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霁月》歪卡卡

8、第 8 章 雪女

　　业原火。

　　“关系地界三族，为了和平而制定的协定自该至高无上，”缓缓坐下的白发女子轻轻拈了拈发尾，“只是，如果有人并不稀罕这表面的和平呢？”

　　闻言，茨木挑眉，“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妨直说，”他微微仰了仰身子，很是风流倜傥道：“听闻雪女碧莲乃八岐地位不凡，甚至有传闻说你是黑晴明的直属式神——那么你现在，是为谁而来？”

　　其实黑晴明这个人类于他们来说关系有些微妙，他们明知道黑晴明这个人类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三族的关系，但他们却不能立即对他施予制裁——除了黑晴明本人暂且并没有明显直接的战争行为，就是他们的身份——作为三族的中心，他们不该有任何偏袒，因此自然也限定了他们的许多行动。包括对八岐，不，应该说是黑晴明，的直接约束。

　　因此表面上，他们还是得保持着一定的善意。

　　“是代表了你背后的那人，还是单纯因私人原因？”

　　闻言，碧莲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后轻声道：“我是……为了妖狐而来。”

　　空气再次凝固了起来。

　　毫无疑问，在座的所有人都认识妖狐，或者说，妖狐本来，也应是他们中的一员。不过后来发生了意外，那个脸上戴着面具却一向挂着温柔的笑、仿佛天塌下来也都不以为惧的妖走了。而几十年后，在所有人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他又以另一副面孔出现，带着记忆的残躯，像看着陌生人般看着他们。

　　他们不知道那几十年都发生了什么，却比任何人都想知道。

　　毕竟……那曾是他们的同伴啊。

　　“什么意思？”良久的沉默后，还是茨木先开口。

　　雪女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白得仿若冰霜，倒影在浅瞳中。

　　“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妖狐，已经同我一样，成为了黑晴明的直属式神？”

　　“什么？！”众人脸色一变，首先想到的却不是他会不会将在这里所听到的话汇报上去，而是——

　　大天狗，也就是安霁他，究竟知不知道？

　　他等了他这么多年，究竟知不知道他的立场已经变了？如果知道，那他又该何去何从？

　　内心翻滚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得顾虑着雪女，好一会儿才是神乐主动开口问道：“你告诉我们这个，为什么？”

　　按理说黑晴明这人小心谨慎，应当是不会主动捧着情报送上门的。

　　果然，雪女摇了摇头，“我说了，我并非代表黑晴明大人而来——不如说，我是借着他交给我的任务来告诉你们关于妖狐的事。前段时间听说了他会来这里，所以我才特意主动要求挑了这个时间过来，想要也见见他……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紧张，虽然他身上有着契约的烙印，但说到底，他的记忆被篹改了，对于我们黑晴明大人所做的事，他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篹改记忆……”源博雅喃喃道：“是怕有我们这一层关系，他会背叛黑晴明吗？即使已经签订了契约？”

　　雪女点了点头，“大人是很小心的人，虽然契约能控制我们，但他不会允许自己的计划有任何的纰漏——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打算隐瞒了——你们一定对他炼妖御鬼之事很不解吧？但是理由你们大概也能猜到了，是因为……他想要统治地界。”

　　“……果然。”鬼使黑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向桌面，发出了沉重的声响，但却没有一个人阻止他。

　　事关三族关系，任何人此刻都心事重重。

　　“那你……”鬼使白犹豫道：“你告诉我们这些，不会……”

　　雪女似乎已经放弃了什么，苦笑了一声：“我啊……是真的很讨厌战乱啊。所以尽管被发现后我或许会……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够阻止他……”

　　茨木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没说出来。

　　酒吞看了他一眼，凛色道：“只可惜八岐的妖们都十分依赖他，明面上我们没有什么理由对他做什么。”

　　源博雅点了点头，无奈一笑，“的确。我们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们这个立场……你知道的，其实大多时候被一些条条框框给束缚了，有时根本就只能放之任之……”

　　雪女再次叹了口气，“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那为何，一直以来他都没什么动作？”鬼使黑问道。

