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笺》阿澍子

4、端倪 太子错不及

　　神仙神仙神仙神仙神仙神仙神仙！！！！一看太子那快要流口水的花痴样就知道这不谙世事的孩子是相信了，偷偷读过那么多什么神仙鬼怪的民间故事，每个孩子也许都对神仙有种莫名的崇拜，当然，我们的太子殿下，也只不过是个孩子。
　　有异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孩子，莞尔一笑。
　　他以叶有异的俊容敢发誓这绝对是个普通的姑娘，不过倒是有可能不是本地，或者不是本国人，嘴里冒出的些词汇让人摸不着头脑罢了。
　　“愿不愿意帮神仙姐姐个忙？”那姑娘不可捉摸地一挑眉。
　　“当然愿意啊。”太子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你尽管挖坑我肯定跳”。
　　“抱姐姐上楼。”
　　“......”
　　“我说，”她走近太子，“抱我上楼。”
　　太子的头上清晰可见一团白色的热气“腾”地往上冒。
　　有异看着面前的景象并没有做出反应，只是莫名觉得这姑娘定没有恶意，开始装聋作哑地四处踱步。
　　“内个，神仙姐姐....我我我...内个就是......咳咳咳。”太子不好意思说，他这么大的人了除了把自己当作心肝的一众长辈外没有碰过任何女孩子，而现在让他抱面前这不敢亵玩的神仙姐姐搞不好真的会手一抖脚一崴搞出大乱子来。
　　“抱不抱?嗯？”她似乎故作温柔了些，酥得人一颤。
　　太子的脸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脖子根，眼神躲闪着，而对面一张脸正慢慢地凑过来，他心中默念死就死吧叶子会帮我收尸的才鼓足勇气。
　　红衣如火，真像个仙子落在了太子的双臂上，姑娘也是愣住了，香包没有系紧，鱼贯而出的是一片片荧光ーー几十只萤火虫在空中乱舞，偏偏有那么两只在太子的面颊旁盘旋，显得那张略带稚气的脸格外的好看。
　　“多有冒犯。”太子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只是直直地看着前面，迈起了步子。
　　她也没有回应，只是将头转向他的胸口，双眼迷离。
　　这如花般的少女心里想的是：妈耶！！这个小哥哥近看还是挺帅的啊啊啊啊啊好撩啊完了完了不会图谋不轨吧可是我这么享受是什么情况啊啊啊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啊！！！！！呵呵那几个女的咒我找不到男朋友是吧，害得劳资憋屈了一个下午，没有男朋友怎么了怎么了这个小哥哥可比你们任何人的男朋友都要帅啊好吗！！！！！！就是脑子可能有点问题还相信我是神仙啊啊啊我要冷静矜持端庄高雅一点没错我的设定就是这样的沈琉寅你给我淡定不许流口水！！！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浅浅地发问，仿佛怕声音再高些便打破了这一份氤氲。
　　“我.....”太子正欲脱口而出，突然撞上了有异的目光。
　　你可是太子啊！随随便便告诉人家名字，人家没见过太子还不知道太子叫什么吗！
　　“我叫白画屏。”
　　白画屏.......这不是太子小时候想着要浪迹天涯做一名侠客取得江湖名号吗。有异嘲笑这名字有了十年了ーー如白玉般细腻温润的肌肤和性格是太子最显著的特点了，并且太子虽然自幼习武，并没有怎么派上用场过，加上他身上的那点懦弱的书生气，还真配得上“白花瓶”这个名字。
　　“画屏啊。”她念叨着。
　　“请问 ，我可以知道姑娘的芳名吗？”太子，啊不对，白画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姑娘不置可否，只是阴阳怪气地问了声：“嗯知道，我的名字？”
　　“在下冒犯了....内个，姑娘你...”
