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黑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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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安霁侧头问道。
越照摇了摇头，神色不似作假，“虽然听说过食梦，但我与它们并无交往。”
食梦突然冷笑一声。
越照眉头蹙得更紧了，“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敌意？”
食梦没答，反而将视线搁到了安霁那张白皙的脸上，“唤我出来何事？若是想打探些什么就免了，你们倒不如直接杀了我们给我们个痛快。”
安霁挑眉。
“来自八岐。”角落里的神乐低声道。
“是又如何？”食梦道。
越照吃了一惊，想从记忆里寻找与之的关联，却发现无果。
这么说来，只是同身在八岐而已，若是与他们有什么关系，身处这个地位，应当对其有所印象才对。
“哟，八岐的啊。”白发大妖轻蔑一笑，“那地方近来可是相当不太平啊。”
“还妖族最大的领地呢，没想到林子大了什么鸟也有，这等肮脏的手段，可真为我们妖族抹黑。”酒吞也抱胸冷笑，“看来你们背后那家伙也不是什么玩意儿。”
虽说八岐只是一介妖族领地，“来自八岐”在妖界来说听起来顶多就跟人类口中“来自什么什么村”一样普通，但只有真正掌握了这地方深层一些的情报便能知道，八岐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块领土——它的深处，聚集了所有生灵的黑暗面，像是一面镜子，又像是一个洞穴般，将所有生灵内心深处最原始最不堪的一面尽收于此。只是幸好，千年以来业原火一直有意地强行压抑控制着八岐的行动，表面上才也风平浪静。
酒吞的话音刚落，虚空中的幻影突然开始暴躁，食梦那圆滚滚的双眼猛然像渗出了血般红得瘆人，巨大的嘴巴黑得像个无底洞一般，竟有种要将世间万物吞噬掉的错觉。与此同时，锁灵剧烈震动了起来，器具与桌面碰撞发出了沉重的声响，里面仿若有什么声音嘶吼着，想要挣脱这器皿的牢笼。
尽管这场景吓人，但越照隐晦地环绕了一圈竟发现，大家脸上都平静的可怕，仿佛已经见过了无数次般，又像是在看跳梁小丑般的戏谑。
这便是强者，是地界最为顶端的三族代表。可以说，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将这区区食梦放在眼里。
“看来是生气了。”源博雅道。
鬼使白掏出招魂幡，“要制服吗？”
鬼使黑摇头，“话还没问完吧……不过就这状态，似乎也问不出什么。”
这时，安霁突然插话道：“食梦我能带走吗？”
闻言，茨木不解，“你把它们带过来不就是让我们这儿收着的么？干嘛又要带走？”
安霁扬眉，“仅供借用和研究。”
众人：“……”
茨木直接毫不留情地将众人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你真不要脸，事关地界安全，你竟然一点都不为天下苍生着想！”
安霁直接无视了他，推手道：“我话说完了，你们继续讨论。”
“……行吧，”酒吞伸了伸懒腰，“废话聊了这么久，是时候切入正题了……神乐大人，通灵术没问题吧？”
“嗯。”角落里的女孩儿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把粉色的伞，很是可爱，但此时她的眼神却完全与可爱不沾边儿——阴影中淡粉的瞳孔逐渐加深，最后变成了赤红。
只见她缓缓拿起了那把伞，然后倏地张开，一瞬间一道粉色的光飘散在虚空中的幻影和那锁灵的周围，然后一道圆圈形状的白光由上而下慢慢环旋，光很漂亮，但环圈里的食梦却痛苦异常，它们嘶吼着，挣扎着，身体在就要膨胀的那一瞬间又缩了回去，以此不断反复。而它们的周身散发着浑浊的黑雾，像是人类的献血般流逝着生命。
很快，几道粉色的光从圆圈内升了上去，然后透过窗往外飞快流动，慢慢消失不见。
紧接着，食梦周边的光也渐渐消散，而中心处的食梦则像是筋疲力尽般停了下来，锁灵不再震动，空中的影像也不见了。
神乐收回伞，坐下，“请稍等片刻。”
众人习以为常，并未多说什么。反倒是越照没见过一个人类有此能力，不由得多看了小女孩儿一眼。
安霁余光一直追随着对方，见状，不由得抿了一下嘴唇。
很快，几道光便回来了，光束在桌子上空盘旋而下，慢慢形成了几个字——
“无解。”
神乐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两个字，喃喃道：“怎么、怎么可能？”
其他人也是神情严肃，单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将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通灵术能得知食梦身上所签订的契约，既是无解，除了契主已死，那便只能是实力高于通灵之上了，”茨木道，随即酒吞也缓缓补充，“八岐之地，炼妖御鬼，便只有那一位了吧。”
鬼使黑白相互看了一眼，冷着脸异口同声道：“黑晴明。”
