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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离 从一开始就 ...

  •   大晴天。

      北方的初春,依旧带着凉凉的气息。

      水争哈口气,看着示深认真地给自己系上雪白的披风。

      “白色很容易脏的。”

      “可以洗。”

      “谁洗?”

      示深又替她拢了拢衣领,微笑,“你啊。”

      “喂,今天是我生辰,你应该说,我来洗,以后你的衣服都由我来洗。”

      示深无奈地提醒她,“今天也算是我的生辰的。”

      “……”水争咬了咬牙,瞪着眼,拉着他往街上走。

      示深低头看向她牵着自己的手,又无奈地笑了笑。

      他想到方才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没来由地开心。

      她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了。

      前几天,那个红棉袄的女孩还来找过他。

      那个唯一一个常常来找水争的女孩,有些温婉的模样,却露出无奈的表情。

      “示公子。你知道,水争,她可能有时候看起来很虚伪,我也知道她有时候一点也不可爱,可是她是个好女孩。真的。”那个红棉袄女孩焦急地说道。

      “我知道。”他这样回道。

      他知道那个女孩用了多少的勇气,用了多少的善良压抑着那心底不断疯狂的黑暗。

      女孩以为自己没有情感,以为自己带上面具就能守住所有的情绪。

      她以为自己会冷漠下去,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又怎么能轻易的被完完全全剥夺开来,更何况它又是那么狡诈的一点一点渗透进来。

      她是个好女孩。

      善良的好女孩。

      他一直都知道,也知道那面具下的无措与稚嫩,也知道她难以想象的坚强。

      他轻轻回扣住水争的手,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街上拥挤的人潮。

      小贩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他也终是没有发现回忆里那个叫做珍珍的女孩的叹息。

      “看,春兰园。”水争咯咯笑了起来,回头看向已经捧了一堆玩意儿在手上的示深,继续笑道,“我给你送个美人怎么样,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怎么也得给你买点什么是不是?”

      示深有些好气的笑着说,“那你把你自己送给我好了。”

      “果然,你也承认我是美人了吧。”

      “是是是。”

      水争笑的更欢了,眼睛弯弯的,脸颊鼓鼓的。

      却是一点也不像美人。示深想。

      像个顽皮孩子。

      “唔,你什么时候买的白糖糕。”这时水争却忽然惊喜的说,一把抓过最上面的糖,示深手里的东西好似无意地被她碰得东倒西歪,洒了一地。

      他无奈的弯腰挨个挨个捡起来。

      于是他便没看到他弯下腰那一刹那水争发白的脸色,以及他身后出现的一个曼妙的美人。

      等他起身,她也只是依旧笑嘻嘻地说,“示深,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却又一脸懊悔的样子,“噢,对了!你先回去吧,我披风忘在刚刚的糖铺子里了。”

      示深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她瞪着疑惑的眼睛,问道:“怎么?”

      他仍旧沉默着。

      可她却自顾自地说下去,“欸,那我先去拿了,你先回吧。”

      她转过身,正要走,衣角却被人拉住。

      “算了,那披风不要了吧。”

      示深说道。

      “那怎么行,你还答应帮我洗的,想耍赖?再说我很快就回去的。”她一边笑着说,一边却又挣脱他转身离开了。

      他的手,维持着抓着她袖角的动作,尴尬的悬在了半空。

      而离去的女孩身影迅速缩成一个点,消失在了人潮中。

      他站在原地,任由人流一波一波地来来去去。

      直到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他的女孩也没回来。

      他慢慢踱步到那个称为家的屋子里,里面仍是想象中的空空荡荡。

      他做的长寿面,估计要一个人吃了。

      示深拿起筷子,想起第一次给水争做了长寿面时她红红的眼眶。

      “许个愿吧。”

      “我想……”

      “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水争带着红红的眼睛望向他,轻轻的说,“那是谁帮我实现愿望,是神吗?”

      “呵呵,他有点耳背你不知道吧,我偏要说大声点。”

      “我想做个能好好活着的人。”

      多么朴素的愿望。

      那时跟凑在一起的达令嘟着嘴说,“长寿有什么好的。”

      达令以为她的重点在活着。

      而他知道,是那个“人”。

      示深端起筷子,吃下了那一碗长寿面。

      夜色渐浓,屋外刮起了大风,吹的门一直在晃。

      坐在屋里的示深面无表情。

      冒昧的渔人终于到了。

      “属下见过将军。”

      示深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俨然是穿着火红棉袄的珍珍。

      她单膝跪在地上,做着皇宫里标准的大礼。

      空气中满是无言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示深忽然问道,“你对她,是真的吗?”

      是真的有感情在里面,还是像个嘲笑小孩无知的大人一般在旁观赏着她的可笑与天真。

      珍珍敛下眉,她很早很早的使命便是寻找残留的魔,配合神,控制住魔,再一举攻下妖魔界。

      可很晚很晚了,她都没有成功。

      再等一会儿,她总是这样想。甚至害怕那个女孩被神迷惑而匆忙地揭穿了神,她想,自己或许是被魔迷惑了。

      真是强大的魔啊。

      可她侧过头,瞧着屋里黑暗的角落看了一眼,随即勾起讽刺的唇角,笑了笑,“你觉得呢?我可是强大的仙啊。”

      可她眼里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如果自己被迷惑了,那么,强大的魔,就不要再被他们迷惑了。

      不要被迷惑到刀口对向自己还全然不知。

      示深沉默了一会,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慢慢弯下身子,扶起单膝跪下的副将,沉重地开口。

      “走吧。”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昏暗的屋子,桌上的残烛歪歪扭扭地燃着。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好像什么也没有。

      示深的脚步声渐渐低下去。

      木桌上摇摆的烛火慢慢熄灭。

      隐在暗处的水争,完美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空气中妩媚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水争儿……你瞧,他们可都走了呢。”

      水争抬起头,深紫的眸子渗着骇人的光芒,看得说话的牡丹僵直了下身子。

      “哦。”她淡淡回道。

      牡丹眯了眯眼,伸出惨白的手,去拉水争,却猛然被一团紫烟烫着。

      她连忙收回手,面色闪过狰狞,又换上一副妖娆的模样,“水争儿,来赚一发大的怎么样?”

      牡丹朝指尖哈了一口气,烫伤的口子慢慢愈合如初,“对面的副将,可是你熟悉的人。”

      “哦,对,还有个将军,好像叫示深来着。”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水争的脸色。

      但她面上一片冷淡,目光空洞地望向某个方向,回复地敷衍,“哦。”

      牡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除了空荡的屋子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看到桌上那碗只剩下汤汁的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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