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霁月》歪卡卡

5、第 5 章 业原火

　　启程业原火是几日之后。

　　因为事情解决了，所以竹夜城的城门也恢复了正常，大大咧咧地开着。

　　而城中失去亲人的百姓们也收到了城主丰富的慰问，人死不能复生，虽然仍旧悲痛，但日子还是得活下去，所幸城里的街坊邻居们都十分善良，不断开导着开导着，也都渐渐有了好转。

　　竹夜城恢复了生机勃勃的风气。

　　“城主当真要自己去？”叶式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他，嘴上挽留道，“当真只要桃花去吗？要不也带上画鹃姐？”

　　花鸟卷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

　　无他，只因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他们城主出远门，而且还除了桃花以外不带任何人去，真的不得不让他们担忧。

　　但无奈他们城主决意已定，众人只得目送他们离去。

　　“桃花，你回去吧。”待到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安霁突然说道。

　　“啊、啊？”女孩儿停下了正整理行李的手，“为什么突然……”

　　越照也不解地看他。

　　“业原火不远，只需半月吾便归来，这段时间竹夜城便交给你们了。”说完，安霁猝不及防地拉起越照的手，然后张开双翼，缓缓而上。

　　“城主！”桃花大声呼唤，却只能看着他俩的身影慢慢远去直至看不见。

　　……完了，回去要被抓着吃黄连子了。

　　而高空中，因还未完全适应这高度而紧紧拽着安霁的越照也不解，“为什么不带上她？还是在这个时候？”

　　安霁简洁道：“没必要。至于为何出来了再叫她回去，是怕他们不同意。”

　　他们？
　　越照想了想，才恍然。
　　原来是说临走前哭着不断塞行李恨不得全部都跟着他走的妖们。

　　不过……
　　越照看了看下面还只剩一个点儿了的马车，惋惜：可惜东西都白准备了，他们城主根本什么都没带。

　　“业原火很远吗？”越照又问道。

　　安霁摇了摇头，“我没去过，不过大致知道路线，并不算远。”

　　越照又连忙问道：“那我们一定要飞着过去吗？”

　　安霁低头：“不一定，怎么？”

　　越照不太好意思地指了指被拉住的手腕，“有点疼。”
　　现在的姿势是，安霁只用一只手拉着越照的手飞行，像是拿着什么重物般提着，手上自然用的力不会小，也难怪越照会疼了。

　　安霁看了正晃啊晃的越照一眼，然后手部用力，把越照拉了上来，另一手搂住他的腰，“这样呢？”

　　被稳稳当当地抱住的越照竟然有些脸红，“还、还好……”

　　虽说情况特殊，但到底是越照的第一次拥抱，他双手不知道怎么放，只能尴尬地垂着，动作看起来傻透了。

　　安霁看出他的僵硬，便道：“手放我肩膀上。”

　　“……哦。”越照听话地放了上去，心里却不停地教训着自己。

　　明明是两个大男人，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业原火果然不远，安霁说的对路线熟悉也并没有说谎，中间在地上停了一晚上，两天后他们便到了。

　　路上越照也听安霁大致说了些业原火的情况。

　　千年以前，地界混乱，人、妖与鬼三族并存，为了领土与粮食，战乱不断，烽火不绝，杀戮无尽，死伤无数。大战延续了三百年，直至三方均伤痕累累，才各派出了代表和谈，签订协约。

　　而当初谈判的地点，就是业原火。因此往后，业原火便成为了三界交接的地方，凡是违反协定者，都交由此处管理负责。

　　“业原火的管理者都是什么样的？”越照好奇道。

　　安霁无奈摇头，“我未曾来过。”

　　“啊，”越照不好意思地挠头，“抱歉，我忘了。”

　　安霁抬手想要揉揉对方软乎乎的脑袋，但手放到一半，却还是放下了。

　　业原火的内部判堂坐落在山上，因外有结界，两人还需等候一会儿才能成功进去。

　　因为前面有人带着路，越照说话只得小心些，因此离安霁也凑得更近些，“对了，一直没问，不是要带食梦过来吗？我怎么没看见呢？”

　　安霁不易察觉地偏了偏头，以离开那稍显温热的气息。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仔细一瞧，才发现原来就是临走前叶式给的那个小盒子。

　　“在里面。”

　　越照伸出手指，好奇地用指尖碰了碰，突然木盒发出了一阵绿光，本其貌不扬的盒子被光包围在一起，反倒增添了些神秘。

　　“怎、怎么了？”越照被光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

　　“……”安霁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这是锁灵，天地有灵，几乎所有生命都可以被暂时存在这里。因此锁灵本来就有灵气，当它认主的时候，便会如此。”