越照突然僵住了身体。
锁灵最终还是由安霁带走了。一路上，越照皱着小脸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前面安霁停下了脚步也没发现，就这么直直地撞上了对方的后背。
“啊，”越照赶紧后退几步，诚心道歉：“抱歉，我没看到。”
安霁只是回头看着他，直把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才淡淡道：“在想什么？”
越照顿了片刻，才磕磕绊绊道：“想、想食梦……”
安霁突然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嘴角：“是吗？这一路上没听你向我讨食梦，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啊，那是，”越照想狡辩什么，下意识摆了摆手，“我……”
“是在想，”安霁打断道，“黑晴明吧。”
不是问句，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越照停住了动作，慢慢放下手，抬眸看他，良久才道：“你想说什么？”
安霁转回头直视前方，眼里深得仿若无底潭，“他便是你口中‘受命所托’那个命令的人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越照低头闷闷道。
“方才。”
越照沉默，右手却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扇柄，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安霁也没再说话，而是直接转身，将手中的锁灵递给他，“你要的，我答应的。”
一瞬间，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了上来，甚至直逼眼眶，像是一团火，将他的双眼瞬间染热。
“我……对不起，骗了你。”越照紧紧地盯着锁灵，或者说，是拿着锁灵的那双手。
安霁沉默了一会儿，却是笑了，“你没有骗我，只是没有交底而已。”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带着一个业原火拼死拼活想要压制的人的手下深入业原火内部并“一不小心”得知了很多信息的不是他。
听了这话，越照更为内疚了，锁灵也不肯接。这个时候他倒宁愿对方能狠揍他一顿，也好过对他和颜悦色。
越照不接，安霁也没放下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似乎永远也不会累，有一种就这么抬着一辈子都没关系的错觉。
最后还是越照先忍不住，伸手接了。
“今日之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他低声道，而他的头顶，安霁正慢慢弯起了嘴角，目光柔和，但在越照抬头的那一瞬，一切又消失不见了，留在他脸上的，只有面无表情。
“这先且不提，”安霁抬脚继续往前走，说道，“你可知黑晴明为何要你捉拿食梦？”
越照跟上，闻言不禁沉思了起来。
既然食梦也是他那边的妖，那特意吩咐自己来这么一趟究竟有什么意义？难道是食梦背叛了，所以他才让自己过来处理叛徒？
但越照想到了方才在判堂里食梦宁死也不愿说出黑晴明的情景，却又觉得这个猜测并不可靠。
还是说……
越照突然咬紧了下唇。
还是说，食梦只是用来试探自己的棋子？
只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突然一阵疼痛袭击而来，越照不得不断了思绪捂住了脑袋。他死死闭着双眼，但眼前却依旧有什么一晃而过，他想捕捉住，但猛地一睁开眼，眼前又什么都没有，只有锋利的刀刃刺割的痛楚。
前面的安霁许久没等到回答，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却不想正看到了越照满脸冷汗抱头痛苦的模样，他一时慌了神，快步上前将人抱入怀里，“你怎么了？！”
越照只能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像大脑深处有什么封尘的东西正慢慢地想要挤出来，但却不知道被什么禁锢住了，硬是动弹不得。
安霁想到的却是另一方面，“是不是契约？你与他究竟有没有签订契约？”
黑晴明这个人类，作为首先以邪术尝试炼妖御鬼之人，世人称之为，“阴阳师”。阴阳师首先不但自己需要拥有强大的御灵之术，而炼妖御鬼时，亦需要与妖、鬼之间签订契约为他所用。这种契约影响甚广，签订了契约的妖或鬼几乎一半的行动都将由阴阳师控制，因此一般来说，自认高人一等的妖和鬼都不会与人类签订此等契约的，一般的人类也没有资格进行合契。
只是，黑晴明他，实在不是普通的人类。就业原火得到的资料而言，被迫与他签订契约的妖鬼无数，也因此八岐这里，才颇受忌惮。
怀里的越照脸色苍白，被咬住的下唇已经渗出了血渍，他已经无法回答安霁的问题，也许连他的声音也听不清了，大脑一片混沌，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