”
老板娘叹了口气:“这里也没有外人,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三娘是张老板张广福的原配夫人马氏所出,马氏是我的表姐,三娘那个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表姐在世的时候,给三娘定过一门亲。不料,三娘十五岁那年,她未婚夫一家出门办事遇到强盗,全都死在了外面。就这么着,外头有传言说三娘克夫。”
“我家三娘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她为早逝的未婚夫守了整整一年孝。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后娘是个不省心的,教唆家中下人说三娘的坏话,有关三娘克夫的传言,竟然是张家的下人传出来的。”
老板娘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她掏出帕子擦擦眼泪,继续说:“因着外头的流言蜚语,门第相当的人家都不愿娶三娘。张老板不愿把三娘随便地嫁了,一定要挑个好人家。我就劝他门第不重要,给三娘找个人品好的后生才最要紧。张老板思来想去,想到了你哥哥。他说你哥哥为人善良忠厚,待人热忱直爽,是个做夫君的好人选。”
听老板娘这么一说,李如珍对张老板有了点好印象,觉得他看人的眼光着实不错。在李如珍眼里,自家哥哥那真是千好万好,堪为良配。
李如珍说:“张老板想要跟我们家结亲,我和哥哥自然是乐意的。可是人和人要讲究缘法,若是我哥哥觉得好,三娘却不乐意,那也不好是不是。不如找个机会让我们先认识认识,让三娘了解一下哥哥和我的为人。若是她愿意,到时候两人成亲,岂不皆大欢喜。”
她这么说,其实是想看看三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哥哥的良配。顺便再探探张三娘本人的口风,也好知道她对这门婚事的态度。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她可不想哥哥嫂嫂成为一对怨偶。
老板娘即便心中觉得自己的侄女千好万好无可挑剔,也不能否认李如珍说的有几分道理。虽说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那些真心希望自己孩子过得好的父母,也会在婚事上征求孩子的意见。更何况她毕竟不是张三娘的亲娘,让三娘自己做决定,以后出什么事也怪不到她头上。
这么一想,老板娘说:“这样,本月的初七有庙会,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见个面吧。”
“行嘞,这件事就拜托您了。具体怎么安排您到时候告诉我就行。”李如珍高兴地说。
事情聊完了,也该回家准备午饭了。李如珍起身告辞,老板娘送她到客栈门口,然后目送她离开。
客栈老板正拿着算盘算账,老板娘说:“这孩子不容易,说话做事很有分寸,可见是个明白的。只是……可惜了。”
老板说:“她自小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就是爹娘去得早,才会到现在都没定人家。”
时人对父母早逝的小姑娘并不友好,他们觉得这样的姑娘是不详的,所以没有正经的好人家愿意娶。再加上李如珍凶悍的名声在外,把那硕果仅存的几个对她有好感的人也吓跑了。这姑娘,难哪!
风气如此,老板娘也无可奈何。不过,人都是同情别人容易,若是让她的儿子去娶李如珍,她也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回到酒馆,李如珍问哥哥:“老板娘说初七那天带我去见见张三娘,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李如松脸红了:“这……我还是不去了吧。不然到时候见面了多尴尬。”
李如珍想了想:“不要担心,你到时候偷偷看一眼,记得看我眼色。”
李如松无奈地说:“好吧。”
李如珍暗自窃喜。不要问她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上心,实在是前车之鉴啊。
明正街上原来有家陈记布桩,布桩的老板育有一儿一女。儿子陈大十七八岁,正是要成家的时候,女儿才十岁。
陈老板为了给儿子娶个好儿媳,又是请媒婆说媒,又是托亲戚介绍,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才娶到一个合心意的。陈老板的儿媳刚进门时也表现得不错,干活勤快,对公婆和小姑子也都挺好。
过了几年,布桩的老板和老板娘双双过世,布桩就交到了陈大的手里。
谁能想到,自从老两口过世之后,陈大的媳妇开始虐待尚未出嫁的小姑子,不让她吃饱穿暖,心情不好就对她非打即骂,折腾得小姑娘一身的伤。
小姑娘本来就胆小,又失去了双亲的护庇,只能任由嫂嫂打骂凌辱。夜深人静的时候,邻居们偶尔还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对于妻子虐待妹妹的事情,陈大心知肚明。可是妻子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他还能这么办,又不能把她休了。于是他两手一摊,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某一天,小姑娘突然不见了。有好事者说,小姑娘越长越好看,她嫂嫂见有利可图,就把她卖给一个外地来的货商做小妾。也有人说,与其在嫂嫂手下受虐待,去做小妾也是一条出路,至少能保命是不。
小姑娘被卖之后,明正街的人极少再去陈记布桩。陈大的媳妇为人如此歹毒刻薄,实在叫人胆寒。而陈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受虐待却一声不吭,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后来陈记布桩开不下去,陈大带着一家人离开明正街,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