　　越照大吃一惊：“认、认主？”他？

　　安霁道：“不必意外，它的认主只是对使用者的一种认可，符合条件的都会引起它的共鸣。”

　　“哦……”越照松了一口气，并未注意到身边人眼中的那一抹黯淡。

　　话说着，前方的领路小僧突然停下，“两位尊客，判堂到了。”

　　引路小僧因为身份无法进去，便只待带门口就走了。

　　“那我在此处等你吧？”越照自知没有什么资格进去，便想要主动要求留下，却不想被安霁给果断驳回了。

　　“一起去吧。”说完也不等越照再说什么，便拉着他的手进去了。

　　“所以我说啊，”里面一个白发张扬的妖正双腿搭在眼前的大桌子上，背靠着椅子晃来晃去，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真还不能请假啥的吗？”

　　随后一个高个子人类从一扇屏风处转身而出，拿着一个卷轴径直走到白发妖怪脑袋就是一捶——

　　“请什么请，就你多事儿！干活儿了！”

　　那妖被打得身体往前一倒，随后快速往后一抓，咬牙切齿，“怎么，干一架？”

　　但还没等人类回答，白发妖怪旁边一直闭眼的红发妖怪倒似不耐烦拉了他一把，半睁着眼往门口这儿一看，“城主，别来无恙啊？”

　　闻言，屋内众人都齐刷刷地往这边看来。

　　越照看向安霁。

　　安霁淡然一笑，“许久不见，酒吞大人。”

　　“大人不敢当，不过倒是没想到你会亲自来。”酒吞童子一手揪着旁边茨木童子的手臂站了起来。

　　“城主。”其它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原来都认识啊。
　　越照心里打量着，顺便还意外地发现那白发大妖似乎有一个手臂的衣袖空荡荡的。

　　“鬼使呢？”源博雅坐下，“既然是熟人，寒暄就免了，来坐吧，赶紧开始。”

　　安霁拉上越照过去坐下了。

　　“嗯？”黑白鬼使走进来分别坐在两侧，“这小孩儿是谁？”

　　坐在尾端的小女孩儿动了动鼻子，而后低声道：“妖。”

　　“神乐大人猜得不错，”安霁给越照递了一杯茶，脸上淡淡地没带什么表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狐。”

　　“什么？!”众人震惊，“是……”

　　越照猛地转头看他。

　　但安霁却不欲多话，拿出锁灵道：“这是食梦，它们在竹夜城里犯下了十条人命的事想必你们也知道了。你们当该怎么处置？”

　　茨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被身旁的酒吞拉住了。

　　“破坏协定，自然当诛。”

　　“但是，”鬼使白道，“可知它们为什么要杀人？几千年来，为何近来才开始？”

　　安霁蹙眉道：“受人指使？”

　　鬼使黑点点头，“若真是如此，最可怕的，大概是它们背后的操控者。”

　　闻言，越照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身旁的安霁抿唇，一言不发。

　　“问下它们吧。”源博雅伸手想要拿过锁灵，却被神乐挡了一挡。

　　“不行。”

　　源博雅不解，“为什么？放它们出来不是更好办事？”

　　沉默了许久的茨木突然笑了笑，“方便是方便，可这锁灵也不是谁都能开的……你说是吧？”说这话的时候，茨木死死地盯着越照，似乎在暗示什么，又似乎想看出什么。

　　越照蹙眉。他总觉得这里的人好像都认识他，每一个若有若无投过来的眼神，都仿佛是在试探着自己。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越照脸上还是保持着沉着的微笑。他朝茨木点了点头，“听说是这样的。”

　　他本以为自己话里意思已经疏离得够明确了，却不想那白发大妖仿佛没听懂他意思般双手枕在他脑后很自然道：“那你试试吧。”

　　越照顿了顿，看向安霁，眼中带着些请求解围的意味。

　　安霁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来吧。”然后慢慢将手伸向锁灵。

　　越照松了口气。

　　安霁的手停在锁灵上半空，而后一束光团渐渐形成在他的掌心，仿佛云雾般越凝越大，直至完全将锁灵包裹起来。
　　很快，“啪”的一声，安霁放下手，被光包围的锁灵上空显现出了一道兽形身影。

　　是一只食梦。

　　大概只是它的意识形态，食梦的身影是半透明的，虽然见着人就咧开大嘴露出自己的獠牙，但到底还不是实物，因此在座的各位都稳定如山，甚至还有些轻蔑地看着张牙舞爪的妖。

　　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无可奈何了，食梦折腾了一会儿后突然冷静了下来，双眼却死死地盯着越照，眼中的杀意凌厉得可怕。

　　越照心里突然有了些不好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