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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挣扎 是喜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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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烈风,飞沙走石。除此之外,没有黑色底布,没有所谓不屈而撑着一颗心奋力抵抗的配色。火红的太阳高高挂起来,刀子染了血,倒地的人瞪着眼,没有人能够再起来。
赤胆忠心,血洒疆场,不过是千千百百的谎言,是高高在上的君主困住士兵的漏洞百出的借口。
是诱惑的垫脚石。
城墙下的人们红了眼,呐喊着,乱了节奏的四处砍向那些称之为鬼怪的东西。
那些小个鬼头被用力地分割开来。有时旁边的小鬼迷茫地伸起手又将它的头摁了回去。刹那间,一把弯刀又砍下去,直击胸口。小鬼的身体便枯萎了起来,丑陋地倒在地上。
艳美的妖们没有了诱人的身姿,他们披着一层破败不堪的人皮,面色狰狞。
已经有人,或者有鬼妖渐渐没了力气,痛苦地撑着一口气。
这时,城头响起轰鸣的鼓击,像是默契般,对面的城头也传来一阵一阵清楚的鼓声。
战争,中断了。
鬼妖们与人们立即分隔开来,纷纷后退,躲进厚重的城墙里。
水争站在一边的城头上,望向对面的城头。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对视,却不是熟悉的距离。
她看见远处的他嘴唇颤了颤,却终是没有开口。
“水争……”站在她身后的牡丹笑道,“战争很快会胜利的。”
水争转过头,看着她,眯了眯眼,冷漠道,“现在,我是将军。”她一边说着,手指有节奏地扣着桌角,一声一声,哒,哒,哒,铿锵有力。
半晌,她开口问道:“你们费劲周折,一定要请回我的目的是什么。”
牡丹笑容僵在脸上,“水争……”
水争伸手拿过桌上的铜镜,镜子里的眼眸俨然化成了紫眸,深紫的色彩抹上了一分妖治。
镜中的人弯唇一笑,勾魂摄魄。
“相传,远古时期,有神明掠夺了魔尊的妖力,从此神与魔势不两立。那么,你们呢,也想夺走魔的力量么?”
水争的语气客观而又冷静,好似所谓的魔并非她一样。
牡丹闻言却松了一口气,笑道,“魔妖本就相通,神魔对立是既定趋势,更何况上古时期魔妖就已联盟,吸收力量到不至于。不过,”牡丹顿了顿,目光转向城下的鬼妖之众,又笑道,“它们,可早就不是那个击中胸口就轻易死亡的弱者了。”
牡丹伸出手,惨白的手指指甲突然变得尖长锋利,她一把穿过身边一个小鬼的胸口,正想继续开口就被一股大力推后,胸口灼烧了一片,她脚步不稳,用妖力强撑着站稳,目光闪过一丝凶狠,盯着水争道,“水……将军这是做什么?”
水争却只看向面前的小鬼,小鬼看起来有些面熟,是那只从九岁起就常常纠缠着她的小鬼。他胸口有着明显的裂口,却奇迹般地开始渐渐愈合了起来。
小鬼迷茫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嘴巴耷拉着,好似要哭出来。
牡丹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地朝小鬼开口,“又不会死,做那副鬼样干什么?”
“闭嘴。”水争轻声道。
她摸了摸小鬼的头,世间的鬼大多只有四五岁的小孩模样,它们掌管世间生死轮回,却无法把握自己的人生,它们由天地妖力孕育而生,而一旦死亡,就是灰飞烟灭。
她知道魔族仅剩她一人,几乎世间的所有妖力被她汲取,如今她的妖力正盛,来到这里,就可以惠及所有的妖鬼。
可是,既然她的到来能强大妖鬼的力量,那对面呢,难道就没有什么举措了么?
她轻笑了下。
只是,这场本早已应当失败的战争又何以支撑这么长久?
她弯下身子,朝小鬼温柔地问道。
“这场战争打了几年?”
“五年。”小鬼小声答道。
“死亡数量是多少?”
“三万。”
“三万?”水争皱了皱眉,这几乎是个不可能的数字。
“对面呢?”
