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蓝鲤

5、五 迎着

　　迎着微微徐风，温暖的阳光像一只柔软的手抚摸在脸上，我想以最自在的姿态行走，感受这短暂舒适的时刻。这个时候，是校园最平静的，适合内心漂泊的人。

　　提早出门，我有意改道绕过镜湖在学校侧门停驻，望向正门口，探寻那抹未知的身影。我深信，我能轻易地辨认出她，那时，碎碎的短发在风中飞扬，似要模糊我的视线，一如既往地注视着她娇小的背景，心里波涛汹涌地翻滚着，我只是想为自己做点什么，生命有时其实很脆弱，我一直坚信着。萧瑟的秋天像是悲鸣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那一瞬间，改变了我隐忍的方式。视线霎时有些恍惚。

　　那是她，一双镶水钻系带高跟凉鞋称得她的身材更加成熟高挑，体态匀称，一身优雅亮丽的时髦春装衣裙配上她漆黑如水的长发能引起足够多的男性对她产生无限遐想。她是值得引人注目的。隔了那么多年，我依然清楚地认得她的背影，生活终是错综复杂的。

　　踩着平底凉鞋，缓步上前。莫珊，止步于她身后，轻声唤道，一改从前待人的口吻。在她转头那一刹那，心里一震，像是往日的场景时间轴拉长了。回首的不是那张让我心惊的稚嫩精致面孔，是微微苍白妩媚的脸，未施任何粉黛，片刻的表情停滞，她就对我清清浅笑。留目，她说，好久不见。声音一如手机里传来的那样清晰却缺乏慵懒，一双眼角微翘的眼睛里面灿烂如水，我知道，我们选择的生活方式必然有相似之处。

　　和莫珊并肩走在校园的荒芜南校区的碎石小路上，一边是被栅栏围住的碎石垒墙，贫困瓦房和片片菜地，另一边是大面积的杂草和废土，但上空的天湛蓝，偶有轻盈的鸟在空中疾飞。大一时，我常傍晚独自一人来此散步，到天近黑时，才能走完整个南校区。要离开时，总是习惯性地回望一路走过来的路，始终看不到起点。

　　步调默契地一致，她应是感受到了恬淡闲适。片刻沉默之后，终于由她打破这份静谧。这里风光旖旎，留目。她轻柔地说。温淡地勾起嘴角，我说，不至于吧，太荒凉了。学校在这里要扩建，应该不久过后就要正式动工了，圈起地来荒废了这么久，该体现它的价值。加快步伐，莫珊走在了我的前面。留目，她淡淡地唤我。怎么了，我应道。你在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想知道。莫珊问我。如此纯粹的问法，更能然让欣然接受。我在意她对我的了解程度，便问她，莫珊，你怎么知道我读这间学校，你应该之前见过我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是轻松不计较的，我急着知道她的答案。

　　我现在在丽影酒店上班，看过你的身份证复印件。慢慢回首，她很平淡地回答了我。这一句却仿如炸雷般，惊的我有些不知所措。猛地紧紧地注视着她，我要在她脸上猜度出她的目的。

　　淡漠的表情充满风尘的沧桑和凄艳在她脸上霍然显现，弧度美好的睫毛低垂，黑瞳迷离深邃，她说，我和黄老板有一腿，无意中看到了你填写的资料，知道你的一些事情。我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我一直记着你，以前，你和我最好了。

　　以前，我在挣扎中活着。

　　记得，那时，我们都还小。她是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却日子过的殷实，她有很多叔叔，那些围绕在她母亲身边的男人，情愿给她各种奢侈的物质品。不完整的家庭没有给她带来半点阴影，从不吝啬赠予同学朋友欢笑和帮助，她是值得享受这些美好的。虽然成绩不好，但是绝不会有人疏离她，排斥她。她把她的光环与我分享，纯洁，可爱，乖巧是属于她的形容词。我是希望她一如既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