　　“沈琉寅。”
　　“啊？”
　　“我说我叫沈琉寅。”她那双清醒含笑的眸子惹人生怜。
　　“只是知道我的名字可不足够，我要你给我牢牢记住。”她的目光里好像藏着些什么，撩得太子满心悸动。
　　有异在一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脸色忽红忽青忽白，看着面前两人僵持良久只是四目相视，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就寝吧，明天还要赶路。”
　　“啊啊啊是的ーー 沈姑娘，你休息吗？？？”太子说话永远都是这么看似理所当然又不合时宜。沈琉寅刚想破口大骂：你当我是神仙吗不用睡觉的却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个少年似乎真的以为自己就是神仙，不禁噗嗤笑了出来。
　　有异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却无同附身一般打起了看八卦的兴趣。
　　沈琉寅刚想继续挑逗这花瓶一番，却发现自己做的已经有点过了，毕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做这种事情真的是有辱名声！还好啦，她放心的安慰自己，自己的所作所为，别人肯定不会知道的。
　　“唔......各自去房间吧。明天早上，我和你们一起走。话说，你们要去哪？”
　　这，微服私访带上个自称神仙的姑娘，不好吧有异生怕太子脱口而出要去干什么，忙道：
　　“去看望一个远亲。”
　　“啊，嗯，远亲。”太子猛地附和道。
　　“这样啊，那我可能不太方便和你们同行呢。”沈琉寅的脸上倒是没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睡吧睡吧！累死我了都，太折腾了，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她边说着便从太子怀里离开，径直走向一扇门。
　　“明晚见。”沈琉寅莞尔一笑。
　　“姑娘晚安。”太子怔怔道。
　　明晚见。

　　翌日醒来还是清晨，有异四处巡视这客栈，发现此地竟早已不见沈琉寅踪影。再加上昨夜沈琉寅留下的那句话，他断定这姑娘定不是什么普通人。不过以他如此修为来看这姑娘，毫无灵力仙术或是妖法，是个如假包换的凡人。
　　明晚见今晚也许就能见到了吧。有异对这女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ーー真的也只是兴趣而已。
　　“叶子，今天你可以再用轻功吗！！！那样我们也许天黑前就能赶到了！！”太子满怀期待。
　　“东西收拾好了没。”
　　“一切都准备好了！叶子快走吧！”
　　“嗯。走吧。”
　　走.....走吧。
　　的确是开始走了。
　　有异在前面迈开步子，这派头像是诗画家在山林间采风游历，后面的太子仓皇的模样倒像个侍从。
　　“叶子，你不带这样的啊，有好东西不拿出来用。”太子嘟囔道。
　　有异不语，只是驻足，回眸，凝视。
　　“我走！我绝对不偷懒！！！叶子你别这样看我！！！”
　　“你记着，我们不是来玩的。”有异双手别在身后翩然迈步。
　　太子只是满脸黑线。我好歹是个太子啊喂！不要面子的吗！
　　有异又蓦然而住。
　　他他他他他听见了！！！！不科学啊这是内心os怎么可能听得见哪有这种操作！
　　一个四目相视，倒是没有怦然心动，却让太子的心是真的要跳出来了。直到看着那个眼神转回前方继续行走，太子才放下悬着的一颗心来。
　　枯燥地赶路，走访，大多是千篇一律，枯燥至极，对于闹饥荒一事，众百姓也只是道“听说过”“不了解”之类的词语，并无用处，叫太子兴致大减。一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危险，遇到一次山贼，被有异轻而易举地收拾掉了，跪在地上大叫好汉饶命，遇到一次山兽，那兽居然奇迹般地跟有异对视后恨不得长对翅膀跑了。
　　又到日暮之时，霞光衬得两位少年的面庞颇为俊美。
　　“明天就能到了吧！！！”太子激动的样子稚气极了。
　　“嗯。”
　　虽是县城，比不上皇宫的富丽堂皇，但是这街上的热闹，不输宫内，甚至因为无须拘束教条，而多了几分畅快。
　　太子倚在桥头，水面被街市上五彩的华灯初上和残存的一丝落日余晖映得透彻而美艳。衬得那少年动人极了。
　　“这条河，挺像我们刚出来时那条啊。”他带着几分疲倦笑着。
　　“嗯。”有异还是没有多话，不知道是不想打破这氛围还是在思忖什么。