　　雪女沉思了下，“我听说，黑晴明大人一直在准备着什么……不过实在很抱歉，具体的我也并不知道，只是最近听说大人似乎在等着谁……”

　　闻言，余下众人相互看了看，心下有了决定。

　　……是时候了。

　　夜间凉风习习，小镇上的街道却有些热闹，一盏盏烛火竟比星辰还要耀眼，淡黄的光直暖进心房，仿佛一碗热汤细细流淌。

　　这个小镇越照还算熟悉，来业原火的路上他们便在此处歇息过，那天晚上他们还很有兴致地逛了一逛，许是比较靠近业原火的原因，这里人、鬼、妖都有，并且相处得也和谐，倒是个十分有生气的地方。

　　越照不知道安霁去了哪里，但下意识地，他选择了往上看——他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安霁会喜欢在高处俯视众生。那个人，那个拥有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的人，本应如此。

　　“乱跑什么？”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身体没事了？”

　　越照转身看着来人，然后勾起嘴角，“找你啊。”昳丽的笑靥在灯火阑珊下格为动人，一如当年。
　　不，不一样。

　　褪去面具的少年眉目更为秀逸，浅瞳中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倒影。

　　安霁缓缓上前，也没接那只小狐妖带着笑意的调笑，反而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我刚才打听了一下，这小镇上的大夫不多，治疗系的妖倒是有一个，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诶？
　　越照大概是没想到他出门原来是为自己寻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仰起来的脸上笑容还没完全收起，呆呆的，似是被吓到了，又似乎是太过惊讶而没有反应过来。

　　安霁耐心地再问了一次，越照这才磕磕绊绊地回答，“啊，不、不用了……”

　　“可惜桃花妖和花鸟卷不在，”安霁有些自责，“抱歉，是我没照顾好你……”而且花鸟卷和桃花也是他不让跟着的，这么一想安霁的愧疚不由得更多了一分。

　　还没等安霁把话说完，越照赶紧摆手，脑袋也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是小生，是我的问题啦！而且我现在也没事了！”说着越照还跳了跳想要证明自己目前身体状况真的很好——

　　但是很快他就被紧紧按住了肩膀，“别乱动，若是又晕倒了怎么办？”安霁不赞同道。

　　越照却是笑嘻嘻地拍了拍安霁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没事啦！今天只是意——”话还没说完，突然安霁伸出手指虚放在他唇前示意他别说话。

　　越照疑惑地看向突然沉下脸的安霁。

　　“别出声，”安霁本柔和的神情瞬间被凛冽所代替，目光锐利地环视四周，身旁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有人在跟踪我们。”

　　因为身处夜晚的街道，周围还算热闹，络绎不绝的人群里不时发出善意的轰鸣声，像是在庆祝着什么，倒是喜庆。

　　越照听话地没再说话，抿了抿唇，而后想到刚才那房里那妖，不由得垂眸，双眉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皱在了一起。

　　安霁想提醒越照小心，却在转头看到这模样的越照时瞬间明白了什么——

　　“八岐。”

　　熟悉的声音慢慢响起，越照瞪大眼睛，倏地抬头，却只能捕捉到对方眼中才隐去的一抹失望。

　　“我……”越照张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解释不出来。

　　他来自八岐，与此同时，尽管没有什么印象，但越照很清晰地也知道，他的身体里，有一大半的血液是被控制着的。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和那个人类签订了契约，成为了他的直属式神。
　　直属式神是什么概念也许就连业原火的各位管理们都说不清，但越照身为其中一员，虽说不得了如指掌，但基本还是能大概划出一个范畴的：

　　如果说黑晴明是整个业原火忌惮的对象，那么他，也注定了必然与业原火站为对立一方。

　　他并不知道黑晴明做了什么让他们如临大敌，他只知道若不是安霁刻意隐瞒，在业原火的时候他就应该被扣留了。

　　在业原火看到安霁的立场时，他就该知道他与安霁，是殊途，却无法同归的。

作者有话说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