“不知道……”小鬼小心翼翼抬头看她
牡丹这时插进来,说道,“数量应该差不多,毕竟一直以来对方与我们都僵持不下。”
水争沉了沉面色,“就算这样……”
“鬼妖的头断了也可以继续生存,我们的士兵没有技巧,打的时候多半是乱打,至少很难做到杀死对面的训练有加的士兵,对面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过击中胸口才能杀死鬼妖的秘密,所以长期以来,都僵持不下,对面伤员的确很多,但鬼妖也不是不死不伤的,力量会渐渐被削弱,不过死亡数量也不多。”说到这,牡丹朝她妩媚地笑道,“更何况,打五年是一刻不止么,可有三年对方都没有将军,基本上是关上城门干看着对面罢了。”
“不过,最近,似乎,他们找到了方法呢。”牡丹轻笑道。
“对方将首是谁?”
“正如你所见,示深。”牡丹顿了顿,“不过,他消失了三年。”
水争身子先是僵了一下,随后温柔地朝小鬼笑了笑,站起身,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牡丹,“当年是你引他来的吧。”
牡丹摆弄着幽绿色的指甲,低下眸子,红唇弯起来,“将军果然够聪明,我当初可是费了大力气,险些将军就见不到我了,只是将军当时怎么没趁机下手呢?又或者说,将军既然自诩善良,又怎么也留了一手呢?”
“将军当断不断,实在没有大将之风呢。”
牡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进水争的眸子,眼神满是讽刺,“传闻零落的神明没有心跳,没有感情,这样不至于凋零在魔族的弑神之刃下,可似乎不是这样呢,传闻果然不可信……”
这个魔的犹豫,矛盾,她看的一清二楚。
救了神,却又给了神一颗会死亡的心脏。
她话刚落完,胸口便被插入一把尖刃。
水争冷冷道,“副将可真是嘴多,只是五年的战争,副将怎么现今才来找本将?”
牡丹挑了挑眉,将刀刃慢慢从胸口拔出,撕裂的伤口渐渐愈合。
“看来将军的刀法练得不错,只不过将军没有想过,你的刀,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水争低下头,看向从手心浮现的刀柄。
“你会用剑?”
“嗯。”
“你教我用吧。”
“姑娘适合用刀。”
“刀?”
“比如,”示深温柔地握住她的右手,在她手心画了个圈,圈边慢慢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不一会儿又被紫色的光芒覆盖,有月牙般的刀柄慢慢从手心中挣脱开来。
“这把刀。”
那时水争望着他,他也回看着她。
谁也默契地没多问什么。
“刀法,主心脏。击中胸口,就成功了。”他笑得温文尔雅。
却全是谎言。
那时每次比试的时候她从未成功的击中他的胸口。
他也每次都剑失偏颇。
明明是那样争锋相对的开场,落幕却总是白璧微瑕。
也不知道是谁留的手,谁留的情。
水争收起回忆,有些心不在焉道,“我知道了。”
她望向城门,繁复的花纹里,他就站在那里,她忽然就什么也不想去想了,她想见他,有一点,或者再多一点。
总之,她想见他。
牡丹却笑了笑,“将军真的知道么?这把刀……”
轰,桌子猛的被刀刃割成两半,沉重地倒塌下去。
“本将说,知道了。现在,开城门,本将要出去。”水争沉声道。
“你疯了,现在出去?”牡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本将不是在和你商量,开城门。”
“呵,水争,你以为,让你当将军,你就真当将军本将本将地叫了么?是谁让你当着将军的?是我!是我!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牡丹面色狰狞地喊到。
“副将以为凭什么呢?”水争却忽然勾唇笑了,媚眼如丝,将刀刃慢慢地伏在她的胸口前,“副将以为,狼崽还是狼崽么?你猜猜看,这一刀下去,副将还能见证愈合的奇迹么?”
“水争……”
“是将军。”水争冷漠道。
“开城门。”她又转身对那个小鬼道。
厚重的城门嘎吱嘎吱地响着,西边的太阳的斜光从城门口倾注进来。
随后她放开牡丹,刀刃慢慢融入手心,转身便朝那片光芒跑去。
“你疯了,你是魔啊,你是魔!你知道是谁杀了你的母亲吗?是神啊!是神!你难道就甘心么?”牡丹面色狰狞地在后头疯狂地朝她喊到。
可是水争依旧没有回头,她的身影渐渐隐在光里。
也没看见牡丹那一抹阴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