　　那个影子。
　　河畔楼上的那个红色的影子！
　　有异看到太子痴痴凝望着某处不语，便循着目光而去。
　　沈琉寅。
　　明晚见。
　　那霞帔锦衣让人不禁注目，有异这时才后知后觉，原来不止是他们俩，几乎这桥上而过的每一个行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倚在楼上窗棂边的倩影。
　　“那是巡烟楼的头牌吧听说她从不轻易露面啊怎么今日在此处现身？”
　　“你没听说啊，沣城的官老爷今天要来呢，这歌妓没见过大世面，估计在想着如何讨人欢心呢。”
　　有异清楚地听到了两个不远处的妇人在闲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蔑不悦的神色。有异毕生最痛恨这种背后说三道四的小人，然而此事也与他无所牵扯，只得当作没听见。
　　“去巡烟楼。”有异素来雷厉风行，不喜欢拖泥带水，只是平日里再令人头痛的烦事在他嘴中说出来的分量都极轻，这一次，却像是一个字一个字雕琢出来的。
　　太子想问巡烟楼是哪，但是看见有异的脸色和去的方向，猜到了几分也不敢多问引有异生气，只知道兀自跟从着。
　　太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挂的是歌舞之乐的门头，其中暗藏的交易，却是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这倒也算得上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不过现在两人心中只有一个问题ーー她怎么会在这里？
　　太子对这个问题的侧重点是在“这里”，神仙下凡爱到哪到哪，为何非要来这种令人生厌的是非之地有异侧重于“怎么”，他自始至终都以为这是个与普通女子之间的巧合，如今看来，其中的蹊跷不浅。
　　太子无意识地向那个位置又看了一眼，这一次，他只捕捉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笑靥，那个霞光般的影子侧身而去。不过凭此他已经可以断定，这是沈琉寅。
　　那个在他怀中被他的目光斟酌数遍的眼神，不会错的。
　　想到这里，太子的脸也许是红了。
　　“两位公子快请进！”门口的姑娘们看见有异这般气度不凡和太子身上金枝玉叶般的尊贵便一窝蜂涌上来招揽，称她们“阅人无数”实在是不过分。
　　“要头牌。”有异没有片刻的迟疑，对面前的一众姑娘只说了这几个字。
　　“呃，哈哈。这位公子，今日小女身有些不适，怕是不能同您尽欢。”出来打圆场的是个满身胭脂气的老女人，太子看了微微皱眉，他知道有异亦十分厌恶这种人，却没从他脸上看到半点不悦的神情。
　　“你开价。”
　　霸气！！！！！！
　　众人听到这话也有些犹豫了，面前这无疑是位贵客，然而今夜沣城的张大人要来访，这之间的利害关系，不是一笔钱能衡量的。
　　“雨袖姑娘说想见见这位公子。”不知何处冒出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在那老女人耳边轻轻道了一声。
　　雨袖就是这巡烟楼的头牌花旦啊！脾气烈似火，却因其眉眼中的柔美而深醉人心。毕竟是棵容易着火的摇钱树，好不容易哄得愿意接待张大人，现在闹这一出，也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了，再说，侍奉面前这位贵客，也许不亏。
　　“两位公子这边请。”那老女人立刻满脸堆笑地把两人往一处引去。
　　太子看有异已上前，未多虑便赶了上去。
　　“不用送了。”有异剑锋般的眼神惊得随从丫鬟一怔。
　　“啊哈哈，那就不打扰二位公子了。”显然，那老女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
　　姑娘们都退下了，她们并不想见到雨袖，也许是出于因嫉妒而生的厌恶之情，也看招揽二位贵客无望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太子看有异迟迟未动，正想问其因由。这时，门扉轻启。
　　那个红色的影子倾泻在太子身上。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子大叫，面对怀里这个姑娘他的手又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失火了你至于吗！”沈琉寅猛地推开太子，略带愠色。
　　“神仙姐姐你别生气......”
