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蓝鲤

6、第 6 章

　　坚韧的性格是在种种经历中磨练而成的，在莫珊的身上，我看到了这种美丽。我们都有着对生活细微起伏的敏感，并小心翼翼。至今，她依旧甘愿施舍我怜悯和谅解，她所理解的，我们的身后都是一片黑暗。

　　某些事，某些过往，在面对与你有千丝万缕联系却感情微妙的人时，是无法道明的。我们需要的是暂时替我们掩饰内心暗黑的一处角落，因为周遭的密闭和寂寥，会使你忘却自己的萎顿。

　　说不出口的，注定扎在心底，无休止地折磨你的神智。我们始终是需要彼此了解的，但是需要特定的方式和时机。

　　夜深，在床上的小书桌上放置一个台灯，就着橘黄色的灯光，我要写一封给莫珊的信。她接受了我的建议，彼此给对方写信，我们都清楚该写什么，该交代什么。在她离开后的第三天晚上，我才坚定意志写这封信。那天下午，是我唯一一次没有走完南校区的那条石路。我有预感，我不会再走这样的路，不单单是这条石路。

　　她说，留目，你变了很多，外貌都变化很大，虽然我转学那年，你才12岁吧，可是现在的你真的很不一样，变漂亮了，要不是先前看了你的照片我都认不出你。

　　我轻笑，说，是呀，不过我还是记得以前的自己。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很漂亮。

　　呵呵，留目，我现在每天都很累，钱赚的不够，一个人，有些难过。莫珊说。

　　我说，我现在接受这样的生活了。

　　莫珊很早就走了，四点多，大多数时间我们都是沉默的，临走前，她说她要勤快点。从学校到酒店要两个多小时，她回到去要吃饭，要换衣服，要化妆。她身上穿的这身高档衣服，是绝对不可能在上班时穿的。我确信，她和我一样，不愿在对方面前赤裸暴露自己。

　　我们都需要伪装。

　　令我最不安的是，莫珊至今的变化。她怀念我们之间曾经的感情，但在我们都选择离经叛道的生活，获得所需过后，明知这些无法暴露在阳光底下，是忌讳的，她却还试图找寻我，相互坦陈。我给自己的回答的是她需要我。

　　随意拿了张笔记本的纸，摊在桌上。轻握的笔怎么也写不下任何字。我只是，不知从何开始。为了不让灯光影响宿舍她人的睡眠，我把台灯压的很低很低。

　　身后是一片寂静的黑暗，寂静空阔，因为逝去的，我仿佛看到了。

　　寒，疼，窒息，不曾背弃过我。

　　你可曾感受过，安然。

　　我在想你。

　　终于还是放下了笔，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日记本，是从大学开始记录的。记得，高三那年，常独自一人逃课或者躲避晚自习，站在宿舍阳台上眺望对面的河流。早晨时，总能看见一艘破旧小渔船，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佝偻身影，那身影似乎每天都重复的同样的动作，撒网，收网。岸边停着的双喜号中型油轮，让我觉得，一切都存在着不知名的格格不入。夜晚时，那艘小渔船寂静地停泊在岸边，而油轮，闪烁着霓虹灯，载着欢愉的人们，日日在熟悉的河面上往返。那段岁月，是在我看着身边的同学挑灯奋战，努力备考中度过的，给自己的希望是，倘若我能侥幸考上大学，我一定不过再过这样的生活。

　　为了让自己相信真的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开始写日记。有时能写几百字，有时只有一个字，有时甚至只留下了泪痕。绝不让时间就这么空白流逝，这些都是我生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