　　“什么神仙姐姐！我一定比你大吗就喊我姐姐！”
　　“我今年，十六岁，你应该有几百岁了吧”太子弱弱地回答，毫无气势，一丢丢作为储君的尊严这下怕是被他扔的彻彻底底了。
　　沈琉寅刚想发怒，什么几百岁啊你全家都几百岁本姑娘才十八岁好吗！
　　等等，他...十六岁才十六岁？
　　沈琉寅有点不能淡定了，面前这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身姿亦是不凡，她一直认为怎么的也该成年了啊！旁边那个冷冰冰的面孔看起来成熟稳重一点，不过看两个人的脸好像年龄上没有太大区别。
　　这时候的沈琉寅突然想起昨夜做的种种，感觉这样逗一个小男生的趣儿有些失了风范，脸上又是漾起一阵红晕。
　　反正我不亏，毕竟他长这么帅。沈琉寅心里嘀咕着。
　　“你的真实身份就是雨袖”有异突然发问，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对啊明明这个时候搞清楚身份什么的比较重要不是吗！！！
　　“雨袖谁是雨袖哦哦我是雨袖，嗯对雨袖。”沈琉寅回答道。
　　这......这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吗，而且说好的高冷属性这姑娘是彻底不要了刚刚回答的这语气，还真有点像某人。
　　“这样啊！琉寅姐姐是附身在了这位雨袖姑娘的身上来帮我们查案吗！”太子满眼都是小星星，好像真的听出来了什么。
　　“就是这样，孺子可教也。”沈琉寅沉重地点点头，便向内屋走去了。
　　什么查案查什么案我哪有附身这项技能啊话说这个梦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大啊！我这下一次不把我弄成个什么锦衣卫都对不起我吧这！！！
　　沈琉寅内心的种种想法已经开始疯狂乱斗了，但她也许不知道，这些小心思正被一个人毫无保留地窥探着。
　　有异好歹是妖界扛把子啊！会个读心术什么的一点也不过分！之前他就老想从这姑娘的心境入手看看能不能探出什么究竟来，却发现她满脑子不知道都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吵得有异脑仁疼，后来也就没怎么在意了。而这次，他清晰地分析出，这个姑娘反正不是什么神仙，更不可能是妖。而跟此事有关的重要字眼，应该就是“梦”。
　　有异出神地想着，却发现太子这个倒霉孩子把此次前来的目标都告诉人家了。
　　查案。
　　不过对于有异来讲，这姑娘的来历，比查案更重要，因为他总是觉得，这事可能和那家伙有什么关系。
　　“唔，那要我帮你们做些什么呢”沈琉寅突然发问。
　　“这.....”太子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其实这次到底要来查明什么，他也是很糊涂，但是有异在，那需要怕吗？？
　　“听说今晚，雨袖要接待一位张大人，如果不出我所料，应该是知情者。”有异其实也是凭着直觉胡扯，他哪知道谁是贪官污吏，不过来这种地方找乐子的官员，不是什么好人还是能肯定的。
　　呃，虽然他们也是属于在这的官员，但可不是来找乐子的，不算不算！
　　“嗯，那我可以做的是”沈琉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异的脸色还是那么冷，说实话，除了那次在树林中遇到那个奇怪的人，太子感受到了有异一丝难以置信的温柔外，与他认识这么久，还真没怎么见过他笑。
　　“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沈琉寅笑。
　　呵，本姑娘好歹是A市重点高中的尖子生啊！不就是套套人的话吗这我妙语连珠肯定能拿下啊，小case小case。
　　有异的脸又开始忽青忽白。
　　这女孩儿，还真闹。有异忍不住怨了一声，自从那个人离开，还没见过内心世界这么闹腾的。
　　太子把案情大概和沈琉寅说了，表明自己和有异的身份也不过是两个小部下。沈琉寅显然没有深究其中的关系，爽快答应了下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把你留在身边，怎么能探清